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要那么强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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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大人还想说什么，顾珏洲已经合上了案卷，凤眸微抬，一丝感情也无：“若无其他要事，方大人请回吧。”
方大人：“......？”
他不明白顾珏洲怎么忽然下了逐客令。
但转念一想，小顾大人的想法连他这样混迹官场数十年的老江湖都看不透，索性便应了声：“那不打扰小顾大人，先行一步。”
他离开通政司，想起儿子和康安伯府那位虞姑娘接下来的会面，又喜气洋洋起来。
很快，虞满就得知了方嘉誉想邀她一同出门的事。
方嘉誉是第二天一早随母亲一道来拜访的，邬氏和卢贞风接待。
虞满这才看见方嘉誉，的确一表人才，从容貌到气度，在同龄人中已经算是上佳。虞满也毫不怀疑，京城中必然也有不少对他倾心的女子。
这次方嘉誉夺得榜中第三，还是前三名中年纪最轻的，比虞满还小一岁。在京城同样出尽了风头。
方嘉誉看见虞满后，竟一时不知作何表情。直到虞满冲他礼貌性地笑了笑，方嘉誉这才反应过来，向她躬身行了一礼。
虞浟也听说这安排，他也过来看方嘉誉为人如何。
方夫人和邬氏、卢贞风聊了几句后，方嘉誉便对虞满说：“虞妹妹刚来京城不久，京中有一拍卖行名金玉斋，听说最近新得了好几样宝贝，若得空，不知虞妹妹可否赏光，咱们一起去看看？”
他这个理由找得不算突兀，说话也坦诚大方，虞满觉得他为人应当不错，略思索后，应了下来。
方家人告辞之后，虞浟将虞满拉到一旁：“你真要同他一起出去？”
虞满纳闷：“怎么了？不行吗？我觉得他人还可以。”
虞浟皱了皱眉，忽说：“个子不够高，身形也单薄，看上去不太能保护你，再说，殿试还没开始，春闱前三甲也说明不了什么。最后，他没多了解便邀约你一起，必只是因为看中了你的容貌，怎能让我放心。”
“头一回见面，不看容貌看什么。”虞满觉得兄长太苛刻，“再说，人家方公子是读书人，要那么强壮做什么，又不是顾......”
最后一个字只发出气声，虞满急急刹住，心乱跳了一拍。
一不留神竟险些带出那个名字，她忙去看虞浟，后者没什么表情，似什么也没听见。
“皎皎，我也是读书人。”过了会儿，虞浟忽然道，“却也不是那么弱不经风的。”
虞满：“......不一样呀，你是哥哥。好吗？”
虞浟一顿，随后唇绷紧成一条线：“这么说，你对他有好感，打算和他一起去金玉斋？皎皎，你有什么想要的，哥哥也可以带你去买。”
虞满纠正：“是要跟他一起去，却不是对他有好感，所以要借这个机会，和他说清楚。”
“你对他没有好感？”虞浟怔了怔，再次确认。
“是啊。”虞满道，“你刚刚不也说了他那么多缺点吗。”
“原是如此，”虞浟略略垂眸，“我还以为......”
他对将来的妹婿要求很高，而妹妹在他心中又是天下第一重要，方嘉誉此人，各方面都还没办法排上号。
“虞浟，你以为什么？”虞满斜睨了他一眼，又说，“上回糯米糕还没吃到，陪我出去买。”
虞浟的心情略好转。他习惯性地伸出手，虞满就顺理成章地揽上了他的手臂，很熟练。毕竟从扬州到京城，这个动作已经做了无数遍。
虞满跟他一道往街上走，还说：“瞧你方才说的，我如果真的对他有好感，你还要棒打鸳鸯不成？”
“他没有那么合适你，所以我不会答应。”虞浟说，“妹妹，别犯糊涂。”
虞满漫不经心地嗯嗯了两声。
这是兄长的警告，不知她是不是心虚，总觉得虞浟说的不只方嘉誉似的。
第二日傍晚，虞满和方嘉誉去完金玉斋，回到姚府。
虞满神色如常，手上捧着一只匣子，里面是她刚刚从金玉斋得来的宝贝，一只很漂亮的簪子。
而一旁的方嘉誉，虽还保持着风度送她回府，却不如一开始那么积极，失落感显而易见。
方嘉誉将她送回后，便告辞离开。他今天为了见虞满，专程穿上了件新制的天青色的衣袍，淡雅清致，玉树临风。可惜走的时候，姚府几名小厮都看得出来，他肩膀都垮了下来。
虞满确认他离开，便看向大步走过来的虞浟：“都说清楚了。”
虞浟哪里看不出来，方公子来的时候意气风发，走的时候心灰意冷，他点了点头，目光停在虞满手中捧着的匣子，语气忽变紧：“你收了他的礼物？在金玉斋拍的？”
“什么呀，”虞满将匣子打开，“我自己花钱买的。”
其实，她刚同方嘉誉出去时，就和他说清楚了。当时方嘉誉愣住，苦笑了声，描补道：“做好友也可以，虞姑娘，我没有什么坏心。”
在金玉斋的时候，他还想尽地主之谊，替她付了这根簪子的钱。是虞满坚持自己付了。
方嘉誉大概也明白了她的意思，连簪子也不愿意收，就是压根对他没有兴趣。
虞浟看着匣子内静静躺着的簪子，是妹妹喜欢的风格。他的心松下来，声音也柔了几分：“簪子多少钱，哥哥出了。回去吧。”
原以为这件事便这样过去了，谁知过了几日，姚沛音忽然偷偷摸摸和虞满说：“我听京师学堂的好友说，方公子最近有点魂不守舍的。”
听这话的时候，虞满正在画画。来京城之后她有段时间没画了，正觉得技痒，信手几笔描摹了一朵栩栩如生的牡丹，随口问道：“怎么了？”
姚沛音声音压低了些：“就是那回跟你出去之后啊。你明确拒绝他了是不是？”
她说，方嘉誉原先在学堂的成绩名列前茅，否则也不可能进入春闱前三甲。可最近却经常在课上神游，连夫子询问都答不上来，次数一多，原先很喜欢他的夫子都开始吹胡子瞪眼了。
虞满笔触一顿：“是因为我？”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姚沛音道，“被拒绝，多正常的事情。若是因为这点事便魂不守舍，就是方公子本人的问题了。”
“我也不想这样的。”虞满苦恼，“但我总得和他说清楚呀。最好大家都知道，我对他们都没什么想法。”
这话一落，姚沛音睁圆了眼：“我就知道，你肯定有心上人。皎皎，好皎皎，你就告诉我嘛——”
她声音放软，摇着虞满的胳膊。只可惜，虞满自己就是个撒娇的祖师爷，对旁人的撒娇抵御力很强。
虞满的牡丹图画好了，她很满意地收起来，又对姚沛音说：“有机会，我会告诉你的。”
姚沛音让步：“好吧，但是你也不能先告诉别人，包括你哥。”
虞满满口答应：“这种事当然先告诉好姐妹啊，告诉我哥，他肯定又要东挑西挑的。”
话这么说，虞满心里却也在想，若真是顾珏洲，虞浟还能挑出他的毛病吗？
哦，毛病还是有的。
他太像顾珏稷。而哥哥对她这么了解，肯定能看穿虞满在想什么。
而且，虞满心里还有些挣扎。她还想和哥哥作伴，但哥哥却在扬州任职。
若自己嫁在京城，和哥哥岂非天各一方？
她便又有些纠结，翻来覆去的难题搅在一起，让人想不清楚，索性先不去想了。
与此同时，玉京城广和楼内。
大邺上任丞相之子简荀办完公务回京，风尘仆仆。
在小厮的带领下，他上了广和楼顶层，这里一向不对外，惯例只留给朝中大员。
简荀一推开门，便看见顾珏洲端坐在桌前，气质疏冷。旁边酒杯看似碰都没碰一下，里面的酒液是满的。
相比之下，顾珏洲左右两位朝中官员，形状便已不那么严肃。广和楼是放松的地方，哪怕四人是过来谈事情的，周遭无人，严肃的皮囊撕开一角，也流露出放浪形骸。
简荀打量了他们几番，脱了披风，坐在空座上，笑着举起酒杯：“怎么我都没到，你们倒先喝上了？”
两位官员都配合地谈笑，同样举杯，唯有顾珏洲没动，也无人敢劝。
对于这位好友，简荀几年前就知道他的性子，见惯不惯了。
“以后没必要给仲疏倒酒，倒了也是浪费。”简荀开起玩笑。
仲疏是顾珏洲的字。
顾珏洲眼皮轻掀：“吝啬。”
谈事情之前，先说点其他的起头，简荀很明白这个道理，便问，“我这两个月不在，京城有什么新鲜事么，说来听听？”
“还真有。”便有一位官员开了口，“康安伯府，来了一位表小姐。据说长相极美，大理寺卿之子这几日都为了她魂不守舍。”
简荀来了兴趣：“还有这事？你们谁见过这位姑娘？”
这两位官员对视一眼，都有点迷茫。他们都没见过，只听过传闻。
方才没开口那人忽想起了什么，看向顾珏洲，语气不太确定：“小顾大人，似见过一面？”
简荀也看他，正想问个仔细，却见顾珏洲伸手，将酒杯端起来。
他只饮了一口，才缓缓开口道：“擦肩而过，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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