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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长安旧闻 无人不恨余 ...


  •   “长安城内读书人,无人不恨余子真。”

      这几乎已是流传在长安城内最广为人知的事情了,半个月前,余玉突然因罪入狱,可谓是大快人心。

      但奇怪的是,竟无人知晓他犯的是什么罪,关在大理寺已有半月余,亦是没有处罚加身。

      这在朝堂之中是不可提及的秘密,但于长安城内的读书人们而言,却是能够聚在一起,各自猜测,甚至开盘下注的最大话题。

      “要我说,这余玉应该是杀了什么人,只不过现在还查不到什么蛛丝马迹,但嫌疑太重,才先抓了起来。”

      闹市中的一座茶楼,一群年轻人围坐在一起,其中一个一拍桌子,神秘兮兮地小声说。

      “哼,依在下看来,怕不是如此简单。”

      另一个武生打扮模样的人冷哼一声,不屑的反驳。

      “故作玄虚,那你说说,你觉得是为什么?”先前那个书生有些火气,立马回问他。

      那武生也不生气,只是压低了声音,

      “目前为止,最有可能的猜测,便是与二十五年前的一桩旧事相关了。”

      “切,胡说八道。”

      一个衣着不凡的书生路过,一摇羽扇不屑地反驳。

      “那你说说,又是为何?”

      “据说啊,那可就和二十五年前一桩旧案有关了。”

      *

      不知道为什么,故人总是喜欢接二连三的出现。

      我入狱到如今已有半月有余,前十几天无人搭理我,结果昨夜赵椼一行人刚走,今天又有人光临我这点儿小破地方。

      竟然是宋千龄来了,红了一双眼。见了我第一面,什么话也不说,就这么直愣愣的看着我。

      傻乎乎的模样,还是那张娃娃脸,眉眼却是吊着的,似乎是瘦了,他环绕四周,打量着我这幽暗的牢笼,眼神掠过草席上铺着的厚实绒毯,中间正烧的旺,还散着香的薰笼。

      似乎有许多话都哽在喉中,

      好一会儿,才捏着鼻子,试探着说,

      “他们都不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玉郎,你到底是为什么被关进来?”

      我叹气,“不好说啊。”

      宋千龄紧紧抱着我,“赵椼怎么就真给你关进来了,开始他们都瞒着我,你是不是过的很不好?我去替你找赵椼算账...”

      说着他转身就要走,我连忙将他拉住

      “你找他去做什么,和他有什么关系。”

      “那和谁有关系?”

      宋千龄不回头回头,只是闷声问我。

      我看着他的脸,许久不见,他的身形在军营里似乎被打磨成更加锋利,脸却还是那一张恣意的少年模样,长不大似的。

      “后面会告诉你的,别急。”

      我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得先哄骗一下他,谁料被他拆穿

      “可是你知道我后面就得走了。”宋千龄盯着我,我从他的眼里读到委屈的表情。

      我只得摸摸他的脑袋,正想着该入宫和他细讲,就见他直接将我的脚镣掰断了。

      我懵了,看着分成两段的铁环,又抬头看他。

      他一笑,露出左侧的虎牙来,

      “今年的梅花开的很早,我带你去看。”

      说罢,一把将我抱起,我还来不及反抗就被他掳走了。

      *

      无人的一隅,在这偏远的小巷,竟然真有一树郁郁的梅,被雪皑皑地压着,在白里探出一点红来。

      暗香浮动,被风轻轻地吹到我脸上。

      我被宋千龄放下来,方才被他抱着在屋檐间用轻功乱窜,可将我这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吓了一跳。

      从戒备森严的大理寺偷偷溜到长安城内这一处幽深无人的小巷,竟未能惊动任何人,看来宋千龄在军部呆的这一年没白干。

      想起从前尚在江南小城之时,我与他是发小,从小一起玩到大些就同在庆山书屋念功课。

      如今来到长安五年有余,我科考当官,他同他父兄一样进军部,如今也混了个小将军的名号。

      一年未见,世人常说时势变迁,物是人非,我于朝中人人喊打,他不可能不知,现在却不管不顾地跑来找我,说不感动是假的。

      他凑近这株蜿蜒曲折的梅花,指着它得意的向我笑,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我也笑了,像十年前查他功课一般的语气问他,

      “你是从军部溜出来吧?”

      见他脸上的笑立马瘪了下来,我还是舍不得地捏了捏他的脸,

      “赏完梅了,快将我送回去,小心别被人发现了。还有,明天你若不给我备件厚实衣裳,就别来了。”

      ……

      三皇子府。

      此间殿内,地面铺着青白色的云岩,墙壁两侧挂着历代名家的水墨丹青,帷幕微微垂下,四角皆立着薰笼,烛火明明灭灭,看不真切。

      赵椼坐在苏绣的屏风后面,正在独自对弈。

      “殿下。”

      侍卫轻步而来,隔着重重帷幕,跪在地上。

      赵椼手持一枚白子,似乎正在思虑棋路,并未马上问话。

      此刻大殿内,似乎只听的见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

      不知隔了多久,赵椼将手中白子落入局内,开口问道:

      “可有消息?”

      “回殿下,目前已从太子党羽手中截取到了加征盐税的具体情况。”

      侍卫一边说着,一边讲手中的密信递到赵椼案旁。赵椼看了一眼,没着急拆开,只是让他细讲。

      侍卫想了想,便开始简略地描述了起来。

      赵椼一边听着,一边又换成了黑子,在微微思索中落子后又问道,

      “那郑沅如何了?”

      “他于此事开始似乎有不平,和太子大吵一架。但不知道后来与太子达成什么协议,现如今没有反心。”

      赵椼点点头,没再说话。

      侍卫偷偷抬眼望向这金枝玉叶的贵人,正思索着是否要提及余玉此事,就听到三殿下的声音响起:

      “大理寺可有情况?”

      “回殿下,宋千龄将余玉带到城南,去....赏梅。现已回了。”

      闻言,赵椼正要落子的手一顿。

      “少年顽性。”

      赵椼最终还是没能将白子落下,他随手将白子扔回壶内,起身向殿内深处走去。

      帷幕翻飞,隐去他的影子渐渐消失,

      只留下一道被风吹的轻柔的快要听不见的声音,

      “前几日南阳来信,便让宋千龄去治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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