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临》且顺

6、第 6 章 第二天姜蔺

　　第二天姜蔺是被刺眼的阳光照醒的，他感觉整个人不大舒服，头疼的感觉异常强烈，但是他却没多想，觉得是自己心理作用。往常也经常有这种情况。

　　简单洗漱一遍，放在床头的手机就开始震动。姜蔺抬了下眼皮，走到床头拿起了手机。

　　［徐旭：中午出不出来吃饭，我请客，李潜和宋舒还有宋舒的隔壁桌也来。］

　　姜蔺低头思考了一下，给对面发去了信息。
　　［ ：好，地址］

　　［徐旭：位置［老杨火锅］］

　　姜蔺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 ：大中午吃火锅？］

　　［徐旭：晚上又要回去晚自习了，我馋这一口很久了，现在不吃这周就结束了，下次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徐旭：好了，不说了，我昨晚熬了个通宵，现在要睡了。］

　　“……”

　　［ ：行］

　　等发完信息，姜蔺随手把手机扔在了床上，准备出去喝口水。他平时不喜欢吃早饭，今天难受，更是没胃口。

　　他刚推开门，隔壁的门也跟着响了起来，从房间出来的姜芸和他对上视线，又同时默契地偏过头。

　　他其实到现在还是不知道怎么面对姜芸，他接受过来自她最纯粹的母爱，也受过她的视而不见，更经历过她的破口大骂，到如今为止，两人在这个家的关系更像是同住屋檐下的陌生人。

　　姜蔺能够理解姜芸，他明白导致这个家庭破裂的罪魁祸首是许明，所以他厌恶这个男人。可是对姜芸的感情太复杂，恨又恨不起，爱又太稀少。
　　所以视而不见对两个人反倒成了最好的相处方式。
　　从外面买菜回来的姜英菊一进门就看见这样一副场景，一颗心霎时提了上去，她急忙把买来的早餐放上餐桌，开口道：“都饿了吧？快来吃早餐。”

　　姜芸神色复杂地看了姜蔺一眼，丢下一句：“我去上班了。”就推门离开了。

　　姜蔺安静地盯着姜芸的背景，直至消失不见，才回过神。注意到姜英菊面上的担心，又看了看桌上冒着热气的早餐，肚子还是不饿，但是他还是沉默地坐在椅子上开始吃早餐。
　　姜英菊见他难得肯吃早餐，面上的愁容顿时消散了不少，弯着眼，笑意弥漫到泛着皱纹的眼角。

　　姜蔺瞥到那显眼的皱纹，一时喉间有些哽咽，吞咽下的包子卡在那，上不去，下不来。

　　吃完早餐，他不经意地坐在沙发上，没有回房间，陪姜英菊看了两个小时的电视剧。他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回答了姜英菊两个问题，但是姜英菊还是高兴了一个早上。

　　看完电视，他感觉自己还是有点昏昏沉沉，和姜英菊说了自己要写作业，就从厨房打了杯热水，回房间泡了包999。

　　刚喝完一下子还是没有什么效果，他订了个闹钟，难得睡了个回笼觉。

　　等再睁眼，时间已经十一点了，离徐旭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过去虽然就半个小时不到，但姜蔺还是简单收拾了一下，提前出了门。

　　等看见门口身材笔挺，硬生生把一件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穿出了时尚杂志男模感觉的人，他不自觉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下招牌上“老杨火锅”四个大字，又低头看了看站在门店门口的人，眯了眯眼。

　　他在想，自己是不是发烧了。

　　眼见那个人注意到自己，并且抬脚朝自己走来，姜蔺有些不知道现在该做点什么。

　　手机铃声忽地想起，他低头一看，是徐旭，还没来得及夸夸徐旭这场及时雨，电话那边传来的声音就让他想重新执行之前那废掉的暗杀徐旭的计划。

　　“喂——阿蔺，你应该到了吧？半小时前钺哥突然发信息，问我今天有什么安排，我就说了，没想到他问能不能一起，我想着都是一个班的，而且你们关系好像也还可以，就答应了。”

　　电话里的声音刚结束，贺钺也已经走到了姜蔺面前，此刻正低垂着眼看他。

　　“……”
　　“我到了，贺钺也到了，我们先进去。”

　　“啊？贺钺也这么快，行，那你们先进去，我订了个包厢，你和服务员报我名字就行。”
　　姜蔺应了声，抬手挂断了电话，而后抬头直直和贺钺对视。

　　“……我周末有点无聊，就想着徐旭这个人有趣，所以问他能不能带上我。”贺钺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开口。

　　姜蔺觉得贺钺实在没有必要和自己解释些什么，这饭又不是他请，但人家都开口了，姜蔺觉得自己不说些什么实在是拂了贺钺的面子。

　　姜蔺动了动嘴唇，说：“嗯，徐旭是一个值得交的朋友，我们进去吧。”说完话他就往前走了两步。

　　“那我呢？”

　　贺钺的声音蓦地从身后响起，姜蔺意外地回过头，就看见这人异常认真的表情。

　　“你……你肯定也是啊。”

　　“那朋友应该要有联系方式吧？”

　　姜蔺被打得猝不及防，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等回过神，名为H的微信已经躺在了他的列表。

　　抬头，身边的人虽然还是没有什么表情，却明显让人觉得他心情好了不少。

　　徐旭和宋舒他们在商场外面碰见，就一起上了楼，等进到包厢，就看见贺钺和姜蔺坐在一起，却不怎么说话。

　　他也知道自己临时通知姜蔺不太好，可是上次闻到姜蔺身上贺钺的味道，知道他们两一起吃过饭，他总觉得两个人的关系不会太差。

　　徐旭清了清嗓，大喊了声：“我来了——”，换来的是姜蔺无语的表情。

　　他下意识地看了眼宋舒的反应，没看见别的表情，才松了口气，耳朵红得像是要滴血。差点忘了在女神面前应该要有人设。

　　等所有人入座，门外的服务员就拿着菜单进来，递给了靠门口的李潜。

　　李潜低头扫了几眼，快速点了几道菜，又把菜单递给徐旭，徐旭没有看，而是转手递给了宋舒，宋舒也没客气，抬头朝他笑了笑，和+头靠着头讨论了一会，也点了几道菜。

　　她们旁边是贺钺，宋舒和×也是临时知道贺钺会来，贺钺平时在班里就是冰块的存在，她们都意外对方会主动要求来，此刻都有点不敢说话，红着脸把菜单传了过去。

　　姜蔺本来还事不关己地玩这某短视频软件的小游戏，一枪标杆刚击中对方的脑门，他就听见贺钺开始点菜，越听越不对劲，等他意识到什么，就看见自己手机上已经掉了一颗星的游戏界面。

　　贺钺特地提了鸳鸯锅，多点了两份牛肉丸，又要了毛肚，还要了腐竹和青菜。姜蔺发现这个人的口味简直和自己一模一样。

　　等菜单最后轮到他手里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可点的了。他习惯性地转了两圈点菜的笔，最后重新把笔夹回了菜单，说了句就这些。

　　抬头，就看见除了贺钺的几个人都用疑惑的眼神看他，徐旭更是再次戏精上身：
　　“宝贝，你不用这么为哥省钱吧？请你吃顿饭的钱哥还是有的阿！！！”

　　姜蔺感觉自己的眼皮跳了两下，无奈地开口解释：“有点巧，我爱吃的和贺钺一样，他都点完了。”

　　李潜立刻瞪大了眼睛：“这就是传说中的心有灵犀吗？！”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自己说完这句话，贺钺好像赞赏地看了他一眼，可是等他再看过去，对方还是面无表情的样子。

　　贺钺以后找对象买婚房，家里都不用开空调了，李潜在心里小声吐槽。

　　他们几个随便又聊了会，服务员就开始上菜。

　　贺钺拿了双公筷，下了几样刚刚点的东西，拿小碗装起来，放在了姜蔺旁边。旁边的大家都在积极吃饭，自然没有注意到贺钺做了什么，可是被投喂的姜蔺身子一下有点僵硬。

　　“朋友的第一步……”贺钺小声开口。
　　其实不至于，姜蔺心想，但是找借口拒绝人也太麻烦了，所以他只是说了谢谢，反手也给贺钺烫了片生菜，让他不用再给自己烫。
　　为什么烫生菜，因为快。

　　几个人吃个火锅吃了快一个小时，出来时李潜和徐旭互相打着对方的肩膀，摸着肚子，脸上是痛苦和愉快掺杂的表情。

　　“终于吃爽了，但是太撑了——”

　　“确实好吃，一下子没控制住，我也好撑——”

　　旁边的两位女生不像他们一样，没吃那么多，现在正在低头交耳聊着天。

　　贺钺走在姜蔺旁边，不知道在给谁发信息，意识到姜蔺在看他，立马把手机收进口袋，又朝他走近了两步，“怎么了？”

　　怎么和雷达一样……

　　“没有没有，你怎么回去？”姜蔺随便扯了个话题。

　　“司机来接，你要一起吗？”

　　姜蔺愣了两秒，这才想起来贺钺家里条件好像很好，很快摆了摆手：“不用了，我打的车要到了。”

　　一伙人到了商场就各自分开了。

　　等回到家，姜蔺就收到了来自H的信息

　　［H：到家了吗？］

　　［ ：嗯，你呢？］

　　［H：刚到不久］

　　对话到这就没有再展开，姜蔺不是会聊天的人，他觉得对话到这里就差不多了。对面不知道是有事还是和他一样的想法，也没有再发来信息。

　　直到回了家，脑袋沉得像有石头压着，姜蔺才后知后觉地觉得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发烧了，不是心理作用。

　　给班主任宋聚发了晚自习请假的信息，他不想让姜英菊担心，找了晚上没有晚自习的借口就回房间简单洗了把脸，不敢洗澡，吃了之前姜英菊备在家里的退烧药，重新倒头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