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话.不死种》渊非渊

3、03 怪物 干瘪皮肉上

　　李寻午休起床之后已经是下午四点多，准备下楼出去走走，刚到一楼临河的走廊上，就看到横架河面的风雨廊桥上坐了一个人。
　　四十来岁的模样，头上微微有发白发，面颊瘦削，眼角处隐约有一条疤痕
　　正是客栈老板成哥。
　　成哥正坐在竹篾凉椅上，面前桌上一个茶壶两个茶杯，其中一个倒了半杯绿茶。
　　“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叫我一声”？李寻迎上去。
　　“叫你干嘛，睡醒了这不就自己来了吗”？成哥一脸懒散模样，看到李寻，脸上还是挂着欣喜的笑容。
　　“来，尝尝”！成哥看了一眼李寻招呼他坐下，然后给李寻倒了一杯茶“今年四月份才出的新茶，巴山雀舌，我亲自从茶树上一根一根摘下来，自己动手炒的”。
　　客栈大堂，铃铛正捧着手机追剧，悬疑推理，凶手快要浮出水面，她也一个劲儿的猜测凶手是哪一个。
　　脑海中一个个角色浮现，下意识的抬头思索，这一抬头就看到这一幕，嘴角都有些抽搐，心里不断默念“我要有包容心，不能有色眼镜看人”。
　　这茶她是知道的，万源产茶，每年三四月的时候是采茶的季节。
　　今年成哥没事儿就去茶园里摘毛尖，也不卖，自己摘的茶自己加工炒，说是给自己兄弟留着。
　　“哟呵，当了老板，这调调都往茶上面靠了，以前放的可都是酒”。李寻笑着说道。
　　“古色古香的客栈，就应该往古典上靠齐，该配老祖宗传下来的东方树叶”。成哥没好气的说道。
　　成哥不是这边人，年轻的时候走南闯北，啥都干过，也做过许多法律边缘上的事情，沉淀下来后开过公司，赚了一些钱。
　　但是后来因为一些事情被人给架空了，成哥也就趁着机会退下来，拿一些干股大江南北的跑了好些年，只要说得出的自然景点他几乎都去过。
　　再后来就在这龙潭古街开了一家颇有规模的客栈，起名‘风花雪月’，他是一个懂得享受生活的人，如今四十多岁了，也渐渐安分起来。
　　李寻和成哥之间隔着十多年的忘年交。
　　“上次来了之后，你有快一年的时间没有来了吧”！成哥说，李寻是龙潭的常客，更是风花雪月的常客。
　　“咱国家那么大，我一年来一次你这里就已经算是不错了”！李寻说道，李寻经常自驾游出去，但是去的最多的还是龙潭这地方。
　　“林默怎么没有来”？成哥说的林默是李寻酒吧的合伙人兼管理人，与李寻关系很不错，可以说是李寻最要好的女性朋友。
　　身边的人都认为最终和李寻走在一起的肯定是林默。
　　李寻也知道林默是喜欢他的。
　　林默不说，李寻不问。
　　他们一直都是这样默契的两个人。
　　“她要是走了，我那酒吧谁来管理，我这还指望着赚钱呢”！说白了李寻就是一个甩手掌柜，除了出钱，其他的啥都不干，用成哥他们的话来说，如果不是遇到林默这样的合伙人，估计李寻的钱被骗得一干二净他都不知道，也就林默那样一心一意的付出，毫无怨言。
　　林默是李寻前些年在路上认识的朋友，都是刚开始接触户外的小白，一拍即合的成了朋友，还结伴去了不少地方。
　　后来两人合伙开了一家店，林默主要负责管理。
　　“混小子，林默是一个不错的姑娘，还是对她好一点”！成哥也是四十岁出头的人了，都是过来人，再加上与李寻是要好的兄弟，这么多年李寻一个人单着，他也为李寻想。
　　“嘿！瞧你这话，我难道对她不好吗”李寻不服气的说道。
　　成哥冷哼一声，对李寻一副嗤之以鼻的模样，在李寻没有认识林默之前他就已经和李寻认识了。
　　李寻对林默是不错，但是终究还是差了些感情，也就不好多说。
　　“你小子，以后收敛一点，都这么大的一个人了，是该正经了”！成哥说道。
　　“我什么时候不正经了”？李寻没好气说道。
　　“别像我这样，都四十多岁的人了，如今还单着。”成哥一直以自己为典型的反面教材来说教年轻人。
　　李寻冷笑一声，对此嗤之以鼻“你是单着吗”？
　　成哥年轻的时候谈过一个女朋友，据说当时是轰轰烈烈，结果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崩了，就再没有交往过，不过这些年他身边不缺知己。
　　据李寻这些年的旁敲侧击，知道成哥也不是什么守身如玉的人，都这把年纪的单身汉，守身如玉，那都是玩笑。
　　李寻估摸着成哥这客栈起名‘风花雪月’是有一定道理的。
　　“我都这个年纪了，那些都用不着，你小子正是血气方刚的年岁”！成哥生气道，估计李寻是说到他的要害之处了。
　　“所以咱不能猴急了就饥不择食的往身边人下手吧，那么好的姑娘，不能栽在我的手中不是”！李寻苦笑一下。
　　“有你这样说话的吗”？成哥笑骂道，也只有关系要好的几个兄弟之间成哥才会管那么多事情。
　　这几年成哥也是在一旁默默吃瓜，瓜子小板凳都准备好了，结果瓜没了，多少有些失望。
　　毕竟身边不少人都挺看好李寻和林默这两人的。
　　“不聊这事儿了，两个大男人别一见面就谈这事儿”。李寻直接切断这个话题。
　　成哥耸了耸肩，一副特无所谓的模样，掐灭就掐灭吧。
　　“人生在世，活得自在就行，一切随你”。成哥说，他是一个自由闲散的人，有些事情一个劲儿的往别人身上加也就没意思了。
　　“这段时间不是旅游旺季吗？怎么你这客栈人这么少”？李寻岔开话题。
　　这会儿温度还没下去，太阳毒辣，游客大多数都在酒店客栈没有外出，哪怕是很多人都在房间休息，但李寻也感觉客栈冷冷清清。
　　因为客栈临河的风雨廊桥这个点很适合休息，别家临河的廊桥都有不少人在那里吹风，就成个客栈外冷冷清清。
　　这样搁以往，客栈早就爆满了。
　　记得前年也是这个时候来的，没有提前打招呼，结果没房间，李寻就凑合着成哥的房间睡了两天。
　　“哎！别提了，估计是这段时间没有拜观音，倒霉”！说到这里成哥颇为恼火的模样。
　　“前几天出了点怪事”！成哥脸上笑意渐渐收起，略微凝重！
　　其实到现在成哥都还没有搞清楚当时是怎么一回事！
　　是两三天前的晚上！
　　雨夜，并不算大，但是六点多就起雾了，将整个龙潭笼罩在里面！
　　烟雨龙潭如同一条白色玉带在群山万壑蜿蜒盘旋而去，这在当地也是一大奇景，每年都会出现。
　　在习以为常的成哥看来也就那样，有时候想着，那场景就跟西游记妖怪出场差不多，要配点音乐，说不定还能跑出来两怪物。
　　当时成哥也是这么想的！
　　毫无风雅浪漫。
　　结果想什么来什么！
　　还真的有妖魔鬼怪！
　　当天晚上一些客人早早的就睡了，龙潭这地方虽然是靠水吃饭的，但是却是晴天的水！
　　这个夜晚龙潭这地方原本应该是在沙沙的雨声中度过！
　　晚上十一点半，成哥还没睡觉，正在自己房间规划半个月后去省外参加比赛的事情，在为比赛做赛程规划呢。
　　因为晚上下了雨，这会儿整个龙潭异常安静，只听到外面龙潭河的哗啦啦水声。
　　也就在这片寂静中一声惊恐尖叫传开。
　　毫不夸张，那声音撕心裂肺的惊恐。
　　成哥当时心头就是一紧，心说是不是有人掉河里去了？
　　客栈临河，保不齐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这条河以往每年都会收下一两个人才会安稳，也就这河岸防护措施加强才没有在出现落水情况。
　　听声音是从后院临河的走廊传来，成哥连忙开门奔出去，别看他四十多岁的年纪，这些年勤于锻炼，身姿还是很矫捷。
　　也就十多秒的时间就冲到一楼临河走廊。
　　那一幕的情况怎么说呢...现在想起都觉得诡异，要不是有图有真相，他都会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毕竟当时只是一瞬间。
　　“你倒是说啊”。李寻没好气道，成哥就在那儿一个劲儿的渲染，就不见他说到具体情况。
　　“你急什么”。成哥依旧是一脸懒散模样，这是他倒是不急不缓的将桌上的手机拿起捣鼓起来。
　　说到关键时刻他竟然玩手机，李寻一脸没好气的模样，成哥什么时候懂得把控节奏爽点，吊人胃口了。
　　正要埋汰他两句，却见他手一伸，把手机直接递到李寻面前。
　　“自己看吧，有图有真相更形象明了，看得我费口水”。
　　李寻狐疑的接过手机，随即就明白是怎么回事。
　　如今时代不一样了，监控这玩意儿早就已经随着家电下了乡，走进千家万户的家中。
　　成哥这种客栈的公共场合也都是监控无死角，全方位二十四小时盯着。
　　手机里是一段监控视频，从走廊的一边拍摄，风雨廊桥也入了镜。
　　李寻抬头看了看左边走廊尽头高处，那里有一个监控摄像头，手机的视频应该就是出自那个摄像头。
　　走廊的灯光很好，摄像头质量也不赖，画面很清晰。
　　画面中一个中年妇女从对面走廊的楼梯上下来，举着手机正在打电话。
　　李寻好奇，这都十一点半了，这人打电话为什么不在房间打，反而要下楼来？
　　刚下到一口走廊上，中年妇女的脚步突然就止住了，脸上的神情有些奇怪，远离一双眼睛惊恐的盯着。
　　李寻透过手机，几乎与中年女人的目光直线对视。
　　李寻知道，她当时肯定是看的摄像头这个位置，不是摄像头，应该是摄像头边上的楼梯。
　　这摄像头应该是没有录音功能，以至于中年女人惊恐的张大嘴巴却没有任何声音。
　　很快，画面中有一道人影一点一点出现，从头到上半身再到整个身体彻底出现在画面中。
　　那是一个跌跌撞撞的人。
　　当那整个身体出现在画面时，李寻也是不由得一惊，握住手机的手都是一抖，差点没有拿住手机。
　　那确实是一道人影，倒不见得是人，这个摄像头看到的只是一个背影。
　　那人背脊上两边干瘪的皮肉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往两边拉扯开，皮肉向外撑开能有一臂长，像是朝着两边张开的肉翅。
　　干瘪皮肉上一条条乌黑血管紧绷，高高隆起，像是黑色的蛇密密麻麻。
　　两边肩胛骨直接刺破皮肉出来，没有丝鲜血。
　　那道身影踉踉跄跄，在不停颤抖，看见那中年女人之后也是一个趔趄扑倒在地上。
　　而后他迅速爬起来，朝着风雨廊桥上跌跌撞撞奔去，那会儿河面上的雾很大，已经飘上了风雨廊桥，横跨廊桥而去。
　　这个画面如果没有这人突兀入镜，那还是挺唯美的，颇有点当初西游记中凌云天宫的即视感。
　　这个时候画面中成哥从对面楼梯上下来，正好看到那人跌跌撞撞上了风雨廊桥。
　　成哥脸上的表情也是震惊不已。
　　那人跌跌撞撞的现在雾中，下半身都隐没在白雾里面。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在白雾中几个跌跌撞撞后直接朝着雾流动的方向跌撞而去。
　　最后的画面是他一个趔趄直接栽倒在了雾中，随后就没了。
　　李寻猜测，当时那人应该是跑到了廊桥边上，因为雾太大，把廊桥不到一米高的栏杆给遮住了，那人没看到。
　　跌撞之际大腿撞上了栏杆，上半身往外倾斜，直接栽进了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