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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同行 我说近来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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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刚回到执事堂的房星华揉了揉额头,身子放松往后靠去。
他正准备闭目休息一会儿,一阵熟悉的脚步声靠近。
不知为何,明明已经认出来人是谁,他此时却没有要睁眼的意思。
这使得原先雀跃来寻他的纪迎寒悄悄隐去声响,在门口驻足了一会儿才进来。
刚一进来她便被桌上堆积的文书惊得咂舌:“师兄真可怜,居然要处理这么多事情。”
将她的话听得一清二楚的房星华突然也有点可怜自己。
接着,一阵窸窣声响起,片刻他感觉自己身上一重。
房星华下意识睁开眼睛,只来得及瞥见那从门口溜走的衣摆。
他抬手,视线落在身上多出来的那条软乎乎的毛毯上。
他的桌子被特意收拾出一个干净的角落,上面放着熟悉的食盒。
他望着那个食盒微微出神,过了一会儿才将它打开。
一股热气升腾,浓郁的酒香混合着桂花的蜜甜传出。
“酒酿汤圆……”
小盅里浮着几颗圆圆滚滚的汤圆,点点桂花散落其间。
房星华将瓷盅捧进手心,轻轻舀起一颗。
几瓣桂花从勺边簌簌飘落,晃晃悠悠又坠回盅里,连带着他的心好像也落在某处。
他低头咬开外皮,只觉得这涌出来的甜味过于真切了。
房星华素来不是贪恋口腹之欲的人,这汤圆也不是灵食,吃了还得耗费心力去排解。
可这盅汤圆他却一口一口认真吃了下去,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原因。
那些堆叠在一旁的文书,他一时间也没了心思再去看。
此刻天色已经很晚,这个时间……她的院子也许早就熄灯了。
房星华撑着脸颊,突然觉得这偌大的执事堂当真是无趣极了。
*
第二天纪迎寒醒来时饿得前胸贴后背,一大早蹲在院子里打算拔点蔬菜解解馋。
她握着锄头,没一会儿思绪又飘到其他地方,小声嘀咕道:“不知道师兄他有没有——”
“我说近来怎么总心绪不宁,原来是你天天念我。”
熟悉的声音在院内响起,纪迎寒猛地看过去,脸上扬起一个大大的微笑:“师兄!”
房星华应了一声,停在几步之外,手里还提着她的食盒。
纪迎寒连忙从田里出来,抹去衣摆上的泥点,几步来到他身边:“师兄你不会才处理完公务吧?”
“算不了什么。”他将手里的食盒递过去。
纪迎寒只当他是来还东西的,没想到那食盒沉甸甸的。
她的表情一下子耷拉下来:“师兄你怎么都没尝我送过去的东西!”
房星华在院里寻了个位置坐下,瞥她一眼:“你打开瞧瞧不就知道了。”
纪迎寒将食盒打开,里面不是她用来装汤圆的小盅,而是码着两层样式不同的早点。
她认出碗碟边的标识,没想到房星华忙成这样还一大早去了趟栖霞城。
“师兄,这些都是给我的吗?”她趴在食盒边缘,眼睛亮晶晶地朝房星华望去。
“不是。”
“啊?”她眨了眨眼睛,总不会只是专程提来给她瞧瞧的吧?
像是看穿她的心思,房星华抱起手臂:“我特意拎来眼馋你的。”
纪迎寒撇了撇嘴:“哦!”
见她信以为真,房星华险些气笑了。
他没好气地瞥了纪迎寒一眼,颇觉纳闷:“我看上去很闲不成?”
纪迎寒佯装关上食盒的手停了下来,她嘿嘿一笑:“难怪我今早起来饿得慌,原来是跟师兄你心有灵犀。”
房星华一顿,半晌,颇为头疼似地按了按眉心:“……以后少说这种没头没脑的话。”
“哦。”她说什么了她?
不过纪迎寒也没有深究,坐在他对面专心享用早膳。
房星华的视线在她院里转了一圈,又回到她身上,片刻,注意到石桌上刻着一副棋盘。
他看了一会儿:“这棋是你下的?”
纪迎寒抽空看过去:“应当是大师兄闲来无事留的。”
房星华眯了眯眼睛,意味不明道:“你们倒是越发亲络了。”
纪迎寒迟钝地反应了一会儿,偷偷瞄了他一眼。
而他只是一味喝着茶,仿佛那茶多好喝似的。
纪迎寒忍住笑,刻意咳了一声,见他瞧来,讨巧地说道:“那自然还是跟师兄更亲些。”
他哼笑一声,终于舍得把茶杯放下。
“左右我也不是你的亲师兄。”
闻言,纪迎寒立马坐直身子,接道:“比亲师兄还亲!”
房星华对上她的视线,后知后觉自己刚刚的行为有多幼稚。
他生硬地岔开话题:“执事堂收到两封寄给你的信。”
“给我的信?”纪迎寒放下勺子,接过那两封信件。
一看,落款分别是天音门和通幽城。
她将信读完,原来是年前天音门将在天瑶城举行“赏音会”。
说是赏音,其实就是音修斗法的集会,届时妙音仙子也会出席。
因而这在整个修仙界都算一桩热热闹闹的大事,以至于“赏音会”的邀请函常常是一票难求。
不过现下纪扶音拜入天音门,又是妙音仙子的弟子,这一寄便随信附上五张邀请函。
她娘她爹专程写信过来也是为了此事。
通幽城离天瑶城路程较远,凡人不比修士,他们半月前便已启程,如今应该还在半路上。
这是扶音第一次以妙音仙子弟子的身份参加“赏音会”,纪迎寒觉得自己作为姐姐必须得去一趟。
她将信收好,问起正事:“师兄,从无极宗去天瑶城需要多久?”
天瑶城是整片大陆最繁华的城池,一般修仙界的大型集会都会在那儿举行。
因而在那里,就算是魔修鬼修,也不会随随便便就在城内斗殴闹事。甚至在天瑶城辖域内修士是不准使用飞行法器的。
她虽未说明前去天瑶城的缘由,但房星华猜也猜得出来。
“你若是要去参加赏音会,月末出行即可。”
他把玩着定在棋盘上磨得光滑的棋子,状似无意地提道:“近来我恰巧也要去天瑶城一趟。”
纪迎寒一听,这不就巧了嘛!
她一下子挪到房星华身边,先是含蓄地暗示一番:“师兄……”
房星华瞥她一眼:“作甚?”
她眨巴眨巴眼睛:“我能不能顺路跟你一起去天瑶城?”
“带着你,我有什么好处?”房星华一摆手,棋盘上的布局当即变换了模样。
纪迎寒戳着棋子,理所当然地回道:“好处不就是有我这么一个靠谱的旅伴吗?”
房星华沉默片刻:“……你再换个能让我信服点的理由。”
纪迎寒眼睛一转,凑过去拽着他的袖子拖长语调:“师兄,你就带我一起去呗,一个人路上多无聊啊!”
“行了行了。”他隐去嘴边的笑意,清了清嗓子,将自己被扯得皱巴巴的袖口拉回来,“你准备准备,三日后启程。”
纪迎寒高兴地欢呼一声。
房星华无奈地摇了摇头:“有那么值得开心吗?”
她煞有其事地点头,表情夸张到不行:“师兄你不知道,我这段时间闭关闭的都要发霉了!”
她起身,已经开始琢磨该带些什么在路上解闷。
房星华没打击她的积极性,只是让她别带些有的没的就先回执事堂处理剩下的公务。
*
三日后,纪迎寒准时出现在无我峰。
那劲头十足的模样让房星华意识到,他这一路想要清净是不可能了。
虽说扶音寄了五张邀请函,但算起来,还真就只有纪迎寒一人在年前这段时间闲着。
去天瑶城的路途遥远,两人又都是惯会享受的性子。正巧她手里有架方舟,于是它就那么派上了用场。
方舟在空中平稳地飞行,纪迎寒新奇地在各个房间窜来窜去。
房星华本想眯一会儿,感觉到她在附近溜达来溜达去,自个儿跟自个儿玩得还挺不亦乐乎。
他长叹一口气,眉宇间浮现出一点无奈。下一秒,他指尖一点,凭空出现的羽缎将那上蹿下跳的人裹了个正着。
纪迎寒倒在柔软的白羽中,四肢被完完全全束缚着。她动了动,一不小心滚到闭目养神的房星华身侧。
房星华睁开一只眼睛:“再不消停,我就把你丢下去。”
纪迎寒连说不敢了,乖乖窝在羽缎里当鹌鹑。
过了好一会儿,房星华再次睁开眼睛,发现刚刚还精力十足的人就这么没心没肺地靠着他睡着了。
他一时哭笑不得,驱散羽缚。
层层白羽瞬间消散,只余点点莹光浮动在四周。
他盯着纪迎寒看了一会儿,弹了弹她翘起的头发:“真是搞不懂……”
至于他到底搞不懂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