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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真可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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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错时折花
“真可惜,它已经枯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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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平庸的。
每月看着流量数字心惊胆战,缴完水电费和房租后就要节衣缩食,累了一天躺在床上什么也不想做,却抵不过胃疼爬起来泡面。
也许曾经我有无数条不同的道路,我毕业于圣塞西尔美术系,按理来说,不该埋没至此。但很遗憾,我没有能力守住我的才华。
毕业第三年,看着脏乱不堪的画布,一堆线条扭曲地缠成一团,实在可怜。我无法再欺骗自己灵感依然眷顾于我,惶急地逃出画室,然后给十来家公司投了简历。
早上啃着馒头赶往面试地点时,抬头可以望见高楼上硕大的屏幕。费森尤顿集团的标志盘踞其上,在阳光里熠熠生辉,如同一面永不褪色的旗帜。
一个模糊的身影闪过脑海。
我给罗斯切尔德先生画过一幅画。他很喜欢,还有意向支持我开私人画展,但也仅限于此了。繁重的课业迅速消磨着我的精力,他也不是什么闲人,我们的联系随时间流逝越来越淡。
最后,看着空白一片的聊天框,我反而不知道该打下怎样的语句。
乘电梯到了指定办公室,无心再想罗斯切尔德了。我被分到一个三人小组,进门后HR如此说。
“一个一个来,介绍你们自己。”
我可以诚恳地告诉你,最后我得到了一份工作。它刚刚好能维持温饱,加上一点积蓄足以给我容身之处。
换到三年以前,若有一个人跟我说,你将来会为了不对口的工作反复奔波,疲惫不堪,我是丝毫不会理会的。命运正是如此吊诡,它使我以为自己有点天赋,满心炽热,又使我惊觉只有那一点天赋,不够叩开艺术殿堂的大门。
曾经受母亲所托照顾我的叶瑄已经离去,我挣扎在一条看不到希望的路上,花了数年才慢慢接受自己的平庸。
只是有一天,难得不用加班,我回家的时候还有晚霞相伴。平平常常走在路上,心脏却忽然揪紧,一股流泪的冲动突如其来。
我一瞬间很想叫出什么名字,大概是相熟的,十分亲近的,引得我心里一阵一阵地闷痛。但到底没有与之相符的记忆,空空地痛着,茫然得很,也就不了了之了。
生活不会因为个人的情绪发生改变,我还是这样普普通通地活着。
一晃到年底,琴宁岛的初雪温柔洒落,同公司不少人已经准备回家过年。我独居,父母亲朋俱无,不用买太多东西。又在公司待了半个月,年假批下来的当天我就走了。
上午没什么事干,躺在床上刷了会视频。短暂的笑闹填满卧室,让这里有了点生气。很快又无聊了,面对墙面发呆,想也许该放个猫爬架。
我应该养一只猫?
看看银行卡余额,:)。
除夕夜,给大学时的旧友发拜年消息,鬼使神差地,我又点开罗斯切尔德的聊天框。他的私人账户头像是太阳,金黄温暖,配上简笔画的笑脸。每隔一段时间,他会换头像,但色调总是明快的。
好阳角。
我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新年快乐,罗斯切尔德先生」。
退化的记忆力这个时候好起来了,邮轮露台上的海风,金灿灿的太阳,同样耀眼的金发男人比大海也不逊色的碧色眼睛。
“不过现在,你叫我罗夏就好。”
都这么清晰。
他会不会不太喜欢客套的称呼?
一条信息删删改改,我在罗夏和罗夏先生间纠结半天,手滑误触了发送,于是聊天框里打头一句:
新年快乐,罗夏。
紧跟着我的消息,他的回复弹了出来,不像群发。
「新年快乐,褚冷月!集团今年发展了新产业,真是忙得不可开交。不知道你有没有开始放假?费森尤顿名下一个不错的甜品店正好上了新品,我有多出来的优惠券,如果你喜欢,可以去尝尝。」
罗夏很快转了一个链接过来,与他谦虚的介绍不同,这个品牌可谓是甜品界炙手可热的明星。每有新品,都是提前半年就开始预订的。
但他发的优惠券实在威力巨大,算完折扣,即便是我也不用担心自己的钱包。
我们聊了半天,从初时生涩到互相打趣,仿佛中间没有隔着陌生的几年,我笑罗夏包的饺子惨不忍睹,他回敬我做的手工匠心独具。
他天生就有带动人开心的能力吗?
除夕夜热热闹闹,好像也不错。
就在这天晚上,我做了梦。一片广袤无垠的星海之中,我浑噩地游荡。倏地,我被某个方向的引力扯住了,不受控地飞过去。
即将撞上一圈断壁残垣之前,无数个光辉斑斓的泡泡在我眼前炸开。
“……灵体稳定度正常。”
“无不良反应,指数未下降或是上升。”
“意识有清醒迹象,能够对话。”
我醒来后,首先望到科技感浓郁的舱顶。侧边的玻璃壁降下,一人走近,俯视着我。
“初次见面,地球上的小旅者。”
“你的母亲「绯」——我还和她做过一阵子同僚。”
睽违已久的罗夏站在我手边,一身红黑色系军服,垂下的金发如同河流。但让他的亲人来辨认,想必也不敢相信他是那个费森尤顿集团的总裁。
而且,他提到了我的母亲。
叶瑄曾告诉我,母亲为一个名为「千」的庞然大物工作过,有着绯之提督的称谓。宇宙中被千征服的星球移民,尊称它千之帝国。
“你是千的将领?”
“看来你在白银提督身边并非一无所知。”
罗夏的目光很微妙,我能分辨出的只有怜悯。
“可是已经太迟了,他恐怕没有引导过你开发旅者的能力吧。而从未得到锻炼的你,在我面前毫无招架之力。”
我的心沉了下去。
白银提督恐怕就是叶瑄。罗夏反复提起叶瑄,胜券在握一般,而叶瑄至今杳无音讯。
“你知道他在哪里?”
罗夏却不回答了,只是微笑着看我。
他说:“做好准备吧。中枢不会容许旅者流落在外,我们很快就会再见了。”
“下次见面,你可以称呼我为,执政官。”
场景破碎,烟花炸响在耳边。我下了床到窗前,阴沉的乌云压在琴宁岛上方。
朦胧间我有一个预感,平庸的生活已经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