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踏过万重山》胡椒猪鼻子

16、只差一点 没准运气好

　　百货通回来后，纪迎寒不用再每天准时准点往山下跑。

　　晋升考核结束当天，范琰终于凑够买武器的灵石，和她相约下山。

　　这段时间前去参加考核的外门弟子陆陆续续回到朱雀门，今日是最后一天。

　　她四处张望，嘀咕道：“好像没看到钟师姐和庄师兄，他们应该是考过了吧？”

　　“钟师妹，不对，现在应该称呼为钟师姐。她可是这次考核的第七名！”

　　此时一个路过的师兄顺嘴接道。

　　然而还没等两人高兴，就听见他长叹一声补充道：“庄师兄嘛……这次又差一点。”

　　下山的路上仍然能听见其他外门弟子在讨论这件事。

　　庄师兄的“又差一点”已经成为整个外门心照不宣的事情。有人认为这是因为他早就错失晋升内门的最好机缘。

　　他们是新入门的弟子，对内情并不了解，却也不喜欢大家谈起这事时调侃的态度。

　　饭桌上的气氛难得沉闷，纪迎寒不由叹了口气：“庄师兄肯定很难过。”

　　“是啊，听说庄师兄每次考核都只差一点。”

　　范琰这段时间为了攒灵石待在外门的时间更多，偶然听到过一些传闻。

　　晋升内门考核为三轮淘汰制，任一轮不过即不可参加下一轮考核。最终在通过三轮考核的弟子中按总得分排序，前五十名者方可晋升内门。

　　听闻当年晋升考核庄师兄的首轮得分本在榜首，却在第二轮试炼中为救一名同门弟子延误时机，最终止步二轮。倒是那名被救的弟子压线晋级了第三轮。

　　“那那个被救的弟子呢，他顺利晋级了？”纪迎寒追问道。

　　范琰摇头，这是他从只言片语中拼凑出的故事，具体发生什么他也不知道。

　　大家都说此事是庄师兄的心结，想必之后还发生了一些事情。

　　见她仍然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范琰安慰道：“以庄师兄的能力，没准下次就成功了。”

　　可这谁又说得准呢。

　　不过她坏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说不定下次我们会跟庄师兄一起成为内门弟子。”

　　“成为内门弟子……”范琰听了，微微失神，自言自语道，“我吗？”

　　听到他的嘟囔，纪迎寒歪了歪头：“当然啦，我们不是说好要一起入内门的吗？”

　　他一噎，显然不记得自己有说过这种话。

　　不过纪迎寒才不管他说没说过呢。她捏着筷子猛地站起来，在他目瞪口呆的表情下咧嘴一笑：“我们与其在这里担心，不如去找人取取经。”

　　两人风风火火地来到百宝阁，人还没到声先到了：“百货通！”

　　坐在柜台后面数灵石的百货通吓得浑身一激灵，还以为有人来寻仇。

　　接着门口探进来两个圆圆的脑袋。

　　纪迎寒笑得一脸谄媚：“百货通，房师兄最近来过没有？”

　　“他啊，还有一阵子忙呢。”百货通回道，将灵石收好，看向一旁的范琰，“可是来取武器的？”

　　“是哦，我都忘记这事了。”她寻了个位置坐下，见他从奇货间里取出一个被白布包好的东西。

　　那是一个平底的圆形浅锅。锅底印有炽焰金纹，手柄由耐高温的玄铁制成，交错着曲折相间的波纹。手柄与锅面的连接处还雕刻着一只怒张的饕餮兽头，看起来十分威风。

　　范琰握住玄锅催动灵力，锅沿顿时燃起环形火幕，底部凝结出金光反盾。

　　“真的跟图里一模一样！”他爱不释手地抱着自己的新武器，不时轮换左右手来颠一颠锅，用着那叫一个得心应手。

　　百货通得意地笑着，收下他递来的灵石，胡子都快飞起来了。

　　纪迎寒摸着上面的饕餮兽头感慨：“这也太威风了，既能当武器还能当厨具。”

　　范琰失笑，将它挂在腰侧，高兴地说道：“等会儿一定要拿去给我娘瞧瞧。”

　　这时纪迎寒摸着自己腰上的两条丝带，凑到百货通身边：“百货通，你这有没有什么适合我的武器？”

　　他正要翻手册，听见她补充道：“我要威风一点的。哦对，还要帅气……嗯，也不能失去柔美。最好啊……要方便搭配衣裳。”

　　一旁的范琰听得张大嘴巴。

　　百货通合上手册，沉默片刻清了清嗓子：“这个嘛，我先找器师帮你问问如何？”

　　她本就是顺嘴一说，有更好没有也罢，便道：“那就麻烦你了，价格不是问题。”

　　一听到自己最爱听的话，百货通飘飘然地捋着胡子：“好说好说。”

　　说到这，她想起他们来百宝阁还有另一件事。

　　“对了百货通，有没有能让人在六年之内成功筑基的办法？”

　　这话让他险些将自己的胡子给扯下来，他看向巴巴望着自己的两人：“我要是有这办法还等你们来问？”

　　倒也是，若他真有法子，怕是早就拿去赚灵石了。

　　过了一会儿他似是想起什么，目光停留在两人身上片刻，转移话题道：

　　“这修仙界能一步登天的有几人？像这种都是出类拔萃的天才，普通人是比不得的。”

　　“你们倒不如趁现在好好修炼，没准运气好碰上什么机遇呢。”

　　纪迎寒愁眉苦脸地跟范琰一起回到客栈，不一会儿工夫她重新振作起来：“我去问问我师傅，她那么厉害肯定有办法！”

　　说罢从怀里掏出一张信纸洋洋洒洒地写起信来。

　　范琰疑惑地看着她：“小寒，你为什么不用通讯石？”

　　“我师傅她不用通讯石。”她随口回道。

　　对于修士而言，通讯石可以说是最便利的通讯工具了，倒是鲜少见不用通讯石的修士。

　　不过范琰也没有太纠结这件事，只想去厨房给他娘看看自己新买的武器。

　　一来到厨房，他自觉接过切菜洗菜的工作，范大娘看他一眼：“你这孩子，一回来就忙上了，放着娘来。”

　　“又不是什么难事，我成天都做习惯了。”他的手法娴熟，轻轻松松就将菜洗净切好。

　　然后趁着空闲的时间将他娘拉到一边，把自己的玄锅递给她看。

　　范大娘高兴地端详着那把锅，眼睛好似在发光：“真是把好锅，你看这图案做得多漂亮！”

　　说罢，看向自己的儿子：“我说你这段时间忙什么呢，是不是为了买武器打工去了？”

　　范琰一时得意倒忘了这茬，他挠头解释道：“我都是外门弟子了，哪还能要娘的灵石。”

　　范大娘一巴掌打在他的胳膊上：“咋啦，当上外门弟子就不是娘的娃了？”

　　她瞥了眼捂着胳膊逃得飞快的儿子，随口揶揄道：“照你这么说，往后你要是当上了内门弟子岂不是还要娘喊你一声爹。”

　　闻言范琰险些腿一软跪到地上，他赶忙告饶，求她别再说了。

　　范大娘的笑声贯彻整个厨房，臊得他在一旁闷头炒菜，不敢再作半点声响。

　　“你这性格也不知道像谁。”

　　不像他娘那就只能像他爹了呗，像他那个常年云游在外连家都不着的破爹。他不敢反驳，只敢在心里嘟囔。

　　*

　　当晚回到外门，纪迎寒的院子迎来一个人。

　　钟芸已换下外门弟子服，腰上别着内门专属的鎏金令牌。

　　她高兴地迎上前，先是祝贺钟师姐顺利晋升为内门弟子。

　　可钟芸看起来一点也不开心：“我刚刚去找庄师兄，他好像不在。”

　　平日她跟庄良正关系最好，两人在外门几乎形影不离，这还是她第一次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纪迎寒对此感到不解：“我想以庄师兄的个性，应该也会为钟师姐高兴的。”

　　她抿抿嘴唇，没有回话。

　　今日外门讨论最多的便是庄良正这次考核的表现，他不在或许也是一件好事。

　　纪迎寒看出她眼里的犹豫，提议道：“不如我们一起下山去找庄师兄吧？”

　　钟芸眼中燃起一丝希望，她忙点头，急急忙忙地往山下赶去。

　　一路上她难得沉默，总是失神在想其他事，好几次险些被碎石绊倒。

　　“说来钟师姐你和庄师兄关系这么好，当初是怎么认识的？”纪迎寒转移她的注意力，好奇地问道。

　　钟芸回神，提起这事下意识露出一个微笑。

　　她来自栖霞城的某个小村庄，来无极宗之前什么都不懂。初入外门那日她一天就吃了四颗辟谷丹，胃疼得蜷在地上抽搐，后面直接晕了过去。

　　直到第二日上早课，庄良正发现课堂里少了一名新入门的弟子。出于担忧，便前往弟子院找人，这才发现躺在地上口吐白沫的钟芸。

　　“我记得当时师兄给我喂了化食的酸浆液，我还不小心吐了他一身。”她提起自己的黑历史时笑得那叫一个开心。

　　她还记得当时庄师兄那呆滞的表情，可就算这样也没说什么责备的话，反而对她多有照顾。

　　钟芸看着山脚下愈发清晰的景色，脸上的笑容变得温柔：“师兄他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纪迎寒想起今天听到的议论，还是没忍住问起当初考核的经过。

　　事情的发展和范琰猜测的差不过，不过那名被庄师兄救下的外门弟子并没有通过第三轮试炼。之后这名弟子就自请离开无极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