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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快雪时晴 余大人于孤 ...
将放了一夜的冷茶咽了,打起精神,换上正七品文官特有的靛青色直缀,还是回检察院当差去了。
坐在案前,看着高高交叠,快要堆成山的文书,我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
真想就这么睡过去得了。
将文书分类整理好,忽然看见一边角已然泛黄的一页,我皱着眉头,心有不详的预感,将这一封沾了雨水皱巴巴的信打开来看。
从第一行开始看起,眼珠顺着阅读的顺序上下移动,越看却越觉得心口堵住了一座大石。
江南来信,本来在东宫运盐船的卧底突然失踪了,连带着已经收集到了的证据,还没来得及飞书至长安,就随着此人的失踪也不翼而飞了。
这无疑是个坏消息。
卧底失踪,铁证丢失,若只是人死两消也还好,怕只怕已经惊动东宫,更怕不仅仅是打草惊蛇,而是人证物证已经在东宫手中了,这下整个布局就塌了三成。
昨日杀的小文官,正是东宫里专管阴阳盐引的其中一个小角色,虽然怕的问什么答什么,也算省事,但可惜,命却留不得。
而这样一个小角色悄然死去,亦不会惊动任何人。宫墙之下,随时都有人在无声无息地死去,不足为奇。
将手中的书信借薰笼的火点燃,扔进去,随着一阵烟火升腾,便消失的无音无踪了。
我看着这煌煌火光,心中估摸着,该有人忍不住要来找我的麻烦了。
*
与我意料的不错,常朝刚下没多久,就有侍卫来检察院来请我一趟了。
三希堂是一处专供皇家子嗣闲谈的书房,位于皇宫东侧,离御花园仅有一墙之隔,共享同一片园林风光。自从三百年前刚建成时就一直在使用中,中间只翻修了一次,因此还保留着些许前朝的味道。
绕过假山流水的小径,穿过最后一道月洞门,眼前才豁然开朗。
一片不小的人工湖泊,中心立着八角檐的亭台楼阁一座,清澈透明的湖水倒映出它的轮廓,锦鲤成群穿檐而过,纷纷围在一只从亭内伸出来的一只手前,跃水抢食。
“殿下,余大人到了。”
顺着侍卫跪下的方向,我望向亭内的人,一身玄色蟒袍,金冠束发,抬起头来,果然是那一张阴翳的脸。
——太子,赵棫。
说来奇怪,当今陛下,本名赵昱,而昱与棫字竟是同音不同字,犯了“双日当空”之大忌。
而且按理来说,皇子取名本来该避嫌才是,但皇帝赵昱亲自为太子取了这么一个名,态度暧昧不明,实在是让人不敢细想。
“余大人,来,同孤一起喂鱼啊。”
赵棫笑眯眯地,一只手抬起来招呼我,另一只手还捧着鱼食逗弄着池水中的锦鲤。
绝对有诈。
我感觉自己的汗毛都开始立起来了,心中不论多少警惕敌视,面上却也扬起微笑,慢吞吞地走入亭里。
拿起一小把鱼食,正要直接扔进去,赵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却伸过来讲我拦住,
“欸,余大人,这么喂鱼就不有趣了。”
赵棫从我手中接过那一把鱼食,笑着和我说,一双狭长的眼睛眯了起来,闪烁着难以言说的情绪。
“那敢问殿下,怎么喂才有趣呢。”
我也挂着虽然虚假却挑不出毛病的笑容回问他。
“这喂鱼呀,可不能真的是来喂饱它们的。”
我看着他拿起一点点的鱼食,故意往鱼群散开的那一出扔了过去,果然,正在眼前疯狂拥挤地抢食的鱼群突然又窜到刚才他扔鱼食的那一处,就那么零星几粒,却有无数一张一合的鱼嘴在互相争抢。
就在鱼群已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将鱼食分食殆尽之际,赵棫又立马继续扔了一小把进去,刚才正要散去的鱼群此时却突然疯了一般,开始在拥挤夺食中互相挤压,就在这短短几息之间,竟有许多锦鲤的鱼鳞被同类摩擦地翻了起来,渗出猩红于白鱼肚之上。
很快,这一汪清澈透明的池水竟然有一些血流扩散开来。
“你看,其实这时候已经没有鱼食可挣了。它们却还在争抢,竟连命也不要了。”
赵棫似乎是怜惜一般地打量这些仍在争抢的锦鲤,我嘴角的弧度随着他的一举一动而渐渐变淡。
“照着太子殿下这样的喂法,再珍异昂贵的锦鲤也快要饿死了。”
我冷冷地开口说道。
“啊哈哈,余大人真是太有趣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被我的话给逗笑了,一把把剩下的鱼食仍了进去,眼神却没看向水面,而是直勾勾地盯着我,说:
“再贵的鱼,终究也不过是牲畜罢了。余大人有所不知,这一池锦鲤一直都有宫人定时投喂,但它们太过愚蠢,竟从来记不住自己已经吃的快过撑死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整个身子都转向我,
“永不止境地索求,直到死去。是不是和人很像呢,对吧?”
此间风清日朗,有微风拂面,却吹的我一身湿冷。
“殿下所言极是。”
我重新戴上了笑如春风的面具。
“余大人一直都最能理解孤的意思。”
赵棫似乎是满意地笑了,一边站起身向三希堂殿内走去,一边说:
“好了,其实今日找余大人来是有要事商讨,孤知道余大人事物繁忙,就不在这浪费时间了。”
*
三希堂内,
整个大殿都由青玉砌成,地上铺了一张波斯地毯,未挂帷幕,只由木雕屏风隔绝。
而最惹眼的,还是殿前主案之上,挂着一副《快雪时晴帖》
「羲之顿首。快雪时晴。佳想安善。未果为结。力不次。王羲之顿首。」*
篇幅不大,却非常吸人眼球。
见我目不转睛地盯着高处,赵棫一边坐在主案之上,一边笑着说:
“余大人好眼光。可惜此贴难得,恕孤不能割爱了。”
我也顺着仆人的指示落座,回答他:
“余某不敢,只是感叹前人风骨,字字珠玉罢了。”
“余大人于孤而言,也是珠玉一枚。”
赵棫此话听的我忍不住想要给他一拳。
还是扬起笑脸,直接开门见山地问:
“敢问殿下,有何要事呀?”
却看到赵棫那虚假的表情终于消失了,露出他一张阴翳的面无表情的脸,冷眼逼问我:
“去年江头的税银,账上少了三千两——你经的手。说说看,银子去哪儿了?”
我从容地从座位上起身,双膝而跪,叩首道:
“殿下明察。”
赵棫看眼前此人叩首后支起上半身,哪怕是跪在地上,脊背却依旧寒竹孤傲一般地笔直。
青年的声音在空荡的大殿之中响起,清越地激扬出阵阵回响:
“这笔银子的确经臣之手,但去向...臣不敢妄言。”
“哦?不敢妄言?那就是知情不报了?!”
赵棫一把把案前的茶杯狠狠扔到青年的脚边,飞溅而出的茶水不仅湿了他的衣袍,更有些许泼到了他的脸上,一缕青丝贴在他的脸上,睫毛微湿,却衬的他更加艳色逼人。
只见青年将脸别过来,淡然开口:
“此事涉及户科旧部...再查下去,牵连甚广。”
赵棫眉头一拧,对他的话半信半疑,盯着他如常的脸色,才开口又问:
“那你说,牵涉了谁?”
青年低头,似乎是略微犹豫了一下,
“殿下若真要查,臣自当据实以报。只是……"
“只是什么?!”
赵棫感觉自己的耐心快要消磨殆尽了。
“只是这笔银子的调令上,盖了开元小玺。”*
“开元小玺?谁下的令。”
青年却忽然挂上浅浅笑容,回道:
“殿下不如去问陛下。”
“你在威胁我?”
赵棫直接翻脸了,一拍案,站起身来,将暗匣中的长剑抽出,剑刃直冲冲对着我。
我又一叩首,把头埋在地上:
“臣不敢。”
听到长剑被扔在地上的哀鸣声,赵棫的声音冷静了下来,
“是吗?怎么孤觉得,从来没有余大人不敢做的事呢。”
*
黑夜已至,不知不觉间和赵棫足足耗了三个时辰。
身心俱疲地从三希堂出来,方才与赵棫对峙周旋,终于将他的疑心勉强消解了。
正在盘算着要如何继续下一步,却在一个大树下看见一个鬼鬼祟祟又眼熟的身影。
似乎是见到我发现他了,那人往树荫里藏了藏,却把脸直勾勾地盯我。
我眯着眼,才确认了那人是谁。
*王羲之的《快雪时晴帖》,据说真实地挂在乾隆的养心殿内。
*开元小玺:唐玄宗帝王私印。这里也借来用了。
谁懂 写太子朝余大人泼茶的时候脑子里全是那个韩综“啊,好凉。”的画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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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快雪时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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