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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白骨沙滩 胸膛以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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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靠得极近,几乎是鼻尖跟鼻尖紧贴在一起,要是其中某一方扬起下巴,一定能碰到另一个人的嘴唇。
夏听暮在“跟他达成协议互相保守秘密”和“悄悄做掉颜夺”两个选择中纠结不已。大脑在紧张环境下分泌、传递介质,重瞳示威般露出来,像遇到天敌时站立起身努力膨大身体示威的狐獴。
颜夺笑道:“你在想什么?怎么偷偷做掉我?反正你不知道自己被我带到了哪里,正常情况下别人无法进入这个空间,真是个天然的凶案现场呢,对吧?你身上有刀、有手套,不会留下指纹,就算被发现了也查不到你头上。我猜得没错吧?”
夏听暮:……!!
“哪有……”夏听暮干笑两声,“我怎么舍得呢学长……”他矫揉造作地夹着嗓子,显得声音过分甜腻,像是混杂砒霜的蜜糖,外表美观可口,吃下去定会要人性命。
“学长要是没了,还有谁能帮我写代码呀?我可不想看到bug叠满的代码,比宇宙起源时的混沌度更高。”
夏听暮双手抵在他胸膛上把人推开,自己翻身压在颜夺身上,却因为身高差距显出一种不合时宜的滑稽,就算踮着脚,气势也矮几分。
颜夺噗嗤笑了一声,发觉不妥后他从善如流道歉:“抱歉,不小心没忍住,你继续,继续。”
夏听暮:“……”
他清清嗓子佯装凶狠:“现在咱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只要你别暴露我,我就不会把你的事情告诉别人。听明白了就点点头——”
夏听暮威胁般地揪了揪颜夺的耳朵,对他一定会遵守跟自己的约定这件事胸有成竹。
“听明白了就点点头,共犯先生。否则……小心我告你猥亵罪。”
话虽如此,夏听暮一无证人二无证据。倘若真把事情闹大,颜夺的事情一定会被捅出来,那么他也有暴露的危险。
颜夺将双手举过头顶,一脸戏谑,与平日展现出的可靠学长形象大相径庭,当他微笑着窝了一肚子坏水时,眉宇间便染上几丝非人的邪气,让人既觉得恐惧,又意外地为他所沉迷。
夏听暮强硬地按下他右手,与他胡乱握着晃了几下权当盟约成立。“小林姐呢?她安全吗?她在哪里?”
颜夺摊手耸肩,道:“我不知道。你走后不久五楼又来了一波怪物潮,它们击穿墙毙将五楼分成南北两部分。林弃北在另一边,我正准备过去找她,谁知半路恰好碰到你。”
听闻林弃北不知安危,夏听暮再顾不上跟颜夺掰扯关于俩人秘密的事情,他抓住颜夺手腕往外带:“你能出去吗?穿过去绕开怪物?小林姐一个人在那边我不放心。”
颜夺点头,“可以,我带你过去。”
他将夏听暮揽到入怀中,伸手遮住他的眼睛,捂得紧紧地,掌心的热气犹有实质般扑腾在对方黑长的睫毛上。
颜夺这回没说闭气,夏听暮却从他捂上自己眼睛的时刻起自觉屏住呼吸。当视野彻底黑沉下来后,有人掌住他的后颈,似是安抚,又好似那仅仅是漫不经心的一次抚摸。
墙壁开裂,水泥混杂泥土发出哧哧沙沙的声响,大块石头敲在颜夺护着夏听暮的手背上,发出如战场上悠远绵长那样的鼓声。
泥沙朝紧贴在一块的两人拥过来。如潮水过境般的、潮湿的、还带了些水泥的冰冷气的东西将他们紧紧包裹,他们仿佛变成了嵌入墙壁的两具木乃伊。
氧气流失,血液中二氧化碳含量急剧上升,夏听暮下意识挣动,颜夺便将拦在他腰间的手松开,把人转过来与自己隔着泥沙面对面搂紧。
一片寂静,满脸漆黑。但夏听暮知道颜夺接下来要做什么。果不其然,如他所料想的一致,颜夺松开他的眼睛,双手捧住他的脸,重重地吻了上来。
氧气以异常勇猛的势头进入夏听暮气管,颜夺的舌尖滑入他口中,就变成了一条传输氧气的管道。可又那么湿润,带着香甜水蜜桃的味道,恍惚间让他体会了一把吸水果味电子烟的感受。
不,不对。颜夺的味道,比任何水果味的电子烟都要甜。他的气息是不能被世间任何事物来比喻、概括的。
够了、够了……
夏听暮明明正在汲取氧气,却体会到一种非正常状态的缺氧感受。
别再给我了,要氧气中毒了……
他开始不安地挣动起来。周遭泥沙蠕动的速度变慢,应当是快出去了。
可颜夺按住了他的手。颜夺将他的两只手攥在一起扭到背后,让他必须紧紧依偎着自己,就像一只被粘到捕虫纸上的漂亮蝴蝶。
夏听暮想合上双唇,他便更强硬地把自己的柔软塞进去,肺部空气通过相黏的唇瓣不停渡往被他封锁在胸膛中的人。
人类的触感好生神奇。明明自己的种族能把人类的习惯、体温、形态等等学个十成十,但颜夺能清晰分辨出怀里人与自己族群的区别,那是一种专属于人类的精巧。
如果对方不是人,那一定是一种相当高级的拟态。就他们一族来说,只有尊贵的王子能完成这种高难度拟态。
津液、水汽、氧气……统统被渡进面前人口中。颜夺以这种方式打下标记,偷偷咬下一点舌尖推出,没有见血,那仅有一厘米厚的东西一脱离主体就成了果冻一样的透明物,丝滑地钻入夏听暮口腔,滑入食管,最后进入胃部。
这个东西不会被胃酸溶解代谢,相当于颜夺在他身上放了一个监视器。
夏听暮被扣着吻了许久,好不容易从泥沙里钻出来,自然光打在眼皮上,让漆黑一片的视野染上层不太明朗的黄色。
“你、你们…!你们竟然是这种关系吗……?”林弃北正靠在角落中闭眼假寐,面前的电脑荧光闪烁,代码定时在控制台输出检测结果,以一秒十条的频率输出。
耳边忽然传来脚步声,从天而降一般。她刚睁开眼,便看到拥吻在一起的夏听暮和颜夺两人。
两个人都灰头土脑,夏听暮的裤子还被划开几道口子,露出里面正在流血的伤口。
吻得真是投入。
林弃北咂舌,安静观望了一阵,原打算在他们从彼此嘴唇上离开时自然而然转头看过来,却没想到她等了这么久,两人竟还在亲,颜夺的手甚至悄悄爬到夏听暮后脑勺,将人强硬地按在怀里。
别是被霸王硬上弓了吧……?
林弃北颤颤巍巍举起手,往夏听暮后背戳了戳,一脸真诚地发问。
夏听暮触电一般从颜夺的怀抱中弹开,由于他退避的动作太激烈,颜夺下意识将他舌尖叼在嘴里不让走,结果在人舌尖、下唇上分别留下一处伤口,血液慢慢浸出来,流到下巴,红墨水在宣纸上晕染开。
“不不不不是!我我我……就是……呃……”夏听暮语无伦次,双手放在胸前晃来晃去像是要结印。
林弃北一脸了然,她拍拍夏听暮的肩,笑道:“别不好意思啊,你既然叫我一声小林姐,我就把你当弟弟看。自家弟弟跟谁谈恋爱无所谓,只要他对你好就行。”
夏听暮不知该如何解释,心如死灰,认命般长叹一声,点头应了:“对对对你说的都对。是是是,我们就是那种关系。嗯嗯嗯,好好好,呃呃呃,耶耶耶。”
颜夺在旁憋笑憋得难受,他一边笑一边娴熟地搂住夏听暮肩膀,朝林弃北点头:“我会照顾好他的,放心。”
夏听暮:麻了世界毁灭吧,怪不怪物的无所谓主要是想死一死……
这边夏听暮还在神游天外、努力想找出一条体面的死法,那边破损的窗边聚起无数人,都凑近了往下看,一面看一面叽叽喳喳跟周围无论认识还是不认识的人说话。
林弃北将电脑合上,把他们的行李丢过去:“走,去看看。可能是研究所派人来接我们了,也有可能是军队的人。”
窗户底下是一片澄澈的沙滩。时间过得飞快,这群游客已经被困候船室一天一夜,一个个脸上都出现了黑眼圈,比第一天进入候船室时更显狼狈。
沙滩是白金色的,银色的沙粒细腻温柔,如同母亲的怀抱。在怪物出现之前,这里曾是世界最大最罕见的银滩景点。临沙滩而建的码头一跃成为世界闻名、客流量最大的商务码头。
此时沙滩上站了一群黑衣人,他们穿着紧身衣紧身裤,列队站成一排,双手紧紧背在身后,挺拔得像棵松。一楼被人炸开一个洞,伸缩梯铺成几排,连通了第二层、第三层……
五楼的人数正在减少,大部分人从窗户边离开,只有他们三个仍站在原地。
林弃北出神地盯着沙滩上的人看,仔细辨认他们别在手臂的黑金臂章。
“咱们的人来了!”林弃北放大镜头拍下黑金臂章的图案,兴高采烈地递给分站在两边、似乎不是很熟夏听暮和颜夺看。
林弃北:什么毛病,现在的小情侣在外面都这么注意避嫌吗?
她的目光逡巡在沙滩上找人,转头把夏听暮跟颜夺的事情忘在脑后。找着找着,她的眼神慢慢聚焦在某个高大的男人身上,转头兴奋地朝夏听暮叫嚷:“看到没!那个!最高最帅的!眼睛又黑又亮的!我导!啊啊啊亲爱的大林老师我将一辈子追随你!”
“小林姐,”夏听暮指着她的电脑,“你导不是让你第一个汇报吗?你代码跑出来了?比前人运行速率提高了不少?不然你怎么这么高兴?”
林弃北立刻给他表演了一出变脸。
“没跑出来……”她假模假样摸了把眼泪,眼里跳动着狡黠的光:“你说我导会不会相信我因为突然遇到怪物感到无比恐慌,惊慌失措下不小心摔坏了电脑、代码全没了的借口?”
“哈,哈哈,哈哈哈……”夏听暮干笑两声,“你随意,随意哈,开心就好,活着就好。”
林弃北的导师从包里掏出一副望远镜,他单手扶着黑色镜体,眯起一只眼睛仰头,目光落到停留在五楼的三人身上来回扫视,最后与林弃北遥遥对上视线。
男人一手伸食、中指,指尖向下伸直,抵于另一手掌心上;接着一手背贴于颏下;最后右手手指指向自己,示意林弃北别乱走。
“你导好像……在跟你打手势?”夏听暮迟疑地食指戳戳林弃北后背提醒她。
“你们也暂时待在这里吧。”林弃北朝导师挥手示意自己明白,转头对两人严肃道:“事情恐怕没有这么简单。听我导的,你们两个跟我走。小夏你还没选导师对不对?颜夺,我记得你的导师出差了还在国外没回来。你俩都跟着我,不许擅自行动。”
黑衣人有序地疏散人群,他们三个便原地等待,不凑上去添乱。因为无聊,夏听暮索性将自己捡回来的金属节肢掏出来丢在地上,同颜夺与林弃北一同研究形貌特征,以打发时间。
*
“林弃北!”一道低沉悦耳的声音自北面传来,男人大步流星往他们这边跑,因为来得急所以微微喘着气,看起来有点疲倦。
“老师!”林弃北条件反射地站直朝他行了个礼,左手食指与中指合并,大拇指自然展开,其余两指收缩,将虎口贴在心脏位置,右手背在身后。
男人当即站定回以一礼,不过他是右手贴心口,左手背在身后。
海理算是半个军校,男女使用不同的军礼。
“没事吧?”被叫做老师的人拍掉林弃北肩上的灰尘,面颊上粘着铁锈和银沙。
“研究所得知你们这边有怪物出现后立刻派船来接了,没想到中途被怪物偷袭,船体几近破裂,我们携带武器登上救生艇,弃船来找你们。现在暂时回不去,得在这里再待一晚。”
林弃北低垂着眼,面颊红润,全然看不出熬夜跑代码的憔悴模样。
“我没事我没事,”林弃北道,“您来了我们放心多啦!林老师,这位是夏听暮,比我低一年级,是声纹分析专业的专业第一,他也是采样组编外成员,具备野外生存经验。”
林弃北将夏听暮拉到身边向男人介绍。
“这位是颜夺,跟我同届,他师从季女士,编程能力一流!”
男人朝两人颔首,伸手与他们分别一握,叮嘱道:“你们待在一起不要分开,我来守夜,今天安心休息。”
夏听暮跟颜夺应了一声,又窝到角落里说小话、讨论研究关于voice-2.5的升级问题了。
“我最最最最亲爱的学长,”夏听暮耐不住好奇,八卦道,“请你告诉我,这位是……?”
“林家存,大名鼎鼎的林导。时热面热心,时冷面热心,综评排名前三,是个好老师。他跟林弃北同姓,但他们不是同一个本家,没有血缘关系。”
“对不起老师。”林弃北低头垂眼,因为心虚声如蚊蚋。
“我的代码还没跑出来,PPT做得差不多了,分析图还没放上去……我今晚一定努力把东西做出来……”
“不碍事,”林家存打断她的话,“安全最重要,别的回去再说。你已经很优秀了,不要有压力,如果觉得任务太重无法完成,或是觉得压力太大有点累,随时可以跟我反馈,我会调整。”
“谢谢您。”林弃北终于高兴起来,她长舒一口气,打开电脑叽叽喳喳向男人讲述自己的算法思路,顺便指出目前研究思路存在的问题以及可能的改进方向。
明亮残破的候船室摇身一变成为校外课堂。玻璃碎片落满地,像是铺了层奥地利水晶地毯。
今日的阳光格外温柔,海风和煦,天朗气清。海鸥飞翔在海面,沙滩上寄居蟹和海龟慢吞吞向前爬……一切都是最美好的样子,好像怪物的出现只是某个午后的恍惚大梦,醒来回归现实,生活是一如既往的话普通平凡,但也充实幸福。
林家存带来一个Plus自热火锅。海带和蟹棒、火腿鱼豆腐,米线豆皮……各种食材一起下锅,馋得人直流口水。
橙汁放在保温袋里,冰凉怡人。小酌一杯,在日落过后的蓝调时分享受天地、海洋,友人和课业,这是夏听暮曾幻想过无数次的场景,如今竟真的实现了。
他们这一顿饭吃得慢,偶尔互相碰杯。林家存混迹其中,好像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
“冷不冷?”林家存下楼拿来一件黑色风衣,递到林弃北面前。“新买的,刚拆封,吊牌还在。”
那边夏听暮伸手拐拐颜夺,迟疑道:“林老师跟小林姐这……这师生情是不是有点不纯粹?”
颜夺正在眺望远处海平面与天空相接的地方,独自发呆,闻声回神,笑道,“我不知道。”
人类的感情如此复杂,他不敢妄下定夺,也没法读懂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之下暗藏的深意。
“喏,”颜夺伸出手指叩叩夏听暮的电脑,“看看我发你的代码。用那个数据库来训练voice-2.5模型,效果应该还不错。”
夏听暮双眼发光地朝颜夺扑过来,装作喜极而泣的样子扯着他的袖子假装擦拭眼泪。
“放心吧学长,等这个模型全面推广之后,我一定把钱分你一半!”
颜夺耸耸肩:“无所谓,我不需要钱。不过……我确实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
夏听暮问:“什么忙?”
颜夺答:“以后再告诉你。”
月亮爬起来了,挂在天空像独眼怪物的眼睛。夏听暮跟颜夺睡在一边,林家存怀里揣着一只纯黑色金属外壳、类似激光棒一样的东西,靠墙懒散站着,问他们怎么还不睡觉。他抱胸靠在那里,身上多了分野蛮,像是游走在街头巷尾收取保护费的黑老大。
林弃北睡在夏听暮和颜夺中间,他们之间互相隔着两三米的距离。这个位置最安全,无论哪边有东西出现,都能有人及时发现并处理,叫醒她或是击退怪物。
下面沙滩上闪着灯光,一片银亮,偶尔有人不小心将灯光对准暗夜,天空中便出现了一道灯柱,好似外星异生物乘飞船降临。
远方传来啸声,海浪翻滚,猎猎夜风将林家存的衣襟吹得翻滚飞扬。他伫立在一片暗色之中,于几近无人的楼层内安静守夜。
*
天将明。
下方沙滩安静得令人恐慌。林家存整宿未眠,此刻依然精神抖擞,双目如炬,站姿未曾改变,就这样安静地守着学生。
林家存的气质与名字截然不同。“家存”这个名字叫人想起古地球时期儒雅的语文老师,方圆脸,厚镜片,脸上始终挂着微笑。
但林家存并不是这样的形象。相反,他的下巴较常人而言更显尖锐锋利,一双鹰眼炯炯有神。怪物出现后,研究所的老师们变得更加忙碌,他的寸头有段时间没打理,头发长得长了些,隐约盖过双眼,弱化了他身上的锐气,变得柔和起来。
如果用动物来形容,那么林家存是苍鹰,他的翅膀宽阔有力,将小辈牢牢护在身后,为他们遮风避雨。
夏听暮是最先醒来的人。他用水瓶里的水洗脸漱口,一边刷牙一边闭着眼睛回忆与夏小颜的初见。
接着颜夺慢吞吞从地上坐起来,他毫不见外地夺过夏听暮的水瓶,倒水擦脸,又过分直接地将唇印到瓶沿,盯着夏听暮的眼睛慢条斯理地喝水、漱口、吐出,喝水、漱口、吐出。
“那是我的水瓶。”夏听暮回视他,微微一笑,面藏杀意。
颜夺轻描淡写道:“亲都亲过了,还不准我用你的水瓶?”
夏听暮依旧笑得和善:“这是一回事么?那您自便?你说你,洗就洗吧,盯我做什么?我脸上有字?”
颜夺摇头,“我在看你的眼睛。”
他放下水瓶走近夏听暮,伸手扒拉他的眼皮。“平时完全看不出来,藏得真好。”
夏听暮受惊吓地连连后退,怒斥:“你小点声!”
颜夺充耳未闻,“你还见过别人的眼睛……跟你一样特殊吗?”
最后几个字他压了声音,气流冲刷在夏听暮耳边,令他不自觉缩了缩脖子。
“没……没,没见过。”
颜夺失望地“奥”一声,侧身继续看海。
林弃北比颜夺晚十分钟醒来。见她醒来,站岗放哨的林家存终于换了姿势,递给她干净的毛巾,仅有巴掌大,携带便利。还有一次性洗漱用具,用塑料纸封着,上面系着一条纸搓的粉线,只有蜡烛芯粗细,很容易扯开。
三人洗漱完毕,林家存领他们下楼,叮嘱他们一定要聚在一起、切莫独自行动。
一楼安静极了。林家存吹了声口哨,没有得到回应。
“待在这儿。”
林家存将食指竖在唇边,独自走到沙滩上。过了约莫五分钟,海边传来林家存的声音:“你们出来看看!”
银色沙滩上布满白骨,被撕碎的黑色紧身衣零散飘荡在浪潮之中。钢铁般的节肢自沙滩中穿出,如同一把劈开地壳的刀,昂扬挺立在银白的沙滩上。
往常沙滩是光滑的一片,像海洋的被子。而现在,沙滩被横着劈开,形成一个不深不浅的坑洞。海水涨潮时漫进来,被强留在那长条形的孔洞里面。
孔洞里飘着黑色碎片,还有些保存得比较完好的衣服,手臂上的黑金臂章在晨光下熠熠生辉,与那些被剃干净肉的骨头形成鲜明的颜色对比。这些衣服把森森白骨当成衣架,空荡荡地挂在上面。
从白骨的形态可以看出,有人半躺卧着,有人匍匐在地呈现出一种攀爬姿势,像要爬入海洋。
还有的将自己胸膛以下的部分深埋在沙滩里,不知名的黑色小海螺挂在头骨上,密密麻麻聚在一起,蠕动,蠕动,如同包裹皮肉的鱼鳞,场面猎奇极了。
夏听暮倒吸一口凉气,叹道:“白、白骨沙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