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话.不死种》渊非渊

4、04 庞家

　　“这是人吗”？李寻老半天才问出这句话。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我见到的人都不长这样”。成哥说着，他把手机从李寻手里拿过来，然后又捣鼓两下递到李寻面前。
　　又是一个摄像头画面。
　　李寻抬头看了看左边走廊尽头靠近楼梯的摄像头，这次的画面应该是那边的。
　　客栈临河走廊两边都是楼梯，都安装了摄像头，遥遥对望，全方位无死角。
　　这次那人就是从对面楼梯下来的，刚好把那人的脸给拍摄进来。
　　那是一张同样皮肤干瘪的脸，皱纹百竭，脸上有道道龟裂的口子，没有血。
　　额头骨与两边的颧骨高高凸出，已经超过正常人的凸出，是畸形的那种，这使得那人的眼窝深陷，像是跌入了深谷之中。
　　龟裂的嘴唇像是破碎的门板，再也闭不上，无法为里面那几颗稀稀落落可怖的牙齿遮风挡雨。
　　“没报警吗”？李寻问。
　　“合法公民，哪能不报警的”？成哥说。
　　事情发生的第一时间就报警了，当时还沿着河边搜索过，只可惜那会儿整条河都被白雾笼罩。
　　烟雨龙潭有并不都是美轮美奂，有时候也挺阴森恐怖，碍事儿，掉下去两个人都看不到影子。
　　“隔天白天警方也组织了一些人力在下游打捞，没有任何结果”。
　　龙潭这一段的水流还是挺平缓的，夏天可以漂流，一直往下到四公里之外的大坝，这中间一段都相当平缓。
　　下游修建电站，筑起了河坝把水流拦住，所以就算是有人落水，也不会流入下面的乱石河中，最多也就被冲到下面的河坝中。
　　警方仔细搜寻过，没有任何发现。
　　“如果不是有视频为证，我都还以为当时看到的那一幕是假的”。成哥说。
　　“看到这个怪物的中年女人第二天就把看到的消息在客栈传开了，不少人直接退房离开了”。
　　“这给我闹的”。成哥归结那怪物是属于闹鬼。
　　他有这结论也是有理有据的，龙潭这地方在战争年代遭到过匪患死了不少人！
　　这地方阴气重，那种天气也是阴气最盛的时候，出现那东西，也还真的有可能！
　　李寻瘪嘴！
　　他对那玩意儿不大信任！
　　“那看来我是来对时间了，要是早几天来，岂不是又要挤一挤你那窝了”！李寻说。
　　倒也不为成哥感到可惜，成哥开这家客栈压根就不是为了挣钱，他不缺那点，不过是为了享受生活，顺便结识一些三教九流的人。
　　“你信不信我让今晚你连窝都没得挤的”！成哥警告道，什么叫你那窝，前几年李寻挤他的床那是欢畅得很呢。
　　“我这也是倒霉，可能是忘了拜观音”！成哥说。
　　“观音不管那些，那是因为你没有拜财神爷，再说了你家也没有观音”！李寻拆台，很多做生意的都喜欢在家摆一尊财神爷，但是成哥偏偏不，他客栈墙上就一幅自己的照片，而且还是自拍那种。
　　“管他谁管谁，你哥我相信自己就行了”！成哥笑着说道。
　　正聊着天呢，一辆白色越野车缓缓开进停车场。
　　“生意来了”。李寻撸了努嘴。
　　“来就来呗，客栈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成哥这会儿懒散，他可没有生意人的热情觉悟，毕竟他就不是为了赚钱。
　　用他的话说：年轻时候为了赚钱，没少给人点头哈腰加赔笑，如今自己当了老板，怎么高兴怎么来，你愿意住就住，不愿意住我也不请。
　　一句话：爷不差钱。
　　车子停好，驾驶座上下来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女人，身高高挑。
　　黑色微卷的长发在脑后扎了一个爽利的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一张鹅蛋脸极为好看。
　　上身穿了一件略微紧身的运动背心，外罩一件牛仔夹克，下身一条牛仔短裤，露出两条白晃晃的大长腿，脚上蹬一双黑色中邦的休闲靴。
　　是梁茶。
　　“老板呢，人呢？出来搭把手”。梁茶冲着客栈门厅处喊了两声，然后小跑着绕道右后方去开门。
　　不多时就看到梁茶扶着一个老头儿朝着店里走来。
　　与她一同搀扶老头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小伙子，一身得体的精工细作，黑色微曲的头发散乱披在脸上，一张脸细致到过分。
　　那老头左手缠着纱布吊在胳膊上，白色纱布上还有殷红血渍渗透而出。
　　李寻和成哥两人对望一眼，很是默契的不约而同起身小跑出去，路过门厅的时候铃铛还趴在那里刷剧呢，估计刚刚顾言的声音她压根就没听到。
　　“这是怎么回事儿”？成哥上前询问，想搭把手也没地方了，老头一左一右两个人给他搀扶着。
　　“出车祸了，在那边遇上的”。梁茶连忙说。
　　“没事儿没事儿”。老头连忙摇摇头“我这身子骨没你们想象那么脆弱，不用扶的”。
　　但架不住梁茶这人热心肠，加之他身边的年轻小伙子唠叨个不停。
　　“太爷，你也不看看自己都多大岁数了，都这样子还不让我们搭把手，别人要是看见了，我这脊梁骨估计都要被戳断了”。
　　“哼，多大点儿事”。老头儿说道，一脸满不在乎的模样。
　　“我的太爷呀，那还是小车祸啊，那可是在悬崖边上，当时要是石头再大一点，我们就直接下去了，一会儿必须去医院瞧瞧”。年轻小伙子一惊一乍的模样。
　　“去什么医院，我身体我自己能不明白吗”？老爷子颇为固执的说着。
　　“老爷子，这事情可不能马虎了，该注意自己身体”。成哥道。
　　别看现在精神好得很，有时候就轻轻那么一个摔跤，估计就容易走下坡路。
　　变老不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而是某一个瞬间的突然变化。
　　一场不大不小的车祸，一场不关痛痒的伤病，然后身体就开始每况愈下，直到某一天就不得不感叹一句：真的是老了。
　　老头说“我这不是没事儿吗？又死不了”。反而是伤者显得不是那么要紧。
　　“都怪老周，这种时候回什么老家，要是有他在，提前给你老人家算一卦，就知道这一趟出门的祸福吉凶，也能提前避开了，这么些年唯一一次没有提前避凶，结果就遇上这事儿，运气实在是太背了，运气要是再差一点儿，这石头直接砸车顶，后果不堪设想”。年轻小伙继续抱怨。
　　“这不没事儿嘛，我看这运气也挺好的，真要运气差，这会儿一车人都在山沟沟下头吃席了”。老头笑呵呵的，一脸满不在乎的模样。
　　李寻和成哥都对望一眼，心头颇为惊讶，每次出门都要算一卦以趋吉避凶…这得是什么厄运加身？
　　这唯一一次没有提前趋吉避凶就遇上危险事儿，这人出门在外很危险啊。
　　“老爷子，你都这把年纪了，好好珍惜一下不行吗”？年轻小伙儿没好气的说着。
　　“都这年纪了，也都活够了，怕什么”。老头满不在乎的模样。
　　“况且这龙潭旺我，是我的祖地，福地，在哪儿出世都不会在这儿”。
　　说话间几人就进了客栈。
　　“听说你们这儿有独一无二的山顶洞房间，也是客栈最高档的房间”。老头儿问。
　　这话一出，
　　李寻和成哥都是一愣。
　　风花雪月客栈最高档的那几个房间李寻是知道的，在河对岸的那栋楼。
　　河对岸那栋楼的三楼上面还有第四楼的存在，但那与寻常房间不同，那是山顶洞房间。
　　河对岸的房子是靠着崖边修建的，在悬崖十多米上有一个洞口开在悬崖绝壁上的山洞。
　　里面颇有些规模，能抵得上寻常三四个房间的面积。
　　当初成哥盘下这块地修房子的时候就考虑到那个山洞，三楼的楼顶刚好与那山洞洞口接洽。
　　他将山洞里面好好打造一番，保留了山洞原本的自然状态，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山顶洞房。
　　原本以为可以当做一个噱头，订了个一千九百九十九一晚上的价格，结果从建成之后那几个房间就没卖出去几次。
　　毕竟龙潭是小众景点，比不得那些老字号，引不来那些个一掷千金的人，来的人也没必要傻得将钱花费在那房间上，毕竟那几个房间的价格已经远超当地的正常价格太多，简直是把人当傻子宰都不为过。
　　以至于那几个洞顶房成了摆设，以前李寻来的时候还免费的去住过，没什么特别之处。
　　山洞尽量保留了洞穴最原始的风貌，要让他一千九百九十九去住，他是不干的。
　　铃铛也是颇为惊讶，她在客栈前台大半年时间，那几个房间就没有订出去过，今天算是破天荒的一朝。
　　铃铛将价格报出去之后确认再三，年轻小伙儿颇为不耐烦的模样。
　　“我太爷说要住山顶洞房，你办理就行了，哪儿那么多话”年轻小伙儿很是豪气的把两张身份证往柜台前一拍。
　　“给我两间山顶洞房，如果已经有人住了，让他们把房间腾出来，我出双倍的价钱”。
　　“要的就是最贵的，不差钱，给得起”。
　　在场几个都是面面相觑的模样，实在是没看出这么豪横。
　　“没有没有，山顶洞房没有人入住”。铃铛说道“这就给你们办理入住，这儿需要你们俩提供一下身份证”。
　　铃铛看了看老头儿的身份证，然后若有所思的模样，随后脸上逐渐的惊诧起来。
　　“1917年到现在…有一百…一百零七岁了”？说到后面几个字的时候，铃铛的语气都变了。
　　闻听此言，在场几人都是一愣，随后也都是惊讶的目光看向坐在沙发上的老头。
　　梁茶也是满脸惊讶，这一路她是没看出这老爷子有一百多岁，看起来也就六七十的样子。
　　这老头儿看着精神矍铄，虽然满头白发，但却浓密，脸上的皮肤虽然略显松弛，但还很红润。
　　“今年一百零七了，运气好，天不收”。老头笑呵呵的说着。
　　“高寿啊，老爷子”。成哥不由得赞叹一句，百岁老人可不多见。
　　李寻突然想起昨晚观音庙那老头对长生的定义，按照那老头儿的定义，眼前这人都快走上长生之路了。
　　“什么高寿，苟活罢了”。老头儿摆了摆手“已经差不多了”。
　　“呸呸呸，太爷你说什么胡话呢”。年轻小伙没好气的说着。
　　“您是龙潭的人”？铃铛问了一句，因为刚刚老头说过龙潭是祖地、福地。
　　“是啊，龙潭的人，早几十年离开这头出去了”。老头说着“一晃五六十年，想不到再回来已经是这把年纪了”。言语中还有点感伤。
　　酒店信息登记好，年轻人扶着老头儿朝着后面的山顶洞房去，老头甩了甩“我没事儿，不用扶”。
　　“你不会是传说中的庞家人吧”。铃铛盯着老头的背影脱口而出，他刚刚看过老人家的身份证，上面的名字是庞仁贵。
　　“庞家人？老头回过头来，惊诧的看了一眼铃铛“想不到都已经成了传说”。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没落，自顾自的朝着后面走去。
　　同一时间其他人也都一愣，庞家人？还是传说？难不成这还能弄出点故事来？
　　“庞家人？什么庞家人”？成哥看了看铃铛。
　　“庞家人，老鸹窝”！铃铛说，然后指了指外面的。
　　风花雪月客栈外面视野开阔，能看到远处天际一线天，两边是笔直的悬崖绝壁。
　　“那个庞家人？不是都已经死完了吗”？成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