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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欲戏反撩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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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眼,漆七与傻帽儿已在州衙牢房呆了两日。
牢房的环境倒不算恶劣,僻静干净,甚至还有铺盖被褥,想必是因为傻帽儿身上那块牌子的缘故。
夜色已深,漆七睡在床上,盯着对面的墙壁。
那里开着一扇小窗,窗外漏进几缕清冷月光,是夜里唯一的光亮。这两日绷着心弦,压根不敢熟睡,此刻看着那月光,渐渐涌上倦意,只觉眼皮发沉。
昏昏欲睡之际,忽听得远处传来脚步声,还夹着一道熟悉的嗓音:“人怎会关在牢里?”
只听崔淮不卑不亢道:“王爷只命下官看着,无需插手。按律法章程,这白虎本就该收押监牢。我也曾劝过这位姑娘,可她执意不肯与那白虎分开,下官无可奈何,只得将她们一同安置在此。”
“你不能选个院子关着?”
崔淮似在斟酌,沉默片刻后道:“此举不合体制法度。”
话落,又是一声气急败坏的低斥:“你个榆木脑袋!”
远处的说话声越来越近,字句清晰地穿透牢墙,漆七的睡消散得无影无踪,坐起身看向牢门方向。
烛火裹挟着光亮涌进牢房,将昏暗的牢房照得亮堂通透,熟悉的面容映入眼帘,意外之余竟涌起些许心安。
裴兀真,竟真的是他!
惊讶之余,她很快便猜到,裴兀真一直在派人监视自己。
怪不得,从踏进州衙,便能感觉到若有似无的照拂。
心底情绪瞬间翻涌,有被暗中监视的不快,有纠缠在一起的郁闷,也有受他暗中照拂的感动。然只一瞬,她便压下复杂的情绪,轻声道:"你怎么来了?"
裴兀真迈步走进牢房,先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见安然无恙,松了口气。触及她的目光,见她眼也不眨的看着自己,漆黑的眸子在跳动的火光中亮得惊人。
预想中派人监视被发现的不悦,或是骤然见到他到来的失神错愕都没有发生,眼神平静无波,看不出半点情绪。
他脚步微顿,随即继续向前,目光温柔缱绻,毫不掩饰思念,轻声开口:"想你,便来了。"
虽说裴兀真对她的心思早已不再掩饰,但面对多日不见,突如其来的直白话语还是让漆七眸子微微一缩,愣了会儿,别开眼。
牢内晦暗潮湿,难免滋生跳虱,裴兀真呆了这片刻,总觉得浑身发痒,他不想再多做耽搁,可漆七却不理他,不免心下惴惴,试探着伸出手道:"我带你出去?"
*
出了州衙,一眼便望见裴兀真的华贵马车,以及背着行囊,风尘仆仆的川柏等人。
他们见漆七和傻帽儿出来,掩去脸上疲惫,扬起笑容与她们打招呼。
漆七颔首回应,问道:"你们可有落脚的地方?"
傻帽儿也格外欢喜,当即蹦跳着跑下阶梯,跑到几人跟前,转过身露出自己秃了的那块皮毛,小声低呜着,模样委屈又可怜。
众人已经在路上知晓了傻帽儿的遭遇,相处多日,也摸清了它的性子,猜到它是在告状,当即围上前心疼地安抚着。
听见漆七的话,川柏上前一步,回道:"我等刚入城,尚未寻到住处。"
京墨摸着傻帽儿的脑袋安慰,余光却一直留意着自家爷和漆七,见他二人气氛似微妙,不,准确的来说,是爷有些奇怪。
他心念一转,立即接过话来,"方才一路,见沿街客栈皆已闭门,不知能否叨扰姑娘一晚?"
闻言,漆七双眉微拢,一时沉默不语。
裴兀真心底泛起几分失落,正要开口说无妨,漆七却已然出声:"可以是可以,只是我那住处太小,容不下你们这么多人。"
原来是因为这个,京墨心下一松,连忙笑道:"姑娘不必为难,只需我家爷有安顿的地方便够了,不用顾及我等,我们自会另寻落脚之处。"
漆七略一沉吟,点了点头,看向裴兀真:"走吧。"
裴兀真眼睛一亮,连忙快步跟上,将手背至身后,悄悄给京墨竖起拇指。
与众人一齐跟在后头的傻帽儿自然也看见了,可这回它却没再像从前那样打报告,只是默默别开眼。
待回到住所,已经月上中天,漆七给裴兀真指了自己隔壁的那间房,让他自行安置,便一头钻进浴室沐浴梳洗。
当她洗完出来,无意往那间房瞥了一眼,发现里头果然被收拾得妥妥当当,床榻桌椅焕然一新,连案上都摆好了干净的茶具。
对此她心中已有预想,竟觉得一点儿也不意外。
只是···也太利落了些,就跟早早备好了似的。
她四下扫了一眼,院中除了裴兀真已无其他人的身影。知道他们不可能离远,却不知他们是怎么藏的,察觉不出半点。
另一边,裴兀真也正好奇的打量着她的小院。
只见一侧围墙下错落种着几株的兰草,石榴树下立了根麻绳缠绕的粗木桩,应是给傻帽儿所用。廊下挂着晒干的药草,该是她平日里备用的。再看窗外摆着个水缸,里头养了几尾小锦鲤。就连厨房外头的柴堆,都摆的整整齐齐。
与山里的敷衍不同,处处能看见她的用心。
瞧着瞧着,他的思绪不由得飘回了牢房时。
那时,他没想过漆七会牵上他的手,可才走两步她就抽回了手。
不是此前的一触即放,而是走了两步!似有意又似无心,这般模糊的举动,直接让他心湖翻涌,竟忘了去看她彼时的神情。
忍不住猜想,她是不是对自己也有几分喜欢?这个念头一出,心底又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激动,耳根悄悄泛起淡淡的红晕。
正思忖间,眼前出现一道身影,是漆七披着湿发来找他了。
不肖多说,裴兀真已经熟练地拢住她的发丝。
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想要从她的神色间寻到一丝蛛丝马迹。
可漆七实在困极了,阖着双目,长长的睫毛垂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神色平静,看不出半点情绪。
须臾,脑后的动作停了,漆七打了个哈欠,语气里满是倦意的道了句:“多谢。”便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裴兀真被心中的念头搅得心湖不静,下意识跟了上去,目光落在她纤细的手腕,鬼使神差地抬起手,眼看着就要牵上,漆七却似有所觉得转过身来,垂眸看了一眼,眼底掠过一丝疑惑,以为他是想要这帕子,便将帕子丢给他,“你要?给你。”
裴兀真被她突如其来的的举动弄得一怔,回神瞥见自己手上的帕子,嘴唇动了动,想要解释:“我不···”可他话未说完,便听“砰”的一声轻响,漆七已经合上房门。
裴兀真僵在原地,眼中的懊恼之色一闪而过,少顷,才失落不甘地回了房。
一夜无梦,漆七醒来已是天光大亮,推开房门,便是一阵微风拂面,带着晨间的清爽。她拢了拢衣服,惬意地打量了片刻自家小院,去井边提了桶,为新种的花苗浇水。
水珠顺着茎叶滑落,浸湿泥土,傻帽儿悄悄来到水缸边,立起身子,伸出爪子搅动水面,将鱼儿惊得四下窜逃,正玩得尽兴,忽然被一只水瓢轻轻敲了下脑袋,顿时心虚地夹着尾巴跑开。
裴兀真站在窗边,悄悄推开一指宽的小缝,望着一人一虎,为这寂静简陋的小院带来生机活力。
"笃笃笃。"敲门声响起。
漆七放下水瓢,上前打开房门,见是川柏,京墨等人提着食盒站在门外。
她侧身让开,将人请进院中。
京墨颔首:“打扰了。”
漆七关上门,随口一问:“你们的事情办完了?”
空青将食盒放到石桌上,笑着回道:“办完啦。姑娘你是不知道,我们此番可是替百姓除了一个大祸害。”
漆七心中一动——不是裴兀真的家族内部矛盾吗?她七招呼几人坐下,好奇追问:“这又怎么说?”
神了,竟真的问了。
空青脸上当即露出几分说漏嘴的懊恼神色,思绪却回到敲门前,与京墨的对话。
‘如果姑娘问起,你就将浣月楼的事不着痕迹地说出来。’
‘姑娘会问?不对,这不妥吧?’
‘你说就是,我还会害爷不成?’
漆七见空青为难,虽然好奇,但也不是非知道不可,"没事,不能说便不说。"
空青佯装撇了眼京墨,见他并没有阻止的意思,便将楼浣月看上主子,请爷喝茶,被爷骂了一通打走,而后楼浣月不放弃,暗中想要将爷掳走的谋划,再到他们打上门去,解救了一众失足男子的事情一一说了。
漆七听完,面露错愕,一时哑然失语,真没想到能听到这么狗血的事情。
京墨见她沉默,适时开口:"姑娘,您也知道爷性子别扭,若是得知被喜欢的姑娘知晓,怕会羞愧难堪,所以还请您当作不知。"
空青傻眼,那你还让我说?!
漆七点头,裴兀真的性子确实像个娇气别扭的孩子,被男人惦记上,定然觉得恶心,只会将其当作不堪回首的黑历史吧。
"我已经知道了。"身后传来裴兀真幽幽的声音。
几人一回头,只见裴兀真双手插在袖中,倚在门框上,唇角紧抿,面露羞恼。
空青一惊,强装镇定地干笑道:“爷,您醒了呀,哈哈……”
京墨拿扇的手亦是一僵,却仍是挂着笑脸:“爷。”
"滚出去!"
“是。”一直沉默寡言,当个透明人的川柏当即上前,一手一个,提着两人退出了小院。
小院瞬间恢复安静,“咯。”一声抑制的声音打破了尴尬的气氛。
漆七和裴兀真同时循声望去,只见傻帽儿正缩在墙角,背对着二人,爪子抱着脑袋,身子一抖一抖。
眼看着裴兀真羞恼交加,漆七连忙轻咳一声,率先打破沉默,“咳,先吃饭吧。”
裴兀真因昨夜之事辗转反侧,一夜未眠,眼下泛着淡淡青黑,没承想一大早还听见了自己的艳情轶事,心头发堵,神色恹恹。
即便如此,他还是缓步走到桌旁坐下。
漆七将食盒一一打开,二人默默低头用饭,可因为听了空青的话,漆七的目光总忍不住向裴兀真脸上瞟去。
裴兀真面无表情,心里欢喜,终究是按捺不住,抬头问道:“你老盯着我做什么?”
漆七一本正经地回道:“才发现,你长得确实好看。”
裴兀真唇角刚要扬起,又听她憋着笑道:“看着就很好欺负,怪不得招男人喜欢。”说罢,端起碗,低头喝粥,掩饰自己的笑意。
裴兀真唇角一僵,面色沉了下来。
片刻后,他却忽然笑了,扬起眉,眼波流转递去一眼,似真似假戏谑道:“旁人自是不行,阿七却不同,你可想试试?”
“噗——”漆七刚含进嘴里的粥,瞬间喷了出来,紧接着便剧烈地咳嗽起来。
这什么虎狼之词!
裴兀真眼底掠过一丝促狭笑意,连忙伸手,为她拍背顺气。
不妨听见外头传来细细簌簌的声响,脸色不由一黑,对着墙外恼羞成怒地低喝:“再滚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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