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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暗待良机 忙里偷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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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径深处,有步声缓缓而来。
为避免事迟多变,确认秘境隔绝气息后,商无秋才用上些旧日小伎俩。归雁关与瑶山派,边墙与界心,了悟间,随手将神魂碾碎。
他尚未叩响院门。
查觉灵力波动,是老翁向他招手,商无秋道:“前辈有何事?”
有卷图纸,被递交至手心:“近来的小迁期舆图,可明界外之路,替老朽向阁主问好。”
“……原是裴先生。”商无秋行晚辈礼,“恕小子眼拙。”
“一道游思罢,老朽还睡着。”树灵晃悠枝条,“可别把这出糗事漏了底,咱当没见过。”
“是。”商无秋笑道,“定不叫师伯扰您清梦。”
他接着向里。
晨醒余温,透出半晌好眠。
哪知被人抱了整宿,方砚青是被报信分神折腾醒的。识海的鸡飞狗跳暂且不提,起身下榻时,兰鹤钧同商无秋正相谈蓝家之事。
“结果如何?”
极其自然的动作彰显所有,醒者倒比来客还要笃定。
“不负所托。”商无秋将罗列好的线索予他,兰鹤钧则道:“风云之变,不在朝夕。”
急心失利,眼下,最重要的是保住风鼓城居民的性命。树灵长老唤醒了子辈,可以暂缓,却非长久之道。
“那位裴先生,邀君共商风鼓城之事。”毕竟是归雁关范围,兰鹤钧道,“稍后,城内再会。”
他们被老翁以秘宝所托,去城外,寻蓝怀远的踪迹。方砚青头次知道那位黄面修士的名字,听闻其事,也不免感慨。
希望这份因,并非苦果。
院外,是位慈祥的树灵,裴先生摸摸胡子笑道:“繁春之树的庇佑,后生,你是把哪位从梦里刨出来了?”
“那自是……秘密!”方砚青同样笑言,“先生寻某,是为联络他脉?”
“非也非也。”裴先生摇头叹息,“峡谷、大漠、海域。三位煞阵。劳烦告之慕小子,省得他以为老树糊涂,连夜提刀来烧柴火喽。”
“无妄之灾啊,污染的自我净化还要段时日,这空间错乱处,还得劳驾贵宗。”裴先生掏出片刻写金纹的翠叶,方砚青接过,融在掌心,落入识海。
看来那图卷,亦是出自裴先生之手。
“必无疏虞。”游侠拜别而去。
金叶亮起灵光,忽而飞向远处。
顺着指引。
风鼓城外,某处黄沙。
他们寻着了,被掩埋深处的衣角。那尸傀肌肤干瘪,面目依稀,纳戒不知去向。身上,带着瓶碎裂的高阶丹药,应是留予女儿的……
“魔气,是受伏击而亡。”兰鹤钧正欲将亡者暂收,商无秋抬手示意:“稍等,此事尚有转机。”
金叶飘落沙坑,轻停亡者额心。
温和的生机蔓延,愈合了裂口,修补了肌肤脏器,胸腔开始起伏。商无秋感叹:“繁春之术,当真名不虚传。”
人还未醒,还差最后几步。
唤魂需要契机。他们将蓝怀远带至客栈,交予其夫人,芳安慕喜极而泣,连连道谢,归雁关外门弟子将人置在床榻,瞅眼令牌。跑外头接人。
“您可是凝霜庐的传人?久仰!”
“沙漠路辛,请来这边歇脚。”英气的姑娘拱手道,“方师兄正处理秘境传阵,稍后赶来。”
客栈外厅,熟悉的字眼让两人看来,未见其人,先闻摇铃轻响。
“劳君好意。”其言柔声温,薄窗映出那尔雅公子的侧影,“不必歇了,蓝家长男可在?”
“咦?方抵此间,先生料事如神也!”姑娘为其带路,推开那半掩的门扉,“蓝夫人!医者至矣!”
是幂篱低垂,素衣未染,他从兰鹤钧身旁路过。白纱被轻风揭开,露出双秋水般的眸子。来者顺着注视回望,报以浅笑。
肩挂银铃,是游医之证。
“幸会。”
余音散在耳畔,其人已远,唯灵波与药香透来,听得室内蓝家子的醒咳与重逢泪言。
归雁关弟子忙碌起来,他们拿到了药方,先给轻症者送去。医修的灵力环绕此处,沉重的呼吸也变得轻缓悠长。
分身救人,那迟来的本尊,随最后的撤离者到场。并且,伴着些不太好的消息。所困秘境时,海域隐雾岛,一夜消失,门庭被毁,灵脉剥离。
纵是先前,澜海仙尊清肃瀚海,以雷霆手段给了各门交代。风言风语依旧不歇。
“是鲛人族的报复。”
“登位前的准备罢了,谁知他什么心思。”
闻此传言。袖中指节微紧,兰鹤钧表面依旧平淡,仅是同人拼凑线索,推测尸傀的用处与布局。
时日越后,重症者的傀种凝结越快,可仍不成形,也就难以控制。
旧日被毁残篇,正被逐渐补全。
“海域之亡,乃其养料。”利字暴露,便好探意,兰鹤钧言其推断,“大漠临海,本为次第之选,金叶制御,可补其缺。”
“然,金叶败露,转向夺灵取脉,用作演化。”
当年搅动风云的邪修,是被多方捕杀,此意披露天光,可止传谣之势。可正如三位煞阵,他门痛不在已身,疑虑在所难免。兰鹤钧并未急躁。
会有更好的时机,挽回风声。
忍伏一时,而非盲待。
该防之事,必然要防。去信宗门,他得到瑶山内部讯息:疑者自生辰当日失踪,隐有天魔长老的风声,已被压下。
待仙尊再探风波归来,权且解职,入剑冢。守界人替换为,沉渊镇者,流光。
身侧忽而轻响。
阵法未得触发,只闻见阵甜香。
有只叼着软糕的飞鸟,悠哉游哉地歇在窗沿,登堂入室,还用茶点盒霸占了桌案的一角。
灵讯同阴霾散去。
见窗边人不理,方砚青凑近些,光明正大偷香,唯留唇间余温不降。
这登徒子瞧着十分无辜,亲完就跑,电光火石间!兰鹤钧迅速揪着他的领子,把人从窗外拖了回来。
动静不大不小。
守值的归雁弟子困惑,看眼上头,连靴子底都没见个影。
哪知自在的飞鸟栽了跟头。
失衡间,衣袂纷乱、环佩纠缠,听个清鸣陷落香满怀,惊眸欲言,色予声迟晚。因着寒玉不在身,他同他十指相扣,以借旧效。
晚风合窗。
着实难挨,游侠总觉着两人间总会有个说不出话,他勉强在停歇间解释番:“我是来送点心的!”
“嗯。”剑修轻咬口,将错就错,“点心。”
“鹤钧明知……”带着恼意,方砚青环着身上人,全然不知自己是个什么模样,只专注的、满眼映着那霜色。
凶不得几分,反而像是邀请。
理所当然的,被囚在方天地。
“吾知。”
异色的襟带交织,那心也不平静,眼见大势不妙,方砚青神慌意乱的瞧着他,对言外之音绯色尽显。
也算扳回一城。
心情转佳,兰鹤钧略微松开,予了半分自由,方砚青规矩地牵着他,没胆再招惹。
游侠总算想起那桃酥茶。
原要献上的重拾起,听玉盏流响。
支起小炉,白粉桃花揉碎,同茶炒制得酥香。游民的奇思混食,净吃添乳绝佳,配好软糕更是妙不可言。
细珠浮沉,好赖得分夜凉小暖,笑饮此间味。若不观衣着时刻,倒是个闲适的煮茶论道场面。
食香且漫,今宵私语未绝。
某位识海也热闹的很。
“你、你真不打算走?”
星域人拖着链条,跟在商无秋后头,拽着他的袖口:“我真看见了,明日!”
“明日还是近日?呃、反正有灾!”
“……”
“依君所言,岂不可正好?你可获自由。”修士答的随意,“松开,或坐回原位。”
“不行!”星域公民十分惊慌,“我们那连个死刑都要判上个几年再审!我怎么敢直接杀人?!”
他反而紧紧攥着,商无秋放下灵书,深深叹气:“吾看你胆子大的很。”
借龙尾将人卷了个结实,半魔俯身:“脱身之术而已,要真能归入冥府……”
“正好练练你这对魑魅魍魉的惧心。”他眯起眼,已然见着此人泪水在框里打转,沉默会,嫌弃的松开,“哭什么,当真怪异。”
呜咽的家伙反而揪着墨云道:“现在哭丢的是一张脸,出去以后丢的就是两张脸了!”
不是威胁,仅是在陈述事实。
“……以后不在此处游历便是。”修士无情道,“若君愿舍身补器,倒也不必出去了。”
“你好没人性!”“承君谬赞。”
为了颜面,商无秋姑且提醒了句:“在那两位面前收敛些,吾可不想今后绕着人走。”
无视耳畔小声嘀咕的碎语,他瞧天沉云薄,月挂枝头。
似满弦金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