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善若水》夏茗熙

59、人不如新，昔非今比 我站在你面

　　飞鸢国。未央宫。

　　金杯。美酒。喜烛。百官朝贺，纹龙织凤。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守得我飞鸢国的龙脉。”一个大臣模样的男子上前谄媚道。

　　“兰妃娘娘到！”洛思绮刻意精心打扮了一番，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当她一看到萧茗水时，喜笑颜开的模样瞬间垮了下来。

　　“绮儿，怎么不开心了？”萧其扬发现了洛思绮的异常，关心地问道。众人皆知，皇上对兰妃娘娘宠爱有加，而今洛国亡国，皇上依然对兰妃娘娘一如既往，足以见用情之深，

　　“没想到皇兄不念亲情，居然做出了那般忤逆之事……臣妾无颜面对皇上。”洛思绮使劲地挤出了几滴眼泪，我见犹怜。

　　“绮儿，你本性天真善良，那些事本就与你无关。”萧其扬道。

　　善良？！萧茗水忍不住冷笑，萧其扬啊萧其扬，你失忆就罢了，你怎么还缺心眼呢？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嘲讽，洛思绮一个白眼朝她剜来。

　　“臣妾今后能依靠的，就只有皇上了。”洛思绮叹息，美眸含愁的看着萧其扬，突然芊芊玉手指向萧茗水道，“皇上，你怎么把她带回来了。你不要臣妾了吗？”

　　萧其扬的目光看向萧茗水时心口莫名一窒，反射性的说道，“她不过就是个低贱的侍妾，怎么能和你比。”

　　“皇上，之前你除了臣妾身边不曾有过别的女人。！”洛思绮咬着唇，双眸泛泪的看着萧其扬，“而今，你变了，真的变了……”

　　“朕没有……”萧其扬有些无力，叹息的看着洛思绮。

　　“我不想看到这个女人。既然你不在乎她，就把她送走！”洛思绮哭喊道。

　　他不想和她争吵，他已经把这个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的女人当成了生活的一部分。纵使她有时候会有些骄横跋扈，但是只要无伤大雅他也会宠着她让着她。可是如今事已如此，他已经不可能再让步。

　　萧其扬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这么坚持，他转身，看着兰妃，“洛思绮，我萧其扬承诺过给你的，绝对不会背弃你，但是这个女人只是我驯养的一只宠物，你能不能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针对她！”

　　他不等洛思绮回答，就转身离去，这也是他们在一起这么久，第一次的争吵。

　　众人皆惊惧地看着萧茗水。这不是原来的皇后娘娘吗！据兰妃说当年她和萧其扬的大婚之夜，萧氏居然给皇上下毒导致其昏迷不醒，之后便是逃之夭夭。好在是有兰妃娘娘在御书房里发现了皇上，悉心照料才渐渐有了起色。可是这废后怎么又回来了，还成了侍妾。几个年长的宫女纷纷露出鄙夷的神情。

　　现在众人的心里，真正的皇后非洛思绮莫属。

　　“罢了，既然皇上喜欢，那便有了他罢。”洛思绮貌似识大体地叹声道。贤良淑德之风更是让众位大臣连连称道。

　　转念之间。她想的很清楚，男人都是贱东西，越是得不到的，越是觉得珍贵，他想要萧茗水是吗？那么她给，她就看看，他得到了她后还有多久的新鲜感。

　　至少她现在还是一个正妃，而萧茗水只是一个废人而已。起跑点上她就赢得毫无悬念。

　　“侍妾要住在哪里呢？”把玩着手指上的宝石戒指，洛思绮道，“哦，忘了告诉你，我已经搬进了逸纤宫。那牡丹阁已经很久没人住了，你就将就着住罢。”

　　“谢兰妃娘娘。”金碧辉煌的气氛中，在胭脂掩盖下萧茗水脸色是苍白的，然而，她还必须脸带微笑，轻声细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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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牡丹阁已经很久没人居住，而洛思绮更是不会好心的分配个丫鬟来帮助她清扫。萧茗水忙活了半天，放下扫帚想喘一口气，接下来便是被一个强大的力道毫不留情地扯了起来。

　　映入她眸子的，是萧其扬放大的俊脸。

　　“听说，你曾经把兰妃娘娘推下井里，差点让她丧命？”

　　“听说，你曾经是朕的皇后，还给朕下了毒药差点害死朕？”

　　“听说，你是孝文帝派来的卧底，和朕在一起只是为了骗走藏宝图？”

　　他没想到，自己半路捡来的侍妾。居然和自己有那么深的渊源。难怪，看到她便有一种奇异的感觉。没想到这张清秀灵动的面容下，藏着的却是一颗歹毒的心。

　　“……”

　　等不到她的回答，萧其扬的呼吸猛然一重，身体微僵了僵，可身上凌人的气息却愈演愈烈。

　　萧茗水逐渐红了眼眶，却努力睁大眼睛，一眼不眨地凝视着落然的侧脸，轻声道：“对不起……”

　　萧其扬的睫毛颤动得厉害，薄唇抿成了一条缝，本已凌人的气息在这三个字中迅速地瓦解一点点地成了彻骨的凉意。

　　他抓住萧茗水的手一点点地收紧着，身体僵硬如铁，右手宛如铁钳狠狠地扣住萧茗水的腰，那种力气不知是要将她死死地嵌入怀中，还是努力不让自己伤害她，那种抑制不住的强烈，那种不能自抑的冲动，都让他无法松手。

　　“松手……求求你……我有了身孕……”萧茗水害怕看到这样陌生的他，也不愿拿孩子来冒险。

　　身孕？！萧其扬身上的气息刹那间变得冰冷冰冷的，他微微松开了手，甚至有一瞬间，萧茗水以为他要大发雷霆。，她的手死死地攥住他的衣襟，不知所措地看向萧其扬的脸，在这样的目光下，不知过了多久，萧其扬身上那刺骨的冰冷慢慢地散去，逐渐变成了冷漠，拒人千里的冷漠。

　　“果然是……下贱。”他不能容忍，她有别的男人的孩子！

　　“你说什么？”萧茗水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字眼。

　　没有理会她般，萧其扬没有半分反应，慢慢地垂下了眼睑，长长的睫毛遮盖了黝黑的眼眸，安静地看着一个方向。

　　“把孩子打掉。”，他冰冷的脸上没有半分表情，身上寒气逼人。他的怒气，他的抵触，一触即发。

　　这句话让萧茗水彻底爆发了，她骤然施力挣脱了萧其扬的钳制，挣脱时一个不稳打了个趔趄，摔在了一旁的草垛上。

　　“谁敢动这个孩子，那就先杀了我。”萧茗水淡淡地笑了，她真的在笑。唇边的笑意渐渐四散开来，在脸上缓缓绽放，眼底却是掩不住的凄厉和阴森。

　　萧其扬默默地看向坐在地上的萧茗水，刚才那一下应该摔得不轻，可她苍白的脸上却没有半分的表情，那双眼自始至终不看自己一眼，萧其扬想将她扶起来，却霍然忆起，自己才是那个被背叛的人。

　　一时间，萧其扬心中涌出种种矛盾情绪，妒忌、怜惜、懊恼，胸口那钝钝的疼痛再次不期而至。

　　“你就那么爱拓跋宏，一定要生下这个孩子？”他咬牙切齿地问道。
　　她恍若未闻，一动不动地坐着，眼泪顺着眼角滑了下去。几乎是用尽了力气，才忍住不哭出声音来。

　　“一定！”她突然就想到一句话——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我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我要的结局，我相信你会给我。可是萧其扬……你现在的言语，就像是拿刀子在剜我的心啊！

　　萧其扬冷笑，笑容冰寒，双手背负在身后、

　　“你当真不怕死？”萧其扬的声音，已经带了冷冽的杀意。

　　萧茗水再次摇头，死？何惧之有失去了这个孩子，她就失去了和萧其扬唯一的牵绊。她已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爱的这么无惧。

　　萧其扬倒吸一口凉气，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她，绝美的凤眸眯出危险的光线。

　　“好，好极了。朕就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说罢转身就走，随手带上的木门发出一阵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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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续三天，牡丹阁不曾有人进出。萧茗水便是躺在床上潜修玄天心法，粒米未进的她渐渐觉得身体飘了起来，有一种神游太虚，虚实不分的悬幻。

　　“给我起来，别给我装死！”朦胧中有人在对她大吼。

　　“婉儿……婉儿……我想喝水……”

　　恍惚中坚硬的杯子触碰到了她的嘴唇，可是她的嘴唇却紧抿着，冰凉的清水顺着她的脖颈流下，浸湿了她的前襟。

　　“女人就是麻烦！”下一秒一个温热的物体覆上了她的唇，清凉的水流便是流了进来。对方似乎是并不满足于就这么善罢甘休，舌尖依然在她唇齿间肆虐，她不满地嗫嚅，想咬他个措手不及，但对手很狡猾，巧妙地避开她的追逐，舌尖你来我往间谁都毫不相让毫不妥协，不断地索取……

　　“还呆站着干什么！还不快去传太医！”原来你还是会担心我的……如果这是梦……我宁愿不要醒来……

　　“求求你，不要伤害这个孩子……”萧茗水喃喃说道，却感觉抱着她的怀抱猛然一松，她又回到了冰冷的床上。

　　许久等不到答案，于是她昏昏沉沉地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