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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困惑 她到底为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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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想想,中午之前我会考虑好这件事并告知你的……”
没有得到高轩的支持,吕羊其实早有预感。
很早之前,高轩便当众承认过他是一个自私的人,承担不起协会那么大的责任,在组建了协会后只做了一天不到的会长便卸任了,主动把位置和责任交给了第二任。
高轩从不掩饰对自己生命的珍视,小心谨慎不敢冒一丁点风险,这或许便是他的求生方法吧。
只是……
分别前,吕羊最后看了一眼高轩那只缠满绷带的手,他犹记得中午它鲜血淋漓的样子,心里不由得冒出一个念头——
也许,高轩他自己都不知道,某些事在他心中的排名并不比他自己的性命低呢?
“说完了?”
一旁等了老久的叶昊见他们分开,便迫不及待地冲过来,满脸好奇地问高轩:“你们说啥呢,神神秘秘的?”
“和你没关系。”高轩烦躁地摆摆手。
在清醒者中,叶昊只是个小萌新,连学生守则都没背清楚,现阶段的任务只有适应环境并努力生存下来。
像探索和冒险这种事,都是拥有一定生存经验的老人去做。
吕羊并没有把他的计划告知所有人,而是选择性地汇集自愿者,所以高轩也没有告诉叶昊的打算,他不想徒增烦恼。
“是不是跟你最近忙的事有关?”
叶昊就是不依不饶的性子,高轩越不告诉他,他越是想知道,即便高轩保持沉默,他也要在高轩耳边念叨自己的猜测,然后通过察言观色来确定答案。
闻言。
高轩的脸色确实有些变化。
但不是被猜中的惊讶,而是蕴含着某种更深沉、更激烈的情绪。
像是熔火在安静地燃烧,只等一个机会,随后便是山崩地裂的爆发。
有点可怕。
看着他的表情,叶昊罕见地想退缩了。
“那个,我还有事,先撤了……”
说完便开溜。
直到跑了很远,叶昊才回过头来,望向高轩淹没在人群中的背影,如逃过一劫般的拍了拍胸口,长舒一口气。
紧接着,他眼珠咕噜咕噜地转,里面透着精光。
口中下意识呢喃道:“出路?这见鬼的学校里真有出去的路?为什么不跟我说呢……”
……
收拾好心情后,吕羊回到班级所在的看台上。
脸上挂着属于班长的云淡风轻。
他将作业本卷成长筒,放在嘴巴前,深吸气,然后大声呼喊道:“高二(1)班的人集合啦!我们一起去给老谭加油啊!”
“集合了集合了!”零零星星的几个人赶紧放下手里的书或者零食,纷纷响应他的号召,在栏杆前齐齐站好。
一个男生嘴里还含着棒棒糖,他含糊不清地问道:“班长,接力赛不是十点才开始的么?现在集合是不是太早了点?”
“对啊,才九点半呢!”一个戴了学生表的女生应和道。
“你们傻啊,加油当然是要提前的啦,如果只是在老谭比赛途中给她加油,那我们直接站这儿不也看得很清楚吗?整个喇叭高声呼喊,她也能听到我们的加油声啊,但这不就跟一般人的加油没两样了嘛?我们要更突出一点,要在赛前便当面给老谭送上祝福,这样她肯定感动得不要不要的,最后跑出好成绩来,少不了我们的好处嘻嘻。”
人群中还是有不少精明人的,他们比其他同学更懂得在老师面前表现,这倒不是刻意讨好,只是希望跟老师打好交道的一种技巧。
吕羊特意跟啦啦队借了道具,分发给部分靠谱的同学,并安排他们在终点处等待。
而他自己则带着闹哄哄的人群去跑道附近,找到老谭,给她做赛前的鼓舞,他们一群人围着老谭叽叽喳喳不停,确实触动了老谭的心。
周围的别班老师都不约而同地露出羡慕的神采。
看得老谭暗爽不已。
他们班的学生太可爱了!
她都想着,运动会结束后,要是有人月考没考好,她是不是应该在批评的时候语气稍微缓和一点,罚抄错题的遍数也少一点?
唔,惯例都是二十遍,那就减半吧,只抄十遍,已经够少的了……
“哔哔——”
身穿运动衣的裁判吹响口哨,把老师们都叫了过去。
与学生组不同,老师组由于年纪和身体原因,在比赛之前需要裁判带领着活动活动手脚,也就是做热身操,做完后身体如果没问题的话,他们才可以参赛。
以往就有老师在跑步中途犯病的例子。
那是一个患有高血压的老领导,因为不服老的性格,执意参赛,导致比赛比到一半当场晕厥,不省人事,最后被救护车拉到医院才抢救回来。
吸取教训,学校在教师组比赛上谨慎许多。
……
夏霁混在看热闹的人群里,手里还提着一袋干脆面。
他看见吕羊跟老谭的互动,没有凑过去一起加油,而是远远瞧着,像个普通吃瓜群众一样,边啃面饼,边看热闹。
“夏……霁?”
这时,身旁传来一点微弱的询问声。
他扭头看去,是路小草。
这个柔柔弱弱的女生目光闪烁,手指紧攥着衣摆,嘴唇都咬得发白,明明是一副缺乏勇气样子,却坚持着站在他面前。
“有什么事吗?”
夏霁的语气很自然,听起来似乎并没有责怪她的意思。
路小草松了一口气。
她还记得之前,夏霁曾帮助过她,而她却给他带去了纷争,面对这样一个人,她的心情可谓复杂至极,连开口都感到沉重无比。
现在看来,夏霁对她的态度倒是一如既往,这着实令她心生感激。
“夏霁,对,对不起啊。”
她知道自己做错了,所以低着脑袋先道了个歉。
“是我不好,原谅我厚着脸皮来找你,我只是想问你一件事,你对黄琪了解吗?”
“黄琪?你想知道什么?”
夏霁扫了眼周围,觉得环境嘈杂不适合说话,便慢悠悠挪到人群边缘。
“是这样的……”路小草跟着他走到靠墙的位置,见他随意坐下,于是也找了张纸垫着席地而坐,而后讲述起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最近我跟黄琪吵架了,吵的很严重……”她如实把昨天的事情一一道出,经过一夜的思考,她不得不承认是自己惹的祸,也是自己言辞不当伤了黄琪,除了在顾永贵的事上仍然有点纠结不清,其他的事是对是错她其实心中都有数。
话语里不乏后悔和内疚,看得出,她为这件事近乎陷入魔怔。
巧合的是,夏霁也知道此事。
毕竟昨天下午他还在现场听直播呢,不过路小草不知道而已。
那时他只能从侧面获取只言片语的信息,对整件事的了解很有限,现在当事人亲自口述事情经过,倒是让他补充了事情的全貌,以及事后的发展。
路小草没有看到他眼里饶有兴致的意味,而是低着头继续说道:
“……从那以后,我忽然觉得自己就是个失败者,口口声声为了爱情,不惜与发小决裂,可结果却是被爱情一脚踢开……到头来,失去了一切。”
“我试过卑微地祈求顾哥的原谅,他果然再次甩开了我的手;伤心的时候我去寻求安慰,猛然间发现以前那个总会伸出肩膀的人,早已被我亲自逼走——我从没见过黄琪露出那么愤怒的眼神,只是想想,心里的那股想去找她的念想便顿然消无了。”
“我忽然感到很难过。”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和她竟然变成了这般模样。”
“在黄琪离开后,我从她停留的地方发现了一只纸折的枫叶,那一瞬间,我仿佛看到了当初,我与她曾经是那么的单纯而美好。”
“那时的黄琪不像现在这么复杂难懂,她很爱美,喜欢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然后大胆地展示出来,从不遮遮掩掩。而在老师们的心目中,她也是个乖学生,不仅学习态度端正,而且还颇受信任地担任了班上的风纪委员,对那些不好好学习的混子同学可是从来都夹枪带棒的,两者一时势同水火。”
“可是上高中之后,她却突然像变了一个人。”
“她开始把自己打扮得人畜无害,但我知道,她的性格早已不如当初那样温软,而是如同一把打磨锋利的刀,极端而又危险,令人望之生畏。”
“以前她最看不上眼的混子同学,现在成了她的常伴。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她为什么要改变初衷?为什么要自甘堕落?为什么对我的态度变得那样冷淡?”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对此一直都很困惑,问她,她也从不告诉我,我们之间的关系便从此一落千丈,如同有一条看不见的鸿沟横亘在我们中间,使我再也触及不到她的心。”
说到这里,路小草的声音微微有些哽咽,她抬起头来,露出盈满泪水的通红眼眶。
问道:“所以,你能告诉我吗,黄琪她到底为什么变了呢?”
如果当初黄琪没变,她也不会因为黄琪的疏远而寻求另外的感情寄托,而后深陷爱情的坑中,逐渐丧失自我。
如果黄琪没变,她们应该还是像小时候那样……吧?
路小草心底没有答案,只有迷茫。
“唉。”
夏霁看着这个已然临近崩溃的少女,想了想,还是决定搭把手,把她从混乱混沌的思绪中拔出来。
伸手进兜里掏了掏。
摸出一透明塑料袋,袋子里装着一张破旧的奖状,看字句,这是一张初中颁发的“优秀学生干部”奖。
“这好像是我读的初中发的奖状。”
路小草一眼就认出奖状来历,并在上面看到了撕成两半的黄琪之名。
她惊讶地张开嘴巴,然后迅速接过细看。
“确实是黄琪的奖状,她初中的时候就经常拿这种奖,我还进过她的房间,那里面有一整堵墙上都贴满了这种奖状,可壮观了。”
“可是,它应该跟我提出的问题没关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