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高中》洛一笑

97、它还在吗？ 那可是她的

　　“Eek！！！”

　　位于城市中心地带、楼层高达上百米的嘉城地标建筑，金融大厦顶层的景观塔上，突兀传出一声喝骂。

　　大胡子黑袍人啪的一声摔掉了自己手里的便携式望远镜。

　　他站在钢架围栏边沿，双目呆呆望着远处的夜空，瞳孔中倒映着些微的绿光，整个人如同雕塑般失魂落魄、静立不动。

　　“怎么了？”正在另一边观察的同伴听到声音，也放下望远镜挪了过来。

　　“是不是又看到什么恶心的怪物了？”

　　这个黑袍人的声音比较柔缓，她对大胡子的惊叫声倒是显得不以为意，毕竟这里的环境就是这么容易“见鬼”，镜头里出现什么样的稀奇古怪都有可能。

　　看到恶心的还好一点，要是看到那些感知敏锐的家伙，那才叫麻烦。

　　有些怪物第一眼看到的时候还在千里之外，第二眼就闪现到眼前了；有些怪物脾气相当暴躁，发现窥视者就会远程发起攻击；还有些怪物要么拥有隔空诅咒的能力，要么具备无法直视的特性等等……

　　总而言之，在这里当观察员还是相当危险的。

　　她之前的一个小伙伴就是因为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不知道被什么东西诅咒了，两只眼睛像气球一样鼓胀起来，最后砰的一声炸开了花，所以才被送走后换成了大胡子接替。

　　换人后，观察工作倒是顺利了不少。

　　没再遇到什么突发情况。

　　两人安安静静地观察着各自的方向，喝着楼顶最冷的西北风，一时间竟然变得有些无聊起来。

　　这次大胡子总算出了点动静。

　　她精神一振，甚至还有点亢奋。

　　第一时间扔下工作，凑近了来看热闹，却发现，大胡子的脸色十分难看，胡子拉碴的嘴唇哆嗦着，正呢喃着什么模糊的字句。

　　“要来了……他要来找我了……”

　　“什么要来了？”

　　“怪物！”大胡子尖叫道，“怪物要来了！”

　　说完这句话，他像是猛然回过神来，眼里爆发出一股强烈的求生欲望，望远镜都不管了，转身就要逃跑。

　　同伴拉住大胡子，一头雾水地问：“什么样的怪物，拜托你说清楚啊！”

　　“Fuck off！&%……￥#”

　　大胡子两条腿扑腾了半天也没能挣脱出来，他回头就是一顿破口大骂，什么家乡话都往外飙，只差再来一盆狗血狠狠浇在她头上。

　　眼见同伴死不放手，骂了一会儿后，他认命般抱着脑袋蹲下来。

　　“现在冷静了吗？”她霸总般抬起下巴，沉声问道，“告诉我具体情况，从头开始说。”

　　沉默片刻。

　　大胡子喉结滚动几下，终于嘶哑地说出了正常的话。

　　“我观察的那个方向有片极光，它是如此的耀眼，以至于我总会下意识地更加关注那片区域。”

　　“当然，那里基本上都是空空如也，没什么好看的，隐藏在极光里的怪物们可不是好想与的角色，它们先前还给我们带来了一些麻烦……所以，那片极光本不应该浪费我的注意力。”

　　“直到我看到了人。”

　　“人？”同伴越来越困惑了，不是说是怪物吗？

　　大胡子没接话，他沉浸在自己的记忆里，继续道：“那是两个人影，在极光下的广场上，格外的显眼，我一眼就看到了他们。”

　　“起初，我以为那只是两个误入的倒霉蛋，就跟之前看到的几个学生一样。”

　　“由于距离太远，加上光暗反差太大，当时我看得并不是很清楚，后来特意调整了望远镜，仔细观察后，这才看见了他们的真面目。”

　　“等等。”同伴一惊，瞬间有了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你说的‘怪物’……该不会是那个人吧？”

　　大胡子直勾勾地盯着她，生无可恋地点点头。

　　“你终于想到了啊。”

　　“我看到那张脸的第一眼就认出来了，只恨当时太大意，没有及时转移目光，看着看着，你猜怎么着？”

　　“他居然抬头看向了我！”

　　“你知道那个瞬间，我有多惊恐吗？那人简直就像怪物！不，怪物都没他那么可怕！我心脏都被吓得停止了……”

　　话还没说完。

　　大胡子忽然感觉身旁好像空了一块，扭头一看，自己的好同伴早已溜之大吉了。

　　“？？？！”

　　那道敏捷的身影三两步便跨入了电梯里，转过身来的时候，还不忘对他不好意思地笑笑。

　　随后电梯门咔嚓一下关上，空气里只留下了一句忠告：

　　“别愣着了，知道那人要来，还不快跑？”

　　“靠！”

　　大胡子瞬间破防了。

　　想到那人真的可能会来，心中拔凉，他顿时没心思唠叨了，连忙爬起来追着同伴也往楼下跑……

　　……

　　“它还在吗？”

　　“我，我不知道，方姐你，你看一下？”

　　“我不敢看，话说你一个男生，居然好意思让我一个女生去看？”

　　“嘘！”

　　短发女生的音量稍微高了点，立马引得旁边两人一阵紧张，吕羊和文弱男生几乎同时把食指抵在唇边，发出一个噤声的吐气声。

　　见状，她连忙捂住嘴巴，脸上带着歉意和后怕。

　　而被她怼的眼镜男生也同样瑟缩着点点头，表示不敢再吵。

　　此刻。

　　他们四人身处之地是一条乱巷。

　　狭窄的过道两边排满了各种小店，大大小小的彩色招牌挂在头顶上，无人守候的摊位上还摆着令人眼花缭乱的许多杂物……明明看起来应该很热闹的地方，却在剔除了人类的参与后显得格外空幽。

　　这里仿佛有一种隐约的排斥感，在无声地拒绝他们的到来。

　　吕羊几人走得心惊胆战。

　　倒不是因为环境太过安静，人会变得疑神疑鬼，而是因为——他们身后真的跟着一个“鬼”！

　　那是一道黑色人影。

　　就像某个知名侦探漫里的小黑，全身黑漆漆，一看就十分可疑。

　　他们不知道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也不知道它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跟着他们的，最先发现它的人正是眼镜男生，只不过偶然之间回了一下头，眼镜男生便恰好看到了与躲在电线杆后面的小黑。

　　当时，小黑也正探头探脑地看他们，发现男生的动作后，它那张只能看清两只眼睛的面孔上顿时露出了恶意满满的笑。

　　眼镜男生吓得魂飞魄散，差点就要像个女生一样高声尖叫。

　　还好吕羊时刻警惕周围，察觉到他的变故，及时伸手捂住了他的嘴，这才没惊动到更多的危险。

　　后来几人都知道了小黑的存在。

　　吕羊等人纷纷脸色大变，顿感如芒在背。

　　得亏在学校里锻炼出的心理素质还不错，他们好歹没有一哄而散，而是保持着理智，假装正常地继续行走……

　　刚刚正是吕羊在轻声发问。

　　心理阴影无限大的眼镜男生自然不敢回头看，他早被小黑吓破了胆子，甚至寄希望于旁边的高三学姐能当这个出头鸟。

　　可是短发女生也很害怕，若是其他的怪物她还没那么畏惧，偏偏是凶手小黑！

　　那可是她的童年阴影啊！

　　“行吧，那我自己看。”

　　在文弱男生也默默移开目光不敢与他对视后，吕羊磨了磨后槽牙，只能自己转头去看小黑——

　　“握草！”

　　“怎么了怎么了？”其他人顿时犹如惊弓之鸟，纷纷围上来紧张问道。

　　“它好像离我们越来越近了……”吕羊一边转回脑袋，一边说着话，忽然发现三人都摆出了一副随时准备逃跑的模样，当即无语了。

　　吕羊：o(一︿一+)o

　　其他人： (。﹏。*)

　　“你们都给我把脚收回来！”

　　“哦。”×3

　　吕羊深吸一口气，不断默念着：没事没事，他们毕竟没有真跑掉，跑之前好歹知道先问一下自己，多少还算有点良心。

　　顺平气后，他接着上面的话沉声说道：“目前小黑大概离我们只有十米远，比之前看到的少了几米，这是一个很不妙的趋势，意味着危险很可能离我们越来越近了！”

　　“那我们该咋办？”

　　几人都露出凝重的神色，有些坐立不安起来。

　　只见吕羊思忖片刻，眼里闪过犹豫纠结的光，旋即改换成坚定之色。

　　他做下决定：“还是得跑。”

　　先前黑影只是跟着而已，为了不刺激到它，从而触发某些未知的诡异规则，他们选择了强作镇定，与它相安无事。

　　而现在的情况变了。

　　小黑对他们的威胁程度显著提高了，此时如果再强装视而不见，那他们就真成傻子了。

　　“……但不是慌慌张张的跑。”

　　几人仍然继续行走在乱巷里。

　　在其他人的默契掩护下，吕羊诉说着他的计划：“我们要择机而跑，逃跑的时机很重要，如果时机选错了，小黑很可能就不顾一切地追上来了。”

　　“电视剧你们看过吧？”

　　“里面经常有跟踪和反跟踪的情节，当人物遭遇跟踪后，第一时间排除惊慌失措，冷静下来确认周围情况，而后要么混入人群、要么寻求别人帮助……当然，以我们现在这种情况，这两种方式都不能实行。”

　　“那么，只能选择出其不意地逃跑了，希望小黑的反应没那么快吧，呼~”

　　吕羊讲完，四人默默对视交流着。

　　最后几人的目光同时落在前方的拐角处。

　　哒。哒。哒。

　　他们淡定地走过一片侵占公共空地的桌椅板凳，越过堵塞道路的竖立冰柜和饮料机，又跨过几个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垃圾桶，逐渐逼近拐角……

　　在转弯的一瞬间。

　　卡着视线死角，吕羊对其他三人做出一个大大的口型——

　　“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