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神堕于黎明（八） “老师是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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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名神绪做了一件让五条悟几乎失控的事。
“你说什么？神绪拿走了我的任务清单？”
伊地知被五条悟吓得一个激灵，推了推滑落的眼镜：“是、是的…早上在走廊遇到那孩子，她说会帮忙转交给您……”
五条悟的指节轻微响动，他知道神绪一直想帮他分担，每次深夜归来，房门外总是挂着保温袋，里面装着还温热的夜宵，书桌上堆满的文书会被分类整理好，甚至他常坐的沙发扶手上，都会按时更换一块崭新的、带着阳光味道的毛毯。
但不是现在。
不是这种方式。
当他用瞬移赶到任务地点时，空气中还弥漫着未散的咒力残秽，星名神绪正把刀收回刀鞘，反转术式的光芒刚刚治愈她手臂上狰狞的伤口，在她身后，特级咒灵的残骸正在消散。
“老师！”她转头看见他，不仅没有心虚，反而像献宝的小动物一样绽开笑容，“快看！我祓除了一只特级咒灵！”
金色的发丝被血水黏在脸颊，她的面色因为失血过多而格外苍白，翡翠色的眼眸却亮得惊人，“我有帮上老师的忙吗？”
五条悟的六眼在一瞬间扫描过她的全身，三道已经愈合的致命伤，七处骨裂的痕迹，耗尽的咒力，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收紧，几乎要捏碎她的肩膀。
他在生气。
气她的不知天高地厚，气她的不顾性命，更气她望向自己时，那双眼睛里盛满的从来都只有他一个人的身影。
“……有。”最终他一把将她按进怀里，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帮了大忙了。”
星名神绪感觉到老师的怀抱在微微发抖，她正要开口，却听见头顶传来压抑到极致的声音：
“但下次，绝对不能再这么做了。”
星名神绪像只做错事的小猫，亦步亦趋地跟在五条悟身后，他走得很快，脚步重重的踏在地上，白色发梢都透着怒意。
她不敢开口让他慢些，只能小跑着追赶，金色的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五条悟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不说话了？”
星名神绪猛地刹住，鼻尖差点撞上他的后背，她慌忙后退两步，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因为……老师在生气，我怕说错话让您更生气。”
“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
“……因为我私自接了老师的任务。”
“不对！”
她错愕地抬头，翡翠色的眼眸里盛满困惑，五条悟转过身，一把扯下眼罩，苍蓝色的六眼直直望进她心底：“因为你一点都不把自己当回事。”
星名神绪的手指紧紧攥住衣角，骨节都泛着白，她突然仰起脸，翡翠般的眼眸里闪着倔强的光：“我觉得我能做到！”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激动，“我刚入学就被评为准特级，现在已经过去一年了，我觉得我——”
“你觉得你怎么样？”五条悟的声音像淬了冰，在夜色中格外锋利，“觉得比我强了？觉得已经可以出师了？”他向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住她，“还是觉得拼尽全力祓除一只特级咒灵，就能当上特级咒术师了？”
她的睫毛剧烈的颤动起来，“我知道，这对老师来说不值一提，只是挥挥手的事。”她握紧手里的刀，“但是，我也想——”
“没有但是。”
星名神绪再次被打断，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五条悟，不是平日里嬉笑打闹的老师，而是真正暴怒的最强咒术师，夜风卷着树叶掠过两人之间，她突然发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老师是在……害怕吗？”
这句话像一柄小锤敲碎了凝固的空气，五条悟的瞳孔猛地收缩，所有怒气突然化作一声叹息，他伸手将她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是啊，害怕得要死。”
星名神绪怔住了，月光在他雪白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那双总是盛满笑意的眼睛此刻清晰地倒映着她的身影。
“对不起……”滚烫的泪水砸在地上，她已经有很久没在五条悟面前这样哭了，“我只是...只是看老师太累了……”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老师已经…连着两周都是凌晨以后才回宿舍……”
五条悟僵住了，他没想到星名神绪会注意到这种事，立马手忙脚乱地擦去她的泪水，结果越擦越多。
“别哭啊…”他的声音立刻慌乱起来，“老师不是故意凶你的……”
星名神绪抽噎着抓住他的衣袖：“那…那老师还生气吗？”
“生气。”他板着脸说，却忍不住用指腹抹去她眼角的泪珠，“所以要惩罚你。”
“诶？”
五条悟轻轻用手点了点她的眉心，“就罚你请老师吃一个月的甜品。”
星名神绪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月光下像只被雨淋湿的金丝雀：“……那可以抱抱我吗？”
所有的坚持在这一刻土崩瓦解，五条悟叹息着将她抱起，少女立刻把脸埋进他的颈窝，熟悉的洗发水香气混着未干的泪水，他感觉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正顺着衣领滑入。
五条悟的手掌轻轻抚过她丝绸般的金发，指尖缠绕着几缕发丝：“下次想接特级任务，可以跟老师说，老师带你去。”
星名神绪把脸更深地埋进他的颈窝，声音闷闷地传来，“那不是给老师添麻烦吗？”
五条悟突然轻笑出声，他调整了下姿势，像抱小孩一样托着她往前走，“怎么会呢？”月光为他侧脸镀上柔和的银边，“和最喜欢的学生一起出任务，可是老师的特权啊。”
这件事本该就此翻篇，然而三天后，一份烫金的特级认证被送到了高专。
“老师你看！”星名神绪举着证书在走廊里小跑过来，眼睛亮得惊人，“我真的是特级了！”
五条悟接过证书，指尖在鎏金印章上停顿，总监部的效率什么时候这么高了？他眯起眼睛，按照他的标准，星名神绪的咒力控制和实战经验距离特级都还差临门一脚。
“总监部这次……动作真快啊。”他嘴角挂着笑，声音却沉了几分。
但看着她雀跃的样子，那些疑虑又化作一声轻叹，五条悟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算了，看在你这么开心的份上。”
说是这么说，但五条悟可没想过放任，他直接接管了星名神绪所有的任务派遣权。
最开始，总监部送来的任务清单里总会混进几个明显超纲的——要么是情报严重缺失的特级任务，要么是需要深入诅咒师老巢的潜伏工作。
每当这个时候，五条悟就会去慰问一下总监部的老头子们，随着几次“亲切交流”后，递来的任务清单渐渐变得正常起来。
五条悟甚至会从自己的任务中精心筛选出几个，难度刚好卡在她能力极限之上，又确保不会有致命危险，同时还满足了她渴望帮老师分担任务的欲望，一举两得。
很快，一年级来了新生，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入学那天，阳光正好，五条悟一眼就发现了躲在樱花树后探头探脑的星名神绪，金色长发在风中轻轻摇曳，他悄无声息地瞬移到她身后，俯身在她耳边轻笑：
“神绪，在偷看学弟吗？”
“呜哇！”她吓得一个激灵，差点撞进他怀里，“老、老师！”
五条悟歪着头，嘴角勾起促狭的弧度：“诶——只顾着看学弟，眼里难道已经没有老师的身影了吗？”
星名神绪立刻慌乱地摇头，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绯红：“才不是！”她小声辩解，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听说有个是诅咒之王的受肉，我只是有点好奇……”
五条悟不由分说地拉着她来到虎杖悠仁面前，像展示什么珍宝似的：“隆重介绍一下！这是老师最可爱的学生，你们的前辈，二年级的星名神绪同学！掌声欢迎！”
“欢迎前辈！！”虎杖悠仁配合地用力鼓掌，阳光般的笑容让人心生好感。
钉崎野蔷薇翻了个白眼，随意的拍了两下手：“正常来说不该是前辈欢迎我们吗？”
伏黑惠面无表情地鼓掌：“习惯就好。”
星名神绪慌忙鞠躬，翡翠色的眼眸里写满无措：“也、也欢迎钉崎同学，还有……”她求助地望向五条悟，他明明跟她提过钉崎野蔷薇，却完全没提这个男生的名字。
“是虎杖悠仁哦～”五条悟笑眯眯地补充。
“很好听的名字呢！”她条件反射地称赞。
“不过没有神绪的名字好听哦！”
“老师！别这样说啦……”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脸颊泛起红晕。
虎杖悠仁挠着头爽朗大笑：“五条老师和前辈关系真好啊！”
就在这时，他脸上突然裂开一张嘴：“真是恶心的咒术师，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实际上——”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星名神绪瞪大眼睛，看着那张嘴又从他手背钻出来：“怎么？怕我拆穿？”
五条悟的手轻轻搭在虎杖悠仁肩上，笑容不变，声音却带着危险的甜腻：“悠仁，如果控制不了的话，老师可以手动帮你控制哦？”
“不用了不用了！”虎杖悠仁连忙摆手，额头渗出冷汗，“我绝对能控制好！拼死也会控制住的！”
星名神绪望着新生的笑脸，不自觉地往五条悟身边靠了靠，他察觉到她的动作，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老师，他真的是诅咒之王吗？”星名神绪踮起脚尖，用手半掩着嘴凑到五条悟耳边小声嘀咕，温热的吐息拂过他的耳廓，“虎杖同学简直像在拍烦人的苍蝇一样。”
五条悟喉结微动，黑色眼罩下的睫毛轻轻颤了颤，他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他有四根手臂两条腿，加起来刚好是六条，有可能真的是苍蝇变的呢！”
“诶——！？”星名神绪翡翠色的眼睛瞬间瞪得圆圆的，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可爱表情。
“噗哈哈哈！”五条悟忍不住大笑出声，修长的手指插入她金色的发丝间胡乱揉搓，直到把柔顺的长发揉成一团乱糟糟的鸟窝。
对上她控诉的眼神，他又心虚地用手指小心梳理，结果越理越乱，“……神绪果然很可爱！”
“老师！”星名神绪涨红了脸，像只炸毛的小猫般气鼓鼓地冲他吐了吐舌头，“我、我去找真希他们训练了！”
“喂！小鬼。”虎杖悠仁脸上突然浮现的嘴巴咧开狰狞的笑容，“信不信等我出来第一个吃了你？”
五条悟嘴角还挂着笑，但周身的气场骤然冷了下来，明明戴着黑色眼罩，却让人感觉有冰冷的视线穿透而出：“哇哦，真是了不得的发言呢～”
“啪！”
虎杖悠仁毫不犹豫地又给了自己一巴掌，额角渗出冷汗：“我控制住了！这次真的不会再让他出来了！”他紧张地偷瞄五条悟，总觉得这位老师此刻的笑容比诅咒之王还可怕。
星名神绪已经跑出几步，又忍不住回头张望，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在她金色的长发上跳跃着细碎的光斑，五条悟望着她的背影，无意识地摩挲着方才触碰过她发丝的指尖。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神堕于黎明（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