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高中》洛一笑

40、上车 苍白的手臂

　　砰！砰！砰！

　　噗通！

　　三个学生齐齐倒地。

　　但夏霁并没有要了它们的性命，只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在它们连人皮都来不及褪去之时，敲晕了它们。

　　然后拖着三人，往站台边缘走去。

　　随手一甩。

　　一个扑街仔掉进书海，掀起一道波浪，缓缓沉下。

　　等待片刻，那一圈的书页忽然染成了红色，扩散开来，血腥味随风飘来。

　　继续抛物。

　　又一个扑街仔飞上半空。

　　这一次，它的落点，是书海中沉浮的一张残破课桌，平平无奇。

　　但刚一接触，人就拉成了一根长长的面条形状，旋转着，被吸入了课桌的抽屉，连个水花都没掀起来。

　　夏霁一挑眉，倒是对那抽屉里面的空间很感兴趣。

　　没错，那个监视者并没有死，拉成长条只是空间变换带来的错觉，实际人还是原来的形状。

　　比起上一个领了盒饭的家伙，它还算幸运，至少它活了下来。至于陷入抽屉空间后，能不能活下来，那就不关夏霁的事了。

　　他暂时没空去探索，只好压下兴趣。

　　扔出最后一个扑街仔。

　　这个女生在半空中居然清醒过来，然后就是哇哇乱叫，手舞足蹈，看着即将扑进去的书海一脸死到临头的表情。

　　唰！

　　人还没落下，一条黑影从海里跃出，一口便吞下了整个人。

　　定睛一看。

　　那黑影是条黑色的巨齿鲨，翻着两个死鱼眼，腹下无鳍，却生着四只短小的人手。身长超过十米，吃个人，就像吃条小鱼干一样轻松写意。

　　夏霁手指微动。

　　纸刀射出。

　　“抢我人头？那就把你的头留下吧。”

　　话音一落，巨齿鲨当场被剁掉鱼头。

　　头身分成两半。

　　从身子的截面还可以看到一只脚丫子，脚上的鞋破破烂烂，从中露出来一些腐蚀后的脚骨碎肉。很显然，最后一个扑街仔已经被消化得差不多了。

　　实验品耗尽，夏霁也知晓了书海的危险性。

　　没再试探，他回头看向了那列一直敞开车门，仿佛正在等他的绿皮火车。

　　车底下，苍白的手臂伸来。

　　宛如一个邀请。

　　稍稍一寂。

　　夏霁抓了抓头发，嘀咕道：“看来想去那个地方，非得上车不可了，麻烦。”

　　循着纸蝴蝶的指引，他也能横跨书海过去。

　　只是书海中不仅藏有怪物，还漂浮着众多的异空间入口。稍不留神，就会流落到其它地方，南辕北辙，更加麻烦。

　　两相权衡，还是走常规路线比较好。

　　毕竟他要找的人应该也是走的火车路线，或许车上还留有他们的线索呢。

　　踏着悠闲的步子，夏霁如同一个轻装上阵的旅人，在苍白手臂的拥簇下，一步走进黑暗的车内。

　　转眼，灯光刺眼。

　　照亮了车厢内的装饰。

　　两边，靠墙的位置，有两排相向而对的座位，蓝色玻璃钢材质，光滑锃亮。

　　中间，铝合金吊顶上还有一列黄色的客室扶手。

　　这不就是地铁么？

　　夏霁扫了一眼空荡荡的车厢。首先看到的，就是对面座位上的一滩血迹，而后是旁边的某个扶手上，也沾了几滴暗红。

　　最显眼的，莫过于右边的血红墙壁，和左边紧闭着的门。

　　哐当！

　　“车门已关闭，请上车的旅客坐好，下一站：文具广场。”

　　噼啪噼啪。

　　随着手臂接连拍打海面，车身震动起来，缓缓加速。

　　车头变车尾，方向倒转。

　　从外面看乌漆嘛黑的窗户，从里面看却很正常。透过玻璃窗，可以看到外面飞速后退的站台，那一小块水泥地，变得越来越小，最后隐没在书海的浪涛中。

　　短暂的最后一眼，夏霁看到了站牌的另一面：终点站。

　　起点与终点是同一个站。

　　循环路线么？

　　没继续深想，夏霁耳朵一动，却是听到了右边的古怪声响。

　　只见那面血红墙壁，仿若剥皮露出筋脉的血肉，一根根青筋搏动着，连接到一个缓缓鼓动胀大的血泡上。

　　血泡外面是薄薄的一层皮，皮内包裹着红黄浑浊的液体。

　　液体里面蜷缩着一团怪异的血影。

　　嘣！

　　越胀越大的血泡猛然爆开，炸出满地的黏稠脓水。

　　一团模糊的血肉顺着脓水流淌在地。

　　就像一块被人丢弃的死胎，毫无动静。

　　“咦？”

　　夏霁好像看到了什么，脚步微动。

　　未等他上前，眼看着第二个血泡已经涨到人头大小，他还是止住了去看看的念头。

　　想了想列车广播的话，他呢喃了一句：“规则，坐好……”

　　然后找了个干净的座位，坐下来。

　　果然，当他坐下后，那个血泡就停止了生长。虽然第一个血泡没有威胁，但保不齐第二个血泡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不然，那座位上的血渍哪来的？

　　总不会是有人痔疮破了吧？

　　坐好后，夏霁又看向扶手上的血点，心中冒出一个疑问：那里的血是怎么溅上去的？除了扶手上，为什么周围的吊顶和墙上干干净净？

　　还有这座位上的血渍，看形态应当也是要流到地面上的，怎么地上毫无血迹？

　　而且坐下后理论上应该安全了才是，为什么还是留下了血渍？

　　思绪一闪间。

　　夏霁做出了一个违背规则的动作——他站起来了。

　　血泡又胀大的同时。

　　身后，一声嚓咔脆响！

　　轻微的气流滑过腿间，回头一瞧，座位居然长出了上下两排尖锐的牙齿，像个假牙似的，突然一合拢。

　　这一口要咬扎实了，臀部不得大出血？

　　原来那滩血渍是这么来的。

　　第二个血泡已经炸开，夏霁还有闲心还原案发现场，丝毫没把那坨正在蠕动的血肉人形，放在眼里。

　　“妈妈！”

　　血肉小人发出一声尖叫，强势夺回夏霁的注意力。

　　夏霁脸一沉：“我不是你妈。”

　　小人不知是没听懂，还是没有理智，一个劲儿的念叨着妈妈，尖声刺耳，特别难听。

　　好一会儿后，它终于晃晃悠悠站稳了身子，走了几步。

　　下一刻。

　　刚学会走路的小人便学会了跑，速度贼快，几乎化作血影，直扑夏霁。

　　“妈！妈！”

　　“说了，我不是你妈！”

　　夏霁微微侧身，与血影擦肩而过，反手就是一挥纸刀，斩断了它细小的脖子。

　　啪叽。

　　像一坨烂肉，小人直接失去活力，摔在门旁的墙上。

　　摔成了一滩肉泥。

　　钢钙板的墙面，突然一番蠕动，将血肉统统吞噬。

　　不到一分钟，又是一面崭新光洁的墙了。

　　“啧~这车厢该不会是活的吧？”

　　夏霁还摸了摸墙面，触感很正常啊。

　　靠近后，倒是旁边的门引起了他的注意，具体来说，是门上的那块玻璃有些异样。

　　玻璃漆黑，隔绝了两边车厢的视线。

　　仔细看，黑乎乎的玻璃上有一个黑乎乎的手印，凑近了嗅一嗅，血腥味浓郁。

　　是一个血手印。

　　再四处摸索，他发现血手印不止一个，玻璃上上下下印满了血手印——仿佛有人曾拼命拍打这扇门。

　　“这是……想逃？”

　　拍门之人的意图很明显，车厢不能呆！

　　有危险？

　　还是……这节车厢有问题？

　　夏霁瞟了一眼第三个即将炸裂的血泡，感觉血泡里的人形越发健全完善了，这一个出来后，肯定会比上一个更快开始行动。

　　座位是有坑的，血泡是不断输出的，怪物也是越来越强的。

　　照这样看来，这车厢确实很危险。

　　但，不够。

　　刚刚那种血肉小人速度确实很快，但牙都没长齐，手上也没利爪，体型又小，连破防一个普通成年人恐怕都有难度。

　　除了形象恶心点，伤害还真不大。

　　当然，后续血泡里的小人会不会进化得更加凶残，那就说不定了。

　　仅按照现在的血泡增殖速度，和怪物变强速度来看，等到怪物成长到可以杀人了，列车早就到站了。

　　真正的杀招是座位，坑的反倒是聪明人。

　　但只要不坐下，牙齿怪椅的嘴巴张得再大，那也威胁不到站着的人，所以……为什么要逃呢？

　　沉思片刻。

　　血肉小人已经杀了一堆，也变得越发难缠。

　　虽然这种强度还远远威胁不到夏霁，但随着呆在这儿的时间越长，他确实是有了一种不详预感，仿佛将有什么变故发生。

　　又一个找妈妈的小人扑来，这次夏霁没有理会他，避开后，反向冲到血红墙壁前。

　　弯腰，伸手插进死胎中。

　　刺穿冰冷软烂的血肉隔膜，血水涌出，爆出浆汁，腥臭扑鼻。握住尚未发育成形的小心脏，生生扯出，带着黏糊糊的碎肉……撕开心脏，里面竟长着一坨蓝色的橡胶薄膜。

　　一看这形状，就知道这玩意儿是啥。

　　夏霁眉头稍蹙，很是嫌弃地松开了手。

　　然后，青蓝色的数据流出现，定住了空中的蓝色薄膜，环绕一圈，具现出一个透明采样袋后消散。

　　同时，手上的脏污也被分解干净。

　　采样袋装住了蓝色薄膜，在继续下落前，又被两根手指捏住。

　　再次避开袭来的血影，夏霁隔着采样袋，查看里面的东西。

　　很快，在长条薄膜袋的头部发现了一点微不可察的破损，不像自然损坏，倒像是用针尖扎出来的人为破坏。

　　这，用心险恶啊。

　　死胎，妈妈，破损避孕套……夏霁有些看懂这里的情况了。

　　把物证收回数据空间。

　　第二个血影也加入了找妈妈的行列，夏霁依然视若罔闻，只是闪避。

　　回到血手印门前，他早已解开出去的方法。

　　门上的血手印就是提示。

　　在那些正常大小的血手印中，夹杂着几个小的血手印，其中一个小手印像是被什么东西拖走了，留下一条长长的横线。

　　如果没猜错的话……夏霁转身，朝着墙上乱爬的一个血肉小人勾了勾手指。

　　神情轻佻。

　　无言中，小人明白了他的挑衅。

　　“妈！！！”

　　叫声骤然拉高，它四肢着地，像条疯犬般狂飙过来。

　　短小的腿爆发出强劲的弹力，血影直奔他面门。

　　最后十厘米时，夏霁一让身。

　　风流擦过他的脸庞。

　　血影撞上门，它像蜘蛛一样，趴在门玻璃上，留下崭新的小手印。

　　它还想朝夏霁继续叫，脚下却一震。

　　门开了。

　　夏霁早有所料，无视它，把门开大，然后走进去。

　　眼睁睁看着他离它如此之近，人类的味道勾引食欲，血肉小人却像是被老鼠贴粘上了似的，手脚黏在玻璃上，死死不能动弹。

　　不仅无法离开玻璃，反倒随着门打开，在渐渐往车厢内滑。

　　离夏霁越来越远。

　　“妈妈妈妈……”

　　它急得吱哇大叫。

　　不甘心，留下了一条长长的血色横线。

　　另一个小人和第三个新出生的小人一起，也冲向了打开的门，却吃了一个闭门羹。

　　关上门，夏霁回头看去。

　　果然又是单面玻璃。

　　透过门窗，可以看到门合上后，玻璃粘黏的效果也消失了。那三只小人在玻璃上爬来爬去，像一群无头苍蝇，到处乱转，寻找着他这个“妈妈”。

　　“叮咚！”

　　“即将到站：文具广场。请要下车的旅客前往10号车厢，耐心等待，即将脱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