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若有情木亦老》乘梦

14、第 14 章 柳医生打人

　　木兮睡了一千年，初入二十一世纪，看什么都稀奇，在飞机上一秒钟都没睡，像一个好奇又小心翼翼的孩子一会儿玩灯，一会儿看杂志，一会儿听音乐，看飞机降落的时候，跟飞机比飞得高度。一只手还一直乖乖地被柳泽压着，从头到尾没有抽出来。
　　最后下飞机了还不忘对比道：“下次我也飞这么高，当然得找个风大的日子。”
　　柳泽提前通知了自己的兄弟唐辉，来机场接得他们，还特地吩咐唐辉不要告诉任何人。唐辉老早就在机场等着，看到柳泽出来的时候，旁边一个身高一米七，身披风衣，长发到肩，五官精致，气质脱俗的美女，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唐辉一拍自己大腿，妈的，怎么不穿自己最帅那件夹克来，早上胡子都没刮，就被叫到机场来，柳泽这小子也太不地道了。
　　唐辉一连串的问题像豆子一样噼里啪啦掉出来，也是为了缓解自己的紧张：“你怎么回来了？那个医闹的还没走啊，才三天，不是叫你多出去躲几天吗？”说这一串问题的时候，眼睛是没离开过木兮的，一个劲儿地朝柳泽使眼色。
　　柳泽还没缓过疲惫，装作没看到似的应付道：“有事。”柳泽心想：你别看了，你知道你看得不是人吗？哎，在这二十一世纪该怎么跟人解释啊，最后干脆懒得说。
　　“有啥事啊？我说你就该多出去转转，那么帅一个人，天天戴口罩，二十四小时呆手术室。整天混的焉不拉叽的。谁知道你帅？你看，这下一出去就能带个美女回来。”唐辉说完直愣愣地望着木兮：“是吧？”
　　木兮想起在那封信的时空中，柳泽确实是人不人鬼不鬼的，一整个凌乱的人。于是诚恳回道：“就是。但是我美，他不帅。他工作的时候太邋遢了，那个发型……”
　　还没说完，被柳泽直接瞪回去了。柳泽生怕她一语惊死人。
　　唐辉一口气没憋住，大笑起来，上赶着接住美女的话不落地：“这美女有意思，你见过他以前？哈哈哈，我叫唐辉，你好，我怎么称呼你呢？”
　　木兮也笑道：“木…”还没说完，直接就被柳泽打断道：“唐辉，我跟她不是那种关系，你别多问，她来找我，是有事。你也别想了。”最后的话点到为止，兄弟之间都懂，意思就是，这位美女，反正跟我们不搭边。
　　唐辉只好讪讪地笑笑，给自己找台阶下说道：“慕小姐，好啊，有什么事吩咐一声就是，我跟他是好兄弟，他这人就这样，越熟悉的人，越没好脸色。越不熟悉的人，他越客气。”
　　木兮还想说话，却发现自己张不了口了。
　　因为柳泽瞪了她一眼，那一眼的意思就是：不要多说话。所以木兮立马就被禁言了，怎么用力都开不了口。
　　木兮就只有冲唐辉连连点头，心里暗骂道：还不允许我社交了，凭什么。更是凭什么能管我？这谁给送信人定的规矩，只能听从写信人的，这条禁制谁下的？
　　木兮越往人堆里钻，柳泽就开始越怕，幸好他们之间还有这种无形的约束在，他第一次感觉到了怕，死亡面前，他不曾怕过。以前的病人，经常会对柳泽说：医生，我好怕。
　　柳泽都是轻松谈到：不用怕，都在掌握中。
　　原来不在掌握中，未知的害怕是这种感觉啊。身上每一刻都像有蚂蚁在钻，却找不到洞，四面漏风，心里发慌。
　　这么高维度又傻逼的生灵就不该入这尘世，柳泽也在心里问：是谁下的禁制，让她来送信。木以稀为贵，木兮啊，该拿你如何是好，你真的应该尽快回你的地方去。
　　柳泽希望所有的事情都在今天了断，她快回她的世界去，他不能保证，她在这里每多一天，会发生什么。
　　柳泽这种人，幸好拿了手术刀救死扶伤。因为他太正义了，要是刀握在他手上，那可能就是捅恶人了。
　　木兮一肚子怨气，全程闭嘴，跟在他旁边，除了走路，什么动作也做不了。真是搞不懂，要她这个送信人干嘛。
　　车停在了医院大门口，唐辉无奈暗骂道：“看吧，泽哥，三天了，都没挪过位置，尸体就摆着这里，想让医院大赔一笔。我们快走吧，别看了。院长跟主任都在帮你，天天跟家属谈判。刚开始狮子大开口要的三百万。现在估计，一百多万看能谈下来。你也别往心里去，这事真不怪你……”
　　唐辉这人最爱絮絮叨叨，说起来就没完没了。车玻璃是贴了防偷窥的，他们就在车里看着，家属坐在医院大门口，旁边拉着横幅，横幅上还是柳泽的大名，让他赔钱。在横幅的下面就是已经血都流尽的尸体被白布盖着。
　　唐辉还没说完，发现车门被压着弹锁，强行打开了。唐辉心里暗骂：遭了，都怪这破车。还有柳泽，这破小子要干嘛。
　　柳泽一下车，直接冲过去，把医院门口的横幅一扯，家属们都在打盹儿，人都到跟前了才看到他。
　　几个家属们惊得直呼：“你！你！”有两个岁数大的手抖得指着柳泽，他们待在医院门口，想闹还闹不起来，因为院长故意打了招呼，让保安别去管，越管这帮人越闹腾。
　　哪知道，柳泽先闹起来了。
　　趁着一堆人没反应过来，他先扯着白布往王怡芳老公头上一套，就是连着的闷拳打在他脸上。
　　一时间，家属大喊起来：“保安，来人啊！医死人不赔钱的医生，还先打我们了！”
　　白布把这群人缠绕在一起，全部扭打成了一堆，几个年纪大的就拖着柳泽的腿，往地上按。柳泽就把王怡芳的老公按在身下。
　　木兮透过车窗望过去，看到白布之中的因果开始起作用了。柳泽的每一次挥拳，都能穿透这浑浊的世间。
　　木兮呆呆道：“你收到了，对吗？”闷闷的拳落在人身上，木兮却感觉像心跳，一种痛快的感觉。
　　周围人声鼎沸，唐辉在自己耳边大声喊道：“慕姑娘，还愣着干嘛啊？上去帮忙啊。”
　　木兮被催促着赶下了车，唐辉是二话不说就加入了第一战场。木兮站在白布之外，望着被舞得翻飞的白布，望着不属于人类能看见的因果。最后望向，衣服已经被撕破的柳泽，木兮笑道：“有意思，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