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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报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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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啥?我们真的要去吗?”梅之虞吞了一口口水,战战兢兢的从一个角落的墙角探出头来看着那条路,之前就是在这一段路他听见了那个声音。
“要死要死。”梅之虞抱着头又缩了回去,不想去。
"要死要死啊。"梅之虞躲在墙角不敢出去,后背贴着冰凉的墙壁,只探出半个脑袋偷偷往外瞅。
他看到陈述和涯索正在往他昨天走过的那条路径前进。巷子里黑漆漆的,两人并排走着,手机电筒的光在石板路上晃出两道移动的光斑。本来他们死活要拉上梅之虞一起,但梅之虞死死扒着墙角的消防栓不撒手,两条腿跟灌了铅一样钉在原地,陈述拽了两下没拽动,最后只能放弃。
“真不去?”陈述回头看他,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不去不去不去,打死都不去。”梅之虞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你们要去你们去,我在这儿给你们望风。”
两人对视一眼,也没多为难,同时踏出一步,走进了巷子深处。梅之虞看着他们的背影一点一点被黑暗吞掉,心里又慌又愧,攥着手机的手指节都发白了。
本来夏哥也在他们的计划里,四个人一起走总归壮胆一些,但夏凉今天傍晚临时说有事,晚饭都没吃就出了门,只说让他们先走不用等。
梅之虞当时脑子里全装着晚上的事,慌得六神无主,也没多问一句夏凉去干什么。于是原本的四人行动就变成了三人行,再到现在的两人行。梅之虞蹲在墙角,指甲抠着消防栓的漆皮,觉得自己真是个怂包。
陈述和涯索在那条巷子里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梅之虞远远看着他们从巷口进去又从巷口出来,折返,再进去,再出来,跟巡逻似的。
旁边那家24小时便利店的店员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从玻璃窗后面盯着他们仨看了半天,眼神越来越诡异。那店员手中的动作犹豫不决地在手机和收银台之间切换,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的监控画面来回瞟向涯索和陈述——
盯着屏幕是为了工作,盯着手机和门口那两个人是为了自己的人生安全。毕竟凌晨一点多,两个看起来不像好惹的青年在一条黑巷子里反复进出,搁谁谁不害怕。
梅之虞把头缩回来,贴着墙壁坐在地上,听陈述和涯索的脚步声又一次从巷口经过。拖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皮鞋踩在石板上的声音,交替着响了不知道多少次。
走到不知道第几趟的时候,涯索停了下来。他站定在巷子中间,双手插在口袋里,转头看向陈述,语气平得像在讨论明天吃什么:“我们控制一下变量吧。”
陈述也停下来,和他对视了一瞬,然后缓缓点了点头。两人心中所想在这个眼神里默契地对接上了。
涯索转身走出了巷子,退回到梅之虞蹲着的那面墙边,在他旁边靠墙站好。陈述则独自踏上了和刚才一模一样的路径,手机电筒的光在他手里轻轻晃动,照亮了前方湿漉漉的石板。
梅之虞从墙角探出头,看着陈述一个人走进去的背影,愣了一下:“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既然那时你一个人走的时候才会遇到的东西,那我们也试一试。”涯索靠在墙上,视线紧锁着陈述的背影,“看看到底能不能遇见。也许那玩意儿欺软怕硬,只敢挑一个人的时候下手。把它钓出来,我们才能安心睡觉。”
梅之虞张了张嘴,喉头忽然有些发紧。他当时跟他们说这件事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离谱得像个笑话。换了他是听的人,他八成会觉得对方精神出了问题,或者是在撒谎博关注。
可陈述和涯索没有。他们没有露出半点怀疑的神色,从第一天起就选择了相信他,甚至现在大半夜的不睡觉,一遍一遍地踩那条破巷子,就是为了帮他找出那个声音的源头。
涯索平时话少,对什么都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根本不是好奇心重的人。他现在站在这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陈述的背影,梅之虞知道,这跟好奇心没有半毛钱关系。
梅之虞鼻子有点酸,他低下头使劲眨了眨眼睛,把那股热意压回去。
陈述的脚步声沿着巷子一路往深处延伸,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彻底消失在黑暗里。
过了大概三四分钟,脚步声又从远处响起来,由远及近,重新出现在巷口的灯光下。
陈述的脸从黑暗里浮出来,带着一脸无可奈何的表情,朝他们耸了耸肩:"没办法,什么都没遇到。那个艳鬼估计今天休假了,或者嫌我不够俊,不愿意出来见我。"
他走到两人面前,拍了拍裤腿上沾的灰:"今天太晚了,咱们先回去睡吧。明天再说,也许来的太晚了那玩意儿也睡了,鬼也得有作息时间不是?"
梅之虞站起来,腿因为蹲太久有些发麻,他扶着墙缓了一下。陈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涯索已经转身往来的方向走了几步。梅之虞跟上去,走了一段路,忽然停住了。
“等一下。”
陈述回过头:“怎么了?”
梅之虞站在原地,咬了咬嘴唇。他的目光落在巷口那片黑沉沉的入口上,心里有个声音在翻来覆去地撞——明天再说,明天再说,明天他就能有勇气了吗?
而且……而且他心里一直压着一个更深的的疑虑他总觉得不真实他的生活很美好,但是他就像惊弓之鸟总觉得这一切不真实也是这一刻他能找到答案。
就算是自己精神真的出了问题他也认他只是想找一个答案。
“我想……再走一趟。”梅之虞听见自己的声音说。
陈述愣了一下,脸上的困意瞬间消散了大半:“你说啥?”
“我说,我再走一趟。”梅之虞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用疼痛逼着自己把话说完整。
“你们都在巷口等我,我一个人进去。如果那东西真的只挑我一个人的时候来,那我不去,它就永远不会出来。我想知道它到底要干什么。”
涯索也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看他。路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分明的阴影,他的表情看不真切,但声音沉了下来:“你确定?刚才吓成那样的是谁?”
“是我。”梅之虞苦笑了一下,“但我总不能怕一辈子吧。而且……”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而且我总觉得,如果我不去搞清楚,我这辈子都会睡不踏实。”
陈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涯索抬手拦了一下。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陈述叹了口气,把手机递过来:“电筒开着,别关。你要是喊我们,我们马上冲进去。”
“嗯。”
梅之虞接过手机,转身朝巷子里走了进去。
脚步声在两侧墙壁之间回响,一声一声,清晰而孤单。
梅之虞走得不算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强迫自己不去看两边墙缝里的阴影,不去想那个声音会不会突然冒出来。
他的心脏跳得很快,手心里全是汗,手机电筒的光在颤抖,但他咬着牙往前走。
五十步,八十步,一百步。巷子深处的黑暗像一堵墙一样压过来,梅之虞几乎能闻到那股熟悉的、雨后腐烂树叶混着铁锈的气味了。可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的脚步越来越快,快到几乎跑起来,巷子的出口就在前面了,另一条街道的路灯光从尽头透进来,暖黄色的,像一条救命的绳子。
就要到了。
梅之虞往前跨了一大步,脚尖已经踩到了巷口的水泥地上。
他几乎要松一口气了,嘴角甚至弯了一下——就在这一瞬间,背后一股彻骨的寒意炸开,头顶上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有什么东西顺着墙壁倒挂着爬了下来,一双枯瘦的、泛着青灰色的手从上方伸出来,十根指甲又长又尖,直直地朝他的头顶抓了下来。
梅之虞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那双手的阴影罩在他头顶的一刹那,一道黑影从侧前方街道的拐角处爆射而出,速度极快,一眨眼的工夫就到了跟前。那人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伸出右手直接攥住了那只青灰色的手腕,用力往旁边一扯。
咔嚓。清脆的骨裂声在巷口炸响。
那只枯瘦的手臂被硬生生拧成了一个不可能的角度,然后整个挂在墙上的东西像一块破布一样被拽了下来,重重地砸在地上。梅之虞这才看清那东西的全貌——瘦得只剩骨架的身躯,皮肤泛着青灰色的冷光,四肢细长,关节处扭曲得不自然。
他爬了两步最后不动了,一切结束的太快快到梅之虞都没反应过来就结束了。
“夏哥?”陈述从巷口跑过来的脚步一顿,声音里全是难以置信。
夏凉从黑暗里直起身,连帽衫的兜帽滑下去,露出他的脸。他的表情很平静,他低头看着地上那团还在抽搐的东西,抬脚踩住了它试图重新撑起身体的那只手,脚下用力,又是咔嚓一声。
那东西彻底不动了,像一截枯木一样瘫在地上,散发着淡淡的腥臭味。
梅之虞瘫坐在地上,腿软得站不起来,瞪着眼睛看着夏凉松开脚,朝他们走过来,那副轻轻松松的样子跟刚拍死了一只苍蝇没什么区别。
陈述跑过来扶起梅之虞,嘴巴张了又张,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夏哥你……你踩死了?就这么踩死了?"
"没死,只是暂时动不了。"夏凉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语气平静得不像话。
梅之虞咽了口唾沫,想说什么,却发现嗓子干得发不出声。涯索从后面不紧不慢地走过来,在夏凉身边站定。
两个人并肩而立,一瞬间梅之虞觉得这一切都是他们两个设计好的夏凉假装来不了其实在暗中观察一切为的就是在一刻抓住这东西。
而涯索早就知道了默默的配合了一切行动,但是梅之虞不敢质问只能狼狈的别开脸,同时回忆起夏凉那力气还是超越寻常人的速度果然他就是被拿来钓鱼的吧。
所有人都低头看着地上那团不再动弹的东西。
"等一下。"涯索忽然蹲了下去。
他伸出手,在那团东西的头部位置翻看了一下。那东西的脸部扁平,嘴的位置只是一道细长的裂缝,里面没有牙齿也没有舌头,整个口腔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死了。“它的嘴……”涯索的声音沉了下来,“从始至终没发出过任何声音。”
陈述和梅之虞同时一愣。是的,从那个东西出现到被夏凉制服到被踩烂没有一点响动。
“它是个哑巴。”涯索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落在地上那团东西身上,又抬起来看向梅之虞,“跟你昨天遇见那个,不是同一个东西。”
巷子里安静了一瞬。梅之虞的后背又是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爬了上来。昨晚那个声音、今天刚才在巷子里他独自走的时候听到的那个声音——那个叫着他名字的声音,那个沙哑空洞的、从水层深处透出来的声音——如果他今天遇到的这个东西从头到尾都没有开口叫过他,那之前在巷子里呼唤他的,又是谁?
这个念头还没来得及落定,梅之虞的耳朵忽然又捕捉到了什么。
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跟刚才那声惨叫截然不同,沙哑而空灵,像隔着厚厚的水层,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透过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度。
“梅之虞……之虞……”
那个声音从巷子更深处传出来,从他们刚才走了一遍又一遍的那段最深的黑暗里,像一根细细的线一样穿过了石板、墙壁和潮湿的空气,精准地落在梅之虞的耳朵里。梅之虞不由自主地往前迈了一步,像是被那根线牵住了脚踝。
夏凉下意识地伸手拦他,指尖刚刚触到梅之虞的袖口——
呜哇呜哇呜哇。刺耳的警笛声从街道尽头炸开,红蓝交替的灯光撕裂了整条巷子的黑暗。一辆警车拐过路口,大灯直直地打过来,把四个人照得纤毫毕现。
车还没停稳,副驾驶的车窗已经摇了下来,一个穿着制服的警察探出头,表情严肃地盯着他们四个,目光从瘫在地上的梅之虞扫到旁边那团瘫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青灰色的、怎么看都不像人的东西上,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你们几个,在干什么?”
后面跟着一脸警惕的夜班便利店店员,原来他终于还是决定报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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