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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万藏寺柳掌柜舍茶结善缘,经楼前苏岁安逢僧问前尘 正月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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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一,年味正浓,柳掌柜一早便把众人喊起。她立在一旁看着齐云峥替苏文桢扎好双丫髻,满意地点点头,才想起吩咐柳知寒将早餐端上来。
餐桌上,柳掌柜道:“待会儿我们坐你们的牛车一起去万藏寺烧头香,正好给你们安排一个住处。”
“你们到时候怎么回来啊。”苏文桢边吃边问,话音含糊不清。
“我们自有办法。”柳掌柜挑了挑眉,唇角带着点笑。
齐云峥轻笑一声:“人家要在那儿住到初五,迎完财神才回来。”苏文桢听着,点了点头,又忍不住问道:“那柳姨,是不是我们还可以一起玩几日啊!”苏文桢眼睛亮起来,直直看着柳掌柜,柳掌柜见她这副模样,笑着点了点头。
到了万藏寺,吴婶子将牛车牵至车棚安置,其余人先入寺烧香。
寺中人来人往,知客僧远远便看见柳掌柜,合掌微微一礼,笑道:“柳掌柜,新年好。三宝加持,愿您这一年顺顺当当,客似云来。”
柳掌柜也笑着回礼,自褡裢中取出几文香火钱,又从柳知寒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包油纸包好的茶叶,上前递去:“一点心意,给佛前添个香火,也给师父留着润润嗓子。”
知客僧接过铜钱,合掌道:“阿弥陀佛,掌柜心意,贫僧记下了。”
他将茶叶收好,语气放缓:“寺里初一、十五的素斋,若掌柜路过,便留一份热的。”
柳掌柜笑了一声:“那我可不客气了。”她略一停,又道,“寺里若忙不过来,差人说一声便是。我铺子里那个常来送菜的吴婶子,手脚勤快,若得空,让她来搭把手也成。”
知客僧合掌点头:“掌柜有心了。”他没有立刻接她后一句,只是顿了一瞬,才道,“只是您铺子也忙,这事不必太挂心,别反倒累着自己。”
他抬眼看她一瞬,语气更轻了些:“若得空来坐坐,喝杯清茶便好。”
柳掌柜微微颔首:“行,那我先去给菩萨上柱香,回头再说。”
说罢转身入殿,步子不急不缓。
待上完香后,柳掌柜便将客栈的房牌递给众人,道:“大家要是想走走,便各处看看,若是乏了,就回客栈歇着。”说罢,便同吴婶子往庙中厨房去了。
齐云峥伸了伸懒腰,对苏文桢道:“我有些乏了,先回客栈了,岁安你呢?”
苏文桢四下望了望,道:“我想在寺里再看看。”
齐云峥点了点头,便自去了。
柳知寒撇了撇嘴,待他走远,才对苏文桢道:“别走太远。后院僧人多,清静些,你要看,去那边看看便是。”
苏文桢应了一声,便往后院去了。走到一处高高的楼阁旁,她才见一个僧人在那里洒扫。她走上前去,道:“师父,你在做什么?”
那僧人听见声响,身子微微一颤,回头见是个小姑娘,忙退了一步,合掌欠身道:“小施主,方才未曾留意,还请见谅。”
苏文桢歪了歪头:“无事,不过都快到用饭的时候了,你还在这里扫?”
那僧人道:“贫僧做些杂事,洒扫而已。”他侧身指了指身后的楼阁,“此处也存些经书,得闲时看看。”
苏文桢抬头看了看楼阁:“这里书很多吗?”
那僧人点头:“算是齐全。”
苏文桢轻轻“哦”了一声,又问:“那我该怎么称呼你?”
“贫僧法号寂持。”他合掌道,“不知小施主如何称呼?”
“叫我岁安就好。”她随口应了句,又四下看了看,“寂持师父,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寂持微微一怔,随即摇了摇头:“寺中清净,谈不上什么有趣。”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若小施主愿意,倒可以上去看看书。”
苏文桢摆摆手,笑着道:“我还小,未识几个字,就不去了。”她话虽这么说,却还是又抬头看了那楼阁一眼,像是有点舍不得,“那我去别处走走。”她这才转身离开。
苏文桢在寺后院又走了一阵,见一个小和尚正躺在树下,翘着腿,双手枕在脑后,嘴里还哼着小曲。她走近些,轻声问道:“你在这儿干什么啊?”
那小和尚懒懒地抬了抬眼:“小施主,你这样可不行啊,可能会吓死人的。”
苏文桢忍不住笑道:“你说话倒是有意思,怎么称呼你啊?”
“叫我陈宝就好。”
“你不是僧人吗?僧人不是都叫法号吗?”苏文桢睁大眼睛,笑着问。
陈宝打量了她一眼:“你年纪不大,懂得倒不少。”
苏文桢撇撇嘴,插着腰,也打量了他一眼:“你也没比我大多少吧。”
“要你管。”陈宝又躺回去,闭上眼,“法号也有。”他闭着眼笑了下,“不过你这样问人,不先报名字吗?”
苏文桢顿了顿:“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啊,你给我什么好处?”
“那我干嘛给你说啊?”陈宝睁开眼挑挑眉。
苏文桢想了想:“那这样,咱们交个朋友怎么样?”她眨了眨眼,“咱们是朋友的话,你是不是就可以给我说你的名字了啊?而且你可是我第一个朋友。”
“这么荣幸?”小和尚站起来,理了理衣服,“我法号佑宁。”他顿了顿,“不过还是叫我陈宝吧。”
苏文桢眼睛亮了亮:“叫我岁安就好。”她看着他,“你师父一定很喜欢你吧。”
“那可不。”陈宝挺了挺胸脯,“我师父可是最爱我的。”
“你师父是谁啊?”苏文桢走近半步问道。
“这儿的方丈。”陈宝扬了扬脑袋,“也是我养父。”
“和尚还能收养孩子吗?”苏文桢皱皱眉。
“怎么不能。”陈宝随口道,“我不就是他收的。”
苏文桢点点头,又想起什么似的:“你知道那边楼阁旁洒扫的僧人吗?法号叫寂持的。”
陈宝朝那边瞥了一眼,压低声音:“知道,那人有点名声。”
“什么名声?”
陈宝顿了顿:“好像有人说他命中带煞。”
苏文桢睁大眼睛:“怎么说?”
陈宝挠了挠头,像是在拼别人的话:“听说他原先家里挺有钱的,后来出了点事,家里人一个个就没了,亲戚也不愿意留他,就自己出家了。”
“那他后来呢?”
“现在就这样咯。”陈宝耸耸肩,“一直在这儿。”
“他不会觉得闷吗?”
陈宝抬眼看了看远处楼阁:“万藏寺书多吧,他总嘟囔什么经书里能找到答案,后来他就一直留在寺里,看经书看得很勤。外头有人说他有点钻进去了,也有人说,他只是走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