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回信》满月芝士

4、第 4 章

　　高考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星期，但陈止礼的手机里没有收到一条许明俭的短信，经过一番挣扎，她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明天有空吗】

　　立马显示“对方正在输入”，过了好几分钟，才出现两个字：【没有】

　　陈止礼有些失望，但输入框里写的却是：【那后天呢】

　　许明俭：【没有】
　　陈止礼：【大后天呢】

　　却迟迟没有得到回复，直到太阳落山，月亮撕开黑夜。

　　陈止礼醒来才发现自己刚刚迷迷糊糊睡着了，窗外已是一片漆黑，手机屏幕还是停留在许明俭没有回复的聊天框。

　　她走到窗前看外面的圆月，想起自己那好几次在许明俭面前笨拙的表白觉得好笑，傻子才看不出来吧。

　　对话框弹出了新消息：【我要订婚了，明早的飞机和我爸妈去北京。】

　　就在此刻，傻子这个词更加具象化。

　　墙上的日历显示农历十五。

　　她在跑向许明俭家的路上都在想什么呢。

　　是个玩笑，是个捉弄，又或者是他和别人玩游戏输了的大冒险。

　　不断安慰自己，不可能的，许明俭怎么会做这种荒唐事。

　　但无论如何，她都需要亲耳听到合理的解释。

　　穿过街道和人群，让一阵阵划过耳边的风声呼啸起来，才能盖过内心的一场兵荒马乱。

　　终点的那盏昏暗路灯下的长椅上，正是那位清澈少年。

　　她放慢脚步，走到他的面前。

　　许明俭抬头，看着眼眶泛红，呼吸急促的陈止礼。

　　身上穿的还是美少女战士的卡通睡衣。

　　“我考得很好。”陈止礼开口，大颗的泪水瞬间倾落。

　　许明俭内心一颤，不敢再看，低头垂眸，随后勉强一笑：“那恭喜你。”

　　“该被恭喜的是你吧。”

　　破旧的路灯忽明忽暗，两人间的沉默显得更尴尬漫长。

　　许明俭起身，换成了陈止礼抬头看他。

　　“你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陈止礼继续追问。

　　解释什么，在最喜欢的女生面前细数自己的悲凉，家庭的窘迫，不被爱的事实，然后更加痛苦的去接受无法改变的结果吗。

　　许明俭强压住胸口那阵酸楚，“对不起。”

　　她笑出声。

　　“我认真的问你，你确定你不是在开玩笑。”陈止礼强装镇定。

　　“不是。”

　　陈止礼身体忽然变软，没站稳后退了两步，控制不住地蹲下埋头放肆的哭了起来。

　　不知所措的许明俭把手放在她的头上想安慰，却被她推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只是站起来决绝的说了一句：“许明俭，你不要后悔。”

　　随后一转头大步的走，不带一丝的犹豫。

　　之后，他们相互把联系方式删得一干二净，身边的同学也没有一个人知道许明俭的消息。

　　殊不知再一次见面，已是5年后的深秋。

　　18岁的他们，总觉得人生漫长，有自己的骄傲与倔强，却又时刻抱着一丝被挽留与重逢的期待。

　　文念实现了南川大学读新闻的梦想，陈止信也在地球的另一边钻研他热爱的医学。

　　“文念，我和你一起去南川，你读新闻，我学医。”

　　陈止信，失信了。

　　文念过了很久很久才知道，其实高考填志愿的前一天晚上，陈止信有过最后的挣扎。

　　那天，迎来了平川一年以来的最高温，窗外知了的叫声异常疯狂。

　　昏昏沉沉睡了一下午，醒来的时候天空已是橙红交叠着深蓝，能把人的孤独放大到极致。

　　就这么呆坐了一会，手机忽然响起，是隔壁班的江禾。

　　“江禾，江禾。”如他的名字一般温顺谦和。

　　文念非常清楚，这个人喜欢自己三年了。但让她不解的是，他向来内敛，这是第一次约她单独见面。

　　鬼使神差的应下了。

　　洗漱一番，穿着普通的纯白短t，扎起头发准备出门。

　　却突然在门角处看见一瓶熟悉的眼药水，愣住。

　　那是陈止信给她买的，应该是那晚动作太大掉落了。

　　就那一瞬间，文念改变了主意。

　　换上了连衣短裙，卷了大波浪，化上精致全妆。

　　江禾见到她的第一个反应竟不是惊讶，而是很平静的夸奖：“很漂亮。”

　　文念有些疑惑。

　　“不觉得和你印象里的我完全不一样吗？”她没忍住问。

　　江禾笑笑：“我喜欢你，又不是只喜欢你哪一种风格。”

　　文念失神，这是她第一次这么仔细的端详江禾的面孔。说实话，比不上陈止信的凌冽精致，但却也算帅气，而且能让人感到温暖安心。

　　江禾本来约在咖啡馆，却被文念改成了酒吧。

　　其实文念也是第一次来，但为了不露怯，努力摆出了一副常客的样子。

　　两人玩了一会，文念有些累了，坐到了吧台上。

　　“嗯，很苦，但很好喝。”文念举着酒杯，眼睛里如萦绕着水雾般迷离。

　　江禾从始至终都紧紧跟在她身边，时刻处于警戒状态。

　　三杯下肚，文念已经昏昏欲睡，江禾拍拍她的肩膀：“文念，我送你回家吧，再喝你就醉了！”

　　声音太过嘈杂，文念听不清楚，大声的向他喊：“你说什么？！”

　　“我送你回家！”这是一向温柔的江禾第一次在文念面前大声说话。

　　文念笑了笑，点点头，两人走出了酒吧。

　　“你为什么要勉强自己。”文念说话都已经有气无力。

　　江禾扶着她，拦了出租车送她回家。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文念的眼神变得模糊。下车的时候，把身边的人看成了陈止信，刚想骂出混蛋二字，眨眨眼，又变成了江禾。

　　“你说什么？”江禾听不清楚。

　　文念不语。

　　走到家门口的楼道里，文念忽然停住脚步，转身抬头看着江禾，低声问：“你是不是真的很喜欢我。”

　　江禾沉默了几秒，“真的。”

　　“那我让你做什么你都会做是吗？”

　　江禾看着她的眼睛，“你喝醉了。”

　　“回答我。”文念逼问，然后踮起脚尖，搂着他，抬头看他的脸。

　　连衣裙的领口很低，他稍低头就尽收那一整片雪白，甚至能隔着衣服体会到她的温度。

　　江禾抬头的瞬间喉结翻滚，文念欢快一笑。

　　“我允许你吻我。”

　　文念能非常明显的感觉到他的某处逐渐僵硬又清晰的些许变化。

　　她得逞，继续压低声音挑逗：“你也没有那么纯情啊。”

　　“吻我。”她在赌。

　　但文念不知道这算不算赌赢，江禾垂眸，双手稳住她的肩膀，轻轻的在她的唇上碰了一下，就将她推开。

　　而这一幕，完完全全的进入拐角处站着的陈止信的眼帘。

　　“装什么。”文念眼神往下一瞟，带着戏谑。

　　江禾没有面对她，稍微侧身。

　　之后没有人知道，为什么江禾的身上莫名其妙多了一堆淤青，为什么他嘴角那道疤三个月才完全褪去。

　　陈止信之后没有填报高考志愿，远赴伦敦。

　　——五年后。

　　刚工作没多久的文念，每天被稿子折磨得焦头烂额，再热烈的新闻理想都在被领导一次次的否定中消失殆尽。

　　“我真的缺这份工资吗。”刚走出电视台门口的她看着面前那辆正在等自己下班的保时捷在内心发出真诚的疑问。

　　可到车里坐下后，不知道怎么了她反而觉得更疲惫了。

　　“要是太累就别上班了。”身旁的男人开口。

　　文念不耐烦，她完全不想听这些废话。但仔细想来这一位是她这一年来交往时间最长的一个少爷了，算上今天，不多不少三个月。

　　若是要问什么原因，自然是因为他体力很好，仅此而且。

　　“去哪。”文念答非所问。

　　毕竟每当心情烦躁的时候，男人算是比较有意思的发泄工具。

　　“君豪。”少爷笑着回答。

　　在床上的文念会一改平时对他的冷漠，娇媚百态，让这位大少爷一次又一次求饶臣服。

　　她享受这种感觉。

　　但体力太好也会令人懊恼，有时候文念都没兴趣了，对面还花样百出。

　　偶尔心情好还能陪他演演，但今天属实有些装不下去。

　　“起开。”文念推开他，自己进了卫生间。

　　躺在浴缸里燃了一支烟。

　　她自己也知道，工作不过是个借口罢了。

　　今天正好高考结束，也就是说，已经整整五年没有见到陈止信了。

　　各种情绪莫名其妙的交织袭来，只好把头埋入水中，就好像身体沉沦了，心就不会了。

　　第二天一早，就和这位富二代分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