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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闹事 现在去闹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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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便有弟子前去将星儿带过来。还没进殿,就听见他骂骂咧咧的声音。
一进殿内,星儿一口咬在抓着他的弟子手上,被一把丢了出去:“你这个小畜生居然敢咬我!”
纪迎寒顺手将他接住,一把捂住他的嘴:“你就是星儿?我们是受你娘之托前来。”
听到他娘的名号,星儿没再挣扎,只是甩开纪迎寒的手,自己站到一边。
此时一清真人捋着胡子收回打量的视线,沉声质问:“你这小儿,是如何潜入我乾阳重地的,还不速速招来!”
星儿狠啐一口:“我呸!就你们这破地方,要不是为了救我爹他们,老子还不愿意来呢!”
“黄口小儿,休得无礼。”允昭皱眉,冷声斥道。
星儿双手抱臂,身子向后倾斜,脚尖嘲讽似地点着地面:“我是凭本事进来的。”
“哦?”一清真人挑眉,倒真想见识见识一个凡夫俗子是如何凭本事闯入他戒备森严的乾阳宗。
星儿动了动嘴巴,眼睛一转,面上还是一贯的不屑:“我就大摇大摆走进来的啊。你们连自家的墙院都看不住,还好意思问我?”
“荒谬!”一清真人一拍桌子,震得茶盏都跳了起来。
星儿翻了个白眼:“不信你们就自己去看啰。”
真人深吸一口气,朝允昭投去一个眼神。
片刻后前去探查的允昭回到殿内,面上露出一点羞愧:“回真人,北院墙角确实有一处缝隙。许是之前与坤阴打斗留下的,还没来得及修缮。”
闻言,其余弟子纷纷低下头,战战兢兢地缩小存在感。偏星儿还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笑出了声。
一时间一清真人的脸色难看极了。他一拂袖,语气冷漠:“没有通传、未经允许就擅闯我宗,依旧是坏了规矩。”
这时,一旁的房星华缓缓开口:“真人,此子虽莽撞,但他不顾性命之危也要闯入贵派,想必事出有因。”
“乾阳宗素来以拯救苍生、体恤人间疾苦为准则,真人又是宗门代表,自是胸襟广阔,何不先听他说些什么?”
此话一出,一清真人再计较,倒显得心胸狭隘了。
于是他向后一靠,顺着房星华递来的台阶说道:“本座还不至于同一个小辈置气。既然如此,你且说说为何要擅闯我宗?”
星儿起先并没有说话,直到纪迎寒和房星华朝他看来,他才一咬牙,将事情的经过全盘托出。
过程与之前两人从大娘和其他乡邻那里了解到的并无二致。
然而一清真人听完,脸色越发阴沉。他重重一拍桌子,震得地面微微晃动:“一派胡言!本座闭关期间,门内一切杂事暂停,又怎会有弟子下山招仆?”
闻言,星儿眼里没有丝毫意外,只是从鼻腔哼出一口气。
与其说是他懒得争辩,倒不如说他一开始就没指望这群人会认账。
殿内的气氛一下子僵住。
这时,纪迎寒伸手拽了拽房星华的袖子,恍然大悟道:“兄长,难道是——”
话还没说完,被他厉声打断:“小妹,不可瞎说。”
纪迎寒撇了撇嘴,抱起手臂脑袋一甩便不再吭声。
一清真人现下正是最烦闷的时候,见两人当着自己的面打哑谜,当即眯起眼睛:“二位小友有什么不能直言的?”
房星华转向他,斟酌片刻叹了口气:“回真人,小妹所说不过是些捕风捉影的流言。”
“听闻前阵子以无极宗为首的几个大宗突然在辖域内增派人手,似乎是与那鬼修有关。”
一清真人端茶的动作一顿,很快又恢复自如。他缓缓用茶盖刮着面上的沫子,实则是在思考房星华刚刚说的话。
此前乾阳宗确实有收到无极宗的传信,内容也与传闻中大差不差。
“晚辈相信贵派断然不会与鬼修勾结,只是想不明白贼人为何要打着乾阳宗弟子的名号行事。”
话音刚落,一旁的乾阳宗弟子都互相看了看,愤愤不平起来。
“肯定是坤阴那群暗老鼠!”
“定然是他们想要败坏我门名声!”
真人清了清嗓子,将茶杯往旁边一放,其他弟子便自觉地不敢再言语。
殿内沉默了许久,每个人的呼吸都不敢太重。唯有星儿左瞧右看,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
良久,一清真人缓缓起身将双手背在身后,俯瞰着众人:
“此事经过本座已了解。有人冒充我派弟子在外为非作歹,意欲诋毁我乾阳正派之名,本座绝不会坐视不管!”
星儿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拳头。
房星华适时地拱了拱手:“相信此事有贵派介入,一定会水落石出。”
真人微微颔首,看向星儿:“今日之事到此为止,你且下山去。至于你父亲与乡邻,本座会择日命人放还。”
闻言,星儿皱起眉还想说什么,被一旁的纪迎寒摁住肩膀。
一清真人便不再看他,厉声吩咐一众弟子:“传本座之令,排查近日城内行踪可疑之人。若有发现,速速来报!”
待允昭带着众弟子离开之后,他的视线落在房星华身上:“这位小友,方才之事本座还有些疑问未解。”
房星华会意地点了点头:“晚辈也有些问题想请教。”
殿门在两人身后重重合上,纪迎寒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心里满是担忧。
下山路上,星儿突然冷哼一声:“一群道貌岸然的草包!”
他停了下来,一脚踢开路边的石子:“你不会以为那群伪君子真的会调查这件事吧?真是天真。”
纪迎寒看出他眼里的不信任,这种不信任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
“谁说我们要把这件事交给他们了?”她继续往山下走。
星儿一愣,有些不解,反应过来后连忙跟上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得到回应,他加快步伐超过纪迎寒,语气充满怀疑:“难道你们要自己调查这件事?”
纪迎寒应了一声,见他上下打量起自己便叉起腰:“你可不要小瞧我跟我师兄……长。”
“师兄……长?”星儿面带古怪地看她一眼。
纪迎寒清了清嗓子,回避他的视线,找补道:“我们那里都这么叫。”
星儿自然是不信她的解释,像抓到线头一样继续追问。
直到两人听见一阵越来越近的喧闹声,接着前方出现乌泱泱的一大片人影,他们下意识停住脚步。
“王叔,张婶……大家?”星儿扫视一圈,皱紧眉头,“这是怎么回事?”
走在最前头的张婶也瞧见了他,又惊又喜:“星儿,你这臭小子不是被抓走了吗?我们大家还商量着一起去捞你呢!”
“这事说来话长,反正我现在被放出来了。”
星儿说着,发现每个人手上都拿着武器,心里越发不安,语气也变得有些着急。
他抓住张婶的胳膊:“婶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这是要去干嘛?”
张婶还没来得及答话,就有人在前头唤她。于是她拍了拍星儿的肩膀:“唉这事儿你就别管了,快去看看你娘吧。她就在后面,这些天可把她急坏了!”
说罢不等两人反应,她匆匆挤开人群,又跑到最前面去了。
纪迎寒和星儿相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里的不安,完全拿不准现在是什么情况。
过了一会儿,两人在人群末端找到星儿他娘。
看见星儿平安归来,大娘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拉着星儿前前后后检查好几遍,确认孩子没事后才终于放下心。
“多谢仙长、多谢仙长!”大娘一边说一边拽着星儿就要给纪迎寒下跪道谢,“仙长之恩小妇无以为报……”
“大娘,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你快起来!”
纪迎寒连忙制止住他们,等她情绪缓和,才问起事情的来龙去脉。
大娘站稳身子,解释道:“是坤阴门的仙长,不知他们从哪里得知这件事,说要帮乡邻们讨回公道。”
这话不只是星儿不信,就连纪迎寒都觉得蹊跷。她皱眉:“这也太巧了。”
星儿连忙附和:“就是啊,娘!那群暗老鼠怎么会那么好心,肯定有问题!”
纪迎寒沉吟片刻,缓缓道:“如今乾阳宗已答应彻查此事并择日放还被抓走的乡邻,现在去闹事,只怕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
闻言,大娘脸上的表情从喜悦变成担忧,她无措地攥紧手:“……那现在该怎么办?”
星儿烦躁地转着脑袋,来回交换好几口呼吸,一时间也想不出好的办法。
“你们先不要着急。”纪迎寒安抚地拍了拍大娘的手,看向两人,“现在只能尽量劝乡邻们冷静下来。”
“我去劝大家回去!”星儿立即接过话,马上就行动起来。
大娘一家在街坊邻里的风评一向很好。此前星儿他爹就是为了失踪的孩童前去乾阳宗讨要说法才被抓起来,就连星儿也是为了救大家才擅闯乾阳宗,还险些把命赔上。
因而一部分乡邻还是愿意听星儿的劝告。更何况他现在毫发无损地被放了出来,这也给大家带来一丝希望。
尽管如此,仍有一部分人不愿离开,想要借助坤阴门的施压逼得乾阳宗就地放人。
此时另一边乾阳宗大殿里,对城内事情一无所知的两人还在交谈。
一清真人审视着落座在对面的房星华,状似无意地说道:“你一介散修,倒是对凡人的事很上心。”
房星华听出话里的试探,脸上不见半点慌乱,而是对上他的视线:
“真人说笑了。晚辈与其说是对凡人的事上心,不如说是……”
一清真人挑眉,等着他的后话。
“与那鬼修有血海深仇。”
他最后几个字念得极重,像是从唇齿间挤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