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娱】从零开始的爱豆生活》姜唐_

2、02

　　冰冷的触感从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板蔓延到脚心，姜世理赤着脚，站在位于江南区顶层公寓的客厅中央，感觉自己像个误入陷阱的猎物。巨大的落地窗外，首尔的灯火如同燃烧的星河，汉江上的桥梁被霓虹勾勒成发光的骨架。但这景象却只让她感到一种被暴露在日光之下的不安和眩晕。

　　“欢迎来到你的新‘棺材’。”他指了指房间里那张看起来价值不菲的黑色大床，旁边甚至还有个模拟自然光的唤醒灯。“看到那个了嘛，定制的还可以调节，比你那老房子的破床板舒服多了。”

　　姜世理的目光扫过那些散发着金属光泽的电器、会自动亮起的感应灯、占据一整面墙的电视屏幕，这一切都让她本能地排斥。“我需要黑暗和封闭的环境，Luke，不是这种……”她皱着眉，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这种过度明亮、充满机械制品的空间，“这种华而不实的破烂玩意。”

　　Luke对于她对自己审美的抨击无奈地翻了个白眼，顺手拉开嵌入墙壁的巨大冰箱门。里面并非寻常食物，而是整齐码放着一袋袋暗红色的液体，在冷光灯下泛着诱人又诡异的光泽。“食物管够，还是合法渠道ABO型都有。忘了捕猎吧，Katherine，现在吸血鬼之间流行的是文明进食，你就别想着像之前那样猎杀了。猎食人类等于找死，还会连累我。”

　　姜世理嫌弃地抽了抽鼻子，塑料包装和低温储存带来的细微气味差异让她不满。但身体深处翻腾的、被Luke带来的血袋短暂压下的渴望再次抬头。她最终屈服于生理需求，抓起一袋，尖牙习惯性地想要刺破包装，却因为包装的韧性显得笨拙。她粗暴地撕开一角，仰头灌下，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熟悉的慰藉。而Luke看着血渍溅在光亮的地板上，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解决完食欲，姜世理刚想瘫回那张看起来就很舒服的沙发，Luke却像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精致的银色金属盒，“啪”一声打开。里面并非首饰，而是几件闪着寒光的、造型奇特的小型牙科器械。

　　“进入人类社会的第一步就是——融入。”

　　姜世理瞬间警觉，后退一步：“你要干什么？”

　　“磨牙。”Luke言简意赅，拿起一个高速旋转的微型打磨头，发出轻微的嗡鸣声。“你的尖牙太显眼了，近距离说话或者不小心笑一下都会暴露。现代社会摄像头无处不在，社交距离也比你想象的近得多。所以我们需要把它们变得低调一些。”

　　“什么？”姜世理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你要磨掉我的尖牙？Luke，你这是在侮辱我。这是我作为吸血鬼的象征。” 她苍白的脸上涌起病态的红晕，瞳孔深处那抹属于非人的鲜红开始不受控制地流转。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茶几上的玻璃杯发出细微的震颤。

　　“象征，力量？”Luke冷笑，眼神却锐利如刀，“在满是猎人数据库和人脸识别系统的首尔，你那对‘象征’就是插在胸口等着被银子弹瞄准的靶子。你是想被拖进实验室关在笼子研究，还是想被那些拿着枪和十字架的疯子追得满城跑？这无关力量，Katherine，这是生存。把你那套几百年前的丛林法则收起来。”

　　“我不需要。”姜世理发出小兽一样的嘶吼，身体微微下伏，像蓄势待发的野兽，指甲在无意识中变得尖锐，划过大理石地面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她猛地挥手，一股无形的力量卷向Luke手中的器械盒

　　Luke的反应快如闪电。他并非纯粹的物理力量型，但数百年的狩猎经验让他预判了姜世理的攻击轨迹。他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侧滑，避开的同时右手探出，精准地扣住了姜世理的手腕。一股强大的带着压制性的冰冷气息瞬间从他身上爆发，如同无形的枷锁缠绕上姜世理的身体。

　　“由不得你。你以为我想当你的保姆？要么乖乖配合，要么我现在就把你丢回那堆还在冒烟的废墟里，看你能不能靠吃松鼠活过下一个冬天。” 他眼中没有任何玩笑的成分，只有不容抗拒的狠劲。那股压制性的力量让姜世理挣扎的动作变得迟滞而痛苦。

　　Luke话语中冰冷的现实，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姜世理反抗的火焰。屈辱感如同毒藤般缠绕上心脏，比饥饿更让她窒息。她被Luke强行按坐在一张椅子上，冰冷的不锈钢器械靠近她的嘴唇。刺耳的嗡鸣声在口腔内响起，高速旋转的磨头触碰上她引以为傲、曾撕裂过无数猎物的尖牙。

　　“呃——” 难以言喻的酸痛混合着被侮辱的愤怒让她浑身紧绷，手指深深抠进椅背的真皮里。那声音仿佛在直接研磨她的骨头，研磨她作为吸血鬼的自尊。每一次打磨都像是在剥离她身份的一部分。

　　不知过了多久，那令人牙酸的声音终于停止，Luke递给她一面镜子。

　　镜中的女人脸色依旧苍白，嘴唇因为紧张被自己咬破了一点。而曾经锐利如匕首、微微探出唇外的标志性尖牙，此刻只剩下略显圆钝的、比普通人稍长稍尖一点的轮廓。它们失去了那份狰狞的威慑力，变得普通。姜世理张开嘴，又闭上，反复几次，一种巨大的陌生感和失落感攫住了她。她不再是那个仅仅展露尖牙就能让猎物胆寒的猎手了。

　　还没等她从失去尖牙中缓过神，Luke又拿出一个小小的塑料盒，里面躺着两片薄如蝉翼、颜色深棕的弧形薄片。

　　“美瞳，”姜世理的声音因为磨牙后的不适和震惊而沙哑，“那又是什么？”

　　“你的眼睛，Katherine，”Luke指着她的瞳孔，“那颜色根本不是人类能有的。美瞳就是覆盖在你眼球上的一层伪装色，让它们看起来像普通人类的深棕色。” 他熟练地夹起一片，示意她抬头。

　　“把塑料片塞进眼睛里？”姜世理的声音充满了荒谬和恐惧，“Luke，你绝对是疯了。这比磨牙还离谱，我的眼睛会瞎掉。”

　　“少废话！看看窗外，白天到处都是人，任何地方都可能暴露。眼睛是第二大破绽，赶紧戴上。”Luke的语气不容商量。

　　接下来的半小时，成了Luke的耐心挑战。姜世理的手指抖得像帕金森，美瞳还没碰到眼球就掉在了地上。好不容易鼓起勇气靠近，结果指甲边缘刮到了眼球，剧痛让她瞬间飙泪，虽然吸血鬼的眼泪稀少且冰冷，但美瞳还是直接被泪水冲飞。

　　一旁的Luke看不下去，试图帮忙按住她的头。姜世理像受惊的猫一样剧烈挣扎，差点用新磨平的牙齿咬到Luke的手。

　　终于在Luke半强迫的帮助下把美瞳怼到眼球上，异物感却让她极度不适，忍不住疯狂眨眼，美瞳又滑了出来，粘在脸颊上。

　　“我的眼睛！有东西，它在动，它在吃我的眼球。”姜世理捂着眼睛发出凄厉的控诉，尽管美瞳只是正常地贴合在角膜上。

　　“闭嘴，适应一下就好了。你以为我愿意碰你的眼珠子吗？”Luke气得额头青筋直跳，“不戴可以。从明天起，我不负责你的食物，你自己去汉江里捞鱼喝吧。”

　　在生存威胁下，姜世理最终屈辱地学会了如何佩戴那两片小小的塑料薄膜。当她再次看向镜子时，镜中那双曾经流转着鲜红色的眼睛，变成了最普通不过的深棕色，泯然众人。视野边缘带着一丝轻微的不真实感和模糊，让她感觉自己被套上了一层虚假的面具，感官都被蒙蔽了。

　　形象改造的酷刑告一段落，Luke的小课堂又紧锣密鼓地开始了。

　　“这是钱。纸币，信用卡，还有手机支付……手机等下说。”Luke把一堆花花绿绿的纸片和卡片拍在桌上，“买东西要用这个交换，不能像你以前在林子里看到浆果直接摘，那叫偷窃，会被警察抓的。”

　　“为什么？”姜世理不解，“想要就拿，为什么要遵守人类的规则，他们才是猎物。”

　　Luke扶额，“人类社会的规则就是最大的陷阱，不遵守就会被围攻。想想铺天盖地的警察，监控还有通缉令，比那帮猎人难缠一百倍。”

　　“过马路记得看红绿灯，红灯停，绿灯行，黄灯…黄灯最好也停。不能飞，绝对不能在城市里飞，除非你想上头条新闻然后被特殊部门请去喝茶。”

　　“那个铁盒子跑得那么慢，那能不能用跑的？我跑得比它快多了。”

　　“不能，你跑起来会吓死人，还会被拍下来。记住，低调，融入，像一滴水藏进海里。”

　　“还有一个重点，不能伤人，不能暴露吸血鬼的身份，公共场合保持安静，干什么都记得排队。不准盯着人看太久，尤其是看他们的脖子。”

　　姜世理撇撇嘴，新磨平的牙齿让她说话还有点漏风：“…看到特别讨厌的也不能咬一小口吗？就一小口，我保证不弄死。”

　　Luke差点背过气去，“一口也不行！一滴血都不行。除非你想我们俩一起完蛋，不然就把你的尖牙和食欲都给我锁死。”

　　接着，Luke拿出了终极道具——一部最新款的智能手机，光滑的玻璃屏幕在灯光下反射着冷光。

　　“这又是什么武器，还是监视器？”姜世理警惕地看着。

　　“这叫手机，现代人的命根子。通讯、导航、付钱、获取信息…什么都靠它。”Luke开机，屏幕亮起。

　　教学过程再次演变成一场灾难。姜世理习惯性地用变得尖锐的指甲去戳屏幕，搞得Luke心惊胆战地抓住她的手，“轻点，用指腹。这玩意儿比你想象中脆弱，而且修屏幕很贵的。”

　　她对触摸操作毫无概念，Luke示范的轻柔滑动，到她手里变成了用整个手掌在屏幕上猛力摩擦；需要点按的地方，她则像拍苍蝇一样用力拍打，发出“啪啪”的响声。

　　“APP是什么，网络是什么，为什么点一下这个方块就能出来东西？巫术吗？”

　　“打电话，对着这个小板砖说话，那边就能听见？这比蝙蝠的超声波还离谱。”

　　“发信息，写字，太慢了。吼一声不就行了？我以前在林子里喊一嗓子Luke你在几公里外都能听见。”

　　Luke对她连珠炮的发问强忍着崩溃，重点教了几个保命功能。紧急联系人只设置了Luke一个，并教她如何快速拨打。“遇到危险，比如被太阳晒到，被猎人盯上、或者手机没电了，就按这里。”

　　“迷路了就打开这个，跟着箭头走。比你的方向感靠谱。” 姜世理看着屏幕上移动的小点和小箭头嘟囔，“这个会说话的小东西，确实比老罗盘方便一点。

　　Luke开始示范搜索功能，“如何做好防晒”、“首尔僻静的公园”、“紫外线指数预报”。而姜世理尝试着输入：“如何——快速——拆掉——这个板砖？” 被Luke眼疾手快地删掉了。

　　姜世理对手机的态度很复杂。她极度排斥这种被束缚的感觉，觉得它吵闹、麻烦、像个甩不掉的监视器。但当她无意中点开一个动物视频，看到屏幕里奔跑的鹿群时，她盯着看了好几秒，眼神流露出一丝Luke许久未见的属于森林的微光。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Luke决定进行一次小范围的实战演习——去公寓楼下24小时便利店购买香烟。

　　便利店的荧光灯亮得刺眼，姜世理下意识地眯起了戴着美瞳的眼睛，感觉像被无数小针扎着。自动门开启的“叮咚”声，冰箱的嗡鸣、收银机按键的嘀嘀声、还有深夜电台模糊的音乐，各种噪音混杂在一起冲击着她的感官，让她太阳穴突突直跳。货架上琳琅满目的商品包装反射着杂乱的光，让她头晕目眩。即使这个时间点人不多，但收银台前一个打着哈欠的店员和一个买泡面的醉汉，也让姜世理感到一种被包围的窒息感。她本能地缩起肩膀，想躲到Luke高大的身影后面。

　　“放松，跟着我。”Luke低声说，然后走向收银台。姜世理僵硬地跟在他身后，脚步显得有些顺拐。

　　就在Luke向店员指了指自己想要的香烟时，旁边那个买泡面的醉汉大概是没站稳，踉跄了一下，手臂不小心在旁边的货架上蹭破了一点皮。一丝极其微弱，但对吸血鬼来说却如同黑夜中的灯塔般鲜明诱人的血腥味，瞬间钻入了姜世理的鼻腔。

　　“嘶——” 姜世理猛地抽了一口气，身体瞬间绷紧如弓。深棕色的美瞳下，那被压抑的深红瞳孔如同熔岩般骤然亮起，疯狂地想要冲破那层薄薄的塑料伪装。她新磨平的牙齿根部传来一阵尖锐的酸胀感，仿佛沉睡的凶器在苏醒，想要刺破牙龈。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死死锁定了醉汉手臂上那一点微小的、渗着血珠的伤口，喉咙深处发出压抑的如同野兽般的低鸣。一股原始的暴戾的冲动瞬间席卷了她所有的理智。

　　好在Luke的反应快到极致。他猛地侧身，看似随意实则强硬地用肩膀挡住了姜世理的视线，同时一只大手如同铁钳般死死扣住了她的手，冰冷而强大的压制力再次涌出。他另一只手迅速拿起香烟，脸上堆起一个再自然不过的带着歉意的笑容对着投来疑惑视线的醉汉和店员说：“抱歉抱歉，我妹妹有点低血糖，闻到泡面味有点不舒服，我们马上结账。” 然后他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把姜世理拉出了便利店。

　　回到公寓，隔绝了外界的光线和噪音，姜世理才像被抽掉骨头一样瘫软下来。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Luke，抬手粗暴地抠下眼睛里那两片让她极度不适的深棕色薄片。异物脱离的感觉让她长舒了一口气。她揉了揉酸涩发红的眼睛，然后走到玄关的穿衣镜前。

　　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疲惫的脸。那双眼睛终于恢复了原本的鲜红的瞳孔，但深处却充满了迷茫、压抑和一丝尚未完全平息的凶戾。她张开嘴，看着镜中那对变得平凡失去了锋芒的牙齿。手指下意识地摸向口袋，那里装着那部光滑冰冷的板砖。

　　Luke走到她身边，“今晚勉强算你及格。记住，”他的语气沉下来，每个字都敲在姜世理心上，“活着，隐藏好，像一滴水藏进海里，这就是我们在首尔，在这个时代，唯一重要的生存法则。其他的，包括你那点可怜的自尊，都给我收起来。”

　　这一次，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反驳，没有抱怨磨牙的屈辱，美瞳的折磨、手机的愚蠢或者规则的繁琐。她只是转过头，再次望向窗外。那座巨大的由钢铁玻璃和永不熄灭的灯火构成的森林，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依然喧嚣而明亮。远方的天际线，一丝属于白昼的、对吸血鬼充满威胁的灰白正悄然渗透着夜幕。

　　磨平的牙根还在隐隐作痛，眼睛残留着被塑料片覆盖的异物感，口袋里的手机像一个沉甸甸的枷锁。焚烧老宅的火焰仿佛还在记忆深处跳跃，但灰烬落定后，真正开启的，是这个充满了人造光亮、冰冷规则和无尽束缚的全新世界。良久，才发出一声极低、极轻的咕哝，淹没在城市永不停歇的背景噪音里：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