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你是不是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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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姚沛音和母亲卢贞风正在松亭院。
因着姚沛音今年要出嫁，卢贞风在逐步为她置办所需的物件，也在慢慢教她如何主持中馈。
姚沛音认真学了半个时辰。她从小接受的便是这种教育，会作诗写文，也会看账本用人。现在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卢贞风道：“陈家传了口信来，说陈公子近日出京办差，但月底会赶回，适逢灯会，陈公子问你要不要一起去。”
每年玉京城内，到了四月底都要举行一场灯会，从先太后还在世时就推行了，因先太后笃信佛礼，还在世时，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去附近的金安寺斋戒一日，京中便举办灯会，同样祈福。
不如中秋的那场盛大，却也是一场热闹活动。
陈家更守礼数，这不是一件大事，陈则依然固执地先在双方父母那里过了明路，还并未直接告诉姚沛音，反倒通过卢贞风来传一手消息。
“可以啊。”姚沛音道，“我带上皎皎跟我们一起吧。她还没参加过灯会。”
卢贞风失笑：“你和陈公子一道出去，带上皎皎做什么。我陪着皎皎出去也行。”
姚沛音摇了摇头：“我答应过皎皎，有机会让她见一见陈则。再说了皎皎是我的妹妹，也是我的好友。陈则若不高兴，那我也不乐意嫁他了。”
“说的什么糊涂话，我不过随口一提。”卢贞风嗔怪。
话都说到这里，姚沛音便想起自己被虞满否决的猜测，她同母亲道：“母亲，皎皎有中意之人了。”
对此卢贞风并不意外，长辈们一早就看出来，甚至心中已有人选，她边整理手中的绣样，边问：“是谁呢？”
姚沛音：“我说是简荀，她说不是。”
卢贞风微讶：“简荀？你怎么看出的？”
难不成和她一开始猜测的不同？
姚沛音便将自己的猜测根源同母亲讲了一遍。
卢贞风听着，心里却涌现几分不确定，便趁今日的学习告一段落，女儿回房休息时，她去找了一趟虞满。
虞满正在画人像，听门外婢女报舅母来了，赶忙将画册卷起，又扯了一张花鸟图放过来，权当自己刚刚画的是这幅。
卢贞风端着一碗羹汤，是红枣百合羹，养气补身的。她记得皎皎这段时间小日子快到了，提前嘱咐了小厨房准备好，给她补补。
这羹她也常给姚沛音做，喝下去对小腹坠胀有缓解作用。
虞满道谢，将汤盅接过来，请舅母坐下。
卢贞风惦念着来意，便直接问道：“皎皎，我听沛音讲，她认为你中意的是简公子，但你否认了。”
虞满舀汤的动作停了下来，她偏了偏头。
上回隆晖骚扰，她坐了顾珏洲的车去汤泉别馆的事，长辈们都已经知道了。
他们心中肯定已经有过计较，有了结论。
虞满也觉得没必要瞒了，便将汤盅放下，揽住卢贞风的手臂：“舅母，我觉得小顾大人不错。”
卢贞风失笑。
果然还是这个答案，看来她和丈夫、公爹他们，终究没有错了眼光。
她伸手轻轻抚着虞满的手背：“皎皎为什么中意他？”
“因为小顾大人生得好看。”虞满脱口而出。
这个答案，卢贞风也不意外。
顾珏洲的长相的确是人中龙凤，因平远侯顾原和文安公主都是好相貌，生出的孩子自然漂亮。
顾珏洲和他那位早逝的兄长，都完美继承了父母长相的优点，长相极为俊美，只是气度不太相同。顾珏洲更冷。
说起来，两人面容还很像。
卢贞风平缓道：“皎皎，但小顾大人似从来没有心仪的女子，他也不曾参与过任何一场相看。”
记得先前皇后办了一场夜宴，中途忽然起了兴致，要为顾珏洲做媒，都被他直接拒绝，甚至不惜下了皇后的面子。
简而言之，顾珏洲的心从来不在此。
卢贞风说的，虞满都知道。她早就发觉顾珏洲难折，他就如同皓月，清贵异常。
正想说什么，门外忽然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两人同时惊了一跳，回头看去，便见姚沛音扯着裙子，一脸不可置信地走进来。
也没顾上她刚刚因为太过惊讶而碰倒摔碎的花盆。
“怎么了这是？”卢贞风赶忙问，又嘱咐下人赶紧打扫。
姚沛音瞪圆了眼睛：“皎皎，你怎么能中意顾珏洲呢，你想不开呀！”
她伸手扶住虞满的肩膀晃了两下，力道有些大，仿佛是想把虞满晃清醒。
“这怎么就想不开了？”虞满赶忙退后两步，问。
“他这个人，眼光高，性情冷，让人猜不透。”姚沛音评价，“京中喜欢他的贵女不少，但他从来没有给任何人好脸色看过。”
“户部尚书的千金宋姑娘，左金吾卫大将军的孙女王姑娘，都曾经属意他，可人家一点表示都没有。”
“宋姑娘给他送过配饰，送过帕子，他看也没看就让人退回，单我知晓的便有好几次。她还一时糊涂，竟然还将她父亲正在办的户部一件公务细节透给了顾珏洲，让人哭笑不得。”
“而这位王姑娘，她可和皇后娘娘是远房亲戚，当年皇后娘娘想帮他们俩牵线，话才说了一半，顾珏洲就告辞离开了。”
姚沛音对顾珏洲的印象只能说一般。她知道顾珏洲才貌双全，出身又好，可就是看不惯他那幅冷冷淡淡的模样。
他就是这般孤傲的，好像整个大邺，没什么人能被他放在眼中。
虞满抓住姚沛音话中的一个词：“曾经？”
“是啊。这些贵女们无非想着能和顾珏洲结缘，可根本折不下他啊，眼看一个个都到了年纪，要么放弃，要么被家里安排，退而求其次嫁给旁人了，那位王姑娘便是。”
她说得有些激动，卢贞风轻轻蹙了蹙眉：“沛音。”
谈论旁人的婚事，终究不太得体。
姚沛音也意识到自己说多了，她对虞满道：“皎皎，我只是觉得，喜欢顾珏洲的话你会吃很多苦。”
都是原不必去吃的苦。
虞满知道，舅母和表姐，都是为了她好。
她走上前，同时握住她们两人的手：“不用为我担心。”
“他容貌很符合我的喜好，我可以试试，这没什么丢人。若实在不成，便让虞浟接我回扬州就好了。”
虞满已经想好了，若是真的不成便回扬州，将京城发生的事情留在京城就好。
她的手软软的，却很温暖坚定。
卢贞风顿了顿，道：“我明白了。”
“但是皎皎，切记不可委屈自己。”卢贞风平静地回握住虞满的手，“顾珏洲在你眼中再优秀，不过也是男子而已。”
虞满有点感动，她已经很多次从姚家人身上感受到这种沉甸甸的支持。
卢贞风将今日这话告诉了姚崇和邬氏，随后，康安伯便也知晓了。
几人心中都有答案，对此事的态度也和卢贞风一致。
他们也默契地不再言语，将选择权都交给虞满。
这几日，虞满一直在画那幅人像。
英俊锋利的眉目，宽而平的肩，气度卓群。
她一笔笔画完，很是满意，将画举起看了又看。
很像，将他的神韵都画了出来。
姚沛音这日来晚香院寻她时，便正好看见这幅画。
她惊了一跳，去拉虞满的手：“皎皎，你也太直接了！”
那画上画的，可不就是顾珏洲吗。
“好在晚香院都是咱们自己的人，若是被旁人看见，你的心思只怕要传的整个京城都知晓了。”
虞满镇定自若，将画重新平摊回桌面：“我倒不怕旁人知晓。”
姚沛音认认真真看了一遍这幅人像，她皱了皱眉：“......你是不是把顾珏洲画得有点壮？”
她见画中之人，身形不像个文臣，倒像个带兵打仗的。
气宇轩昂，意气风发。
好像和顾珏洲此人的气度并不十分相似。
这样先入为主地下了判断，姚沛音再看男子的脸，只觉得这张脸像，又不像。
有一种微妙的差异，但姚沛音说不出来。
“沛音你知道的，我长于画花鸟山水，”虞满只道，“对人像的确不太擅长。”
“原是这样，”姚沛音没有怀疑，“没想到，居然还有你不擅长画的东西。”
之前虞满给她寄的那些信，总是随手一画便能勾勒出栩栩如生的花卉雀鸟，姚沛音还以为，她画什么都应该很优秀。
这时，雪荷端着一碟甜点进来，放在桌案边，自然便看见了那幅画。
她的瞳孔微缩，禁不住抬眸看了眼自家姑娘。
但自家姑娘正在同姚姑娘说话。雪荷知道这不是好的开口时机，便默默又退下了。
“说起来，顾珏洲应当也是有带兵打仗之才的，毕竟那是平远侯的家传。”姚沛音没注意雪荷，她继续道，“我听说他会使长剑，剑法也不错。”
虞满便随口问道：“那为何会选择做文臣？”
“一门两兄弟，一个从武，一个从文，这很正常。无论朝堂局势偏向那一边，都有注可押。”姚沛音道。
“再说，从武的兄长既然已经去世，为了保留侯门不至绝嗣，剩下的那个自然也要掂量，在从文这条路上一条走到黑了。”
“这个时候，他本人的想法已经不再重要。”
姚沛音果然是被教习主持中馈的待嫁妇了，偶尔说出一些话，极有道理。
虞满原先因“兄长去世”几字而觉得胸口有些闷得慌，听了姚沛音接下来的话，又有些怅然。
兄长去世，世子身份和承袭爵位的可能，当然全部落在了顾珏洲头上，也意味着他要撑起整个侯府。
顾珏洲现在是文臣，但他是愿意做文臣的吗？
他会使长剑，会不会说明他其实也有过同他兄长一样建功立业的梦想呢？
虞满想不清楚，她知道自己对顾珏洲的了解还是太少太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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