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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不听话,抓去学堂 从皱眉吃醋 ...
你瞧,他步步上前来。
自院墙拱门下,迎着那束天赐般的晨光,向你而来。清风拂过藤叶轻响,和着露珠盈香。这哪儿比得了他近在眼前的事实?
分神调侃着方砚青,就差没唱首情调,见人在身前站定,辉光勾勒他的发梢,亦落在他伸出的手。
谁将匆忙系好的发绳轻挑而开。
本就挽的勉强,青丝松落,透光碎影笼着刚醒的面庞,更添几分迷朦。未出口的调侃堵在心头,方砚青见红绳衬着那肤白的指节,似场旖旎之梦。
来人收手垂眸,分不清是抓着他的发绳,还是拽住了那根红线。
或许是相同的,红线太细、太松,像这轻挑便会脱落的发绳。
“晨安。”
红绳终被收拢在掌心,兰鹤钧抬眸,目光逡巡于微敞衣襟间,几缕墨色缠绕的颈项与隐约起伏的雪线。
那视线仿若带着温度,凝滞在乌发掩映的、若隐若现的锁骨凹陷处。风拂发梢,轻扫过几分躁动。
总是不知收敛。
其他念头消失的难以捕捉,沉郁先侵占了眼底,这院落可不仅居着一人。兰鹤钧貌似平常:“……为何如此衣冠不整?”
相隔半步之遥,清冽的雪松香却将方砚青冻了个清醒。
内心大呼冤枉!
迎上剑修那克制的询问,游侠慌而申辩:“方才睡中初醒,听闻门外异静,恐有变故,故而仓促,未能及时打理仪容。”
甚至抬手,方砚青动作看似从容地,将那松垮衣襟合拢。指尖却在兰鹤钧的注视中,微不可察地有些僵硬。
维持着表面镇定,方砚青侧身让开通道:“劳君稍待片刻?”
步入屏风后,方砚青才后知后觉自己慌什么?衣衫不整又非一次两次、当真是不清醒了。
可那种被占有暗欲盯上的感觉……
瞧着还挺凶。
如同回答不好,红绳便会束在脖颈似的。
略带苦恼,方砚青撩起青丝,发现人没把发绳还他。还未取新绳,身后传来呼吸声。
他僵住,发梢从指尖滑落。
看着洁白后颈被重新遮掩,兰鹤钧轻声提醒:“发绳,你忘了拿。”
转身,方砚青强装镇定,低头从摊开的手心拿取红绳。难得见人慌乱,呼吸微沉几分,谁的指尖在掌心微颤,被紧紧收拢。
“我……”昔日油嘴滑舌的浪子哑了声,正试图从混乱思绪中摘出些什么。
“嗷!嗷呜——!嗷!”
两者俱是一顿,扭头看向小院中欢快撒泼的毛绒绒。
没得让方砚青唤那小兽的名字,兰鹤钧黑着脸捂着他的嘴:“先理衣,吾出去看祂。”
看起来冷冰冰的监护人抬步出门了。毛绒绒飞快跑来,没冲进去,被长靴挡住,兰鹤钧低头看他,反手关门。
毛绒绒不解,坐在地上歪着小耳朵。
“在院里等。”
话落,兰鹤钧先离去,坐于院内石椅。毛绒绒听话跟着,趴在人脚边,小尾巴晃晃。
[枕杏瞧着,比之前更稚气几分。]
目光透窗,方砚青看小兽轻咬兰鹤钧下摆,呜呜询问,兰鹤钧只道:“耐心。”
毛绒绒蹭蹭长靴,转悠圈躺倒,露出肚子,可怜巴巴地盯。瑶山首席这才叹气,轻轻挠祂下巴。像是得到某种允许,小兽跳到人膝间,窝好等待。
[……看来某位至少要负七分责。]
更不负责的契约者理好衣发,推门而出。
弄皱了某位首席衣衫,毛绒绒毫无负担的起跃,精准蹦入来者怀中,呜呜呜地蹭动撒娇,方砚青也抱好叹气:“听不懂,好好说。”
光华流转,须臾散尽。
臂弯里哪还有雪绒狐团?赫然多了位灵秀少年。云枕杏抱着他,满头蓬软银发,发间,赫然立着对同样雪白、绒绒狐耳,正微微颤动。
“好想你!杏花镇的大家也是!”
狐族少年嗓音清亮软糯,空气却骤然凝固。笑着回应后,方砚青困惑地看向椅上那人,兰鹤钧眼中的荒谬之感不似作假。
活像头次见着人形似的。
“你、不知祂有人身?”方砚青同样震惊,兰鹤钧薄唇紧抿成冷硬线条,盯着那亲昵之姿,暗地翻涌醋意:“……吾不知。”
将云枕杏放下,方砚青揉揉少年脑袋,视线在两人间徘徊不定:“你们这么长时间没说话?”
“我有说话……”狐族少年耸拉耳朵,金蜜色的眼眸盈着委屈。
“但未表人言。”兰鹤钧冷然补充,“其他同门亦不知。”
“枕杏——”方砚青眯起眼睛,凝视身边兀自懵懂、仍欲贴蹭的白发少年,眉峰紧蹙:“不言人语?也未习文墨?当初怎么同你讲的?”
“可、可是。”祂可怜兮兮地拽着方砚青的袖子,“我非人族,那才是我本来的样子、大字又看着头疼……”
“我以为你们都听懂了。”这回毛绒绒的尾巴也蔫巴下来了,卷着自己的小腿,祂眼里泛着泪光,瞧着兰鹤钧,“只是、想…想同你们在一起。”
两人微怔,皆是叹息。
“枕杏尚未开蒙?”兰鹤钧抬眼询问动摇的那人,指尖轻敲石桌:“还是传承有损?”
“识得些字,不过记忆错乱,会写的范围不清。”略作解释,方砚青再补充道:“当年、仙尊晓得的。祂重伤,传承因为神魂状况无法动用。”
尚未炼好医修法器,方砚青只得无奈:“本来指望着祂自己学些,好想起什么。”
“吾会去问,既是如此……”他注视越躲越后、藏在方砚青影背的少年。
抖动的狐耳暴露了枕杏的位置。
“过来。”
瑶山首席淡声道,听不出喜怒,目光却如实质般压向藏匿于影的家伙。
摆起架子的首席,别说毛绒绒,方砚青自己都退了半步。兰鹤钧撇了他眼,游侠无辜地瞧,又带着身后的小家伙挪了回来。
无视被偷拽几下的袖口,坏心眼的大人拖着小狐狸走到剑修面前,转身,慌乱的毛绒绒同兰鹤钧对上视线!
没等祂躲回去,伸手向旁一抓,只余空气!耳朵和尾巴都炸开了,扭头看看,人都没啦!
难以置信的晃晃狐耳,云枕杏慢慢转头。
正在等待的剑修首席,依旧端坐于冰冷石凳之上,只是旁边,不知何时多出个家伙,取杯、沏茶,动作行云流水。
契约者甚至咬了口果糕,翘着腿悠哉悠哉的瞧他。
左右看看两人,白发少年低头,步伐小心又缓慢地挪向石桌,快碰到那云靴才停,怯生生地看向兰鹤钧。
不再拘于识文写字,兰鹤钧直视云枕杏那双懵懂如幼兽的金瞳:“识字既非所长,吾且问汝,可明事理?”
被这突如其来的严肃震慑,狐耳紧张地竖起,眼中茫然。祂努力理解着,歪着头:“什么意思?是讲大道理吗?”
祂看向方砚青寻求确认,全然不解,游侠露出了爱莫能助的表情。
叹气间,第二问紧随而至:“可辨是非?”
“诶?” 毛绒绒的尾尖扫动地面,游侠晃晃桃糕,云枕杏亮眸,振振有词道:“这个简单!偷吃点心是非,反之即对。”
完蛋,方砚青觉着身侧的视线,已然带着些谴责之意看他。没得他补充解释,兰鹤钧已落下第三问。
“可知善恶?”
“善恶?”云枕杏理所当然道,“身有功德之人是善,身缠怨煞之人是恶。”
“祂完全依赖天道之目,无法自辨?”兰鹤钧传音询问契者,方砚青心虚道:“大概是的。”
好听的名号与过往,无用于今朝。
狐妖少年,空有皮囊,其心智见识,远未达到入世的标准。甚至比寻常开蒙幼童更为懵懂。所谓欺瞒,不过是这懵懂生灵连需要告知这种事理都未曾明了。
“以祂如今的心智,无法自学。”眉宇间浮现出凝重与沉思,兰鹤钧同云枕杏道:“明日起,去学堂登报。”
“诶?!”毛绒绒不依,炸成团子窝回方砚青怀里,死死扒住:“看不懂嘛——练字好累的。”
“若甘弃山祇之尊,永维本相以待魔劫重临,请自便。”起身拎起毛绒绒,兰鹤钧无情地同小雪团讲,“日后,亦有其他契者,再重签约。”
言下之意昭然若揭,方砚青被拐弯抹角的牵连,毛绒绒瞪大眼睛,盯着契者手背,方才没注意的新印。
“哇!坏游侠!不要我了!”
小狐狸扑腾小短腿,在兰鹤钧手上挣扎。方砚青揪揪祂的耳朵,配合吓唬道:“所以,去不去学堂?”
“呜——”
圆圆的金眸泛起水波,小狐狸扒住方砚青手腕,满脸写着自愿,尾巴无助地扫动:“我、我去学堂。”
陷在云朵里飞远的小影子,看着怪可怜。
高高兴兴来,委屈巴巴走了。等会再送些祂爱吃的点心。当务之急,方砚青侧身,凑近了某位冰块脸。
眨眨眼,目光对视。终是兰鹤钧先移开视线,听得声笑意,面无表情转……没转成、被身后人牢牢牵住。
“诶!错了!好哥哥莫恼,答谢没讨就急着走了?”
指尖的温度骤高,方砚青怔住,笑的更大声,瞧见回首之人的几分恼羞:“痴言谬语!”
“哪里算得?”浪子得寸进尺,“是沾上了痴,还是谬?若是不中听、那情哥——”
未出口的话,直接被人以掌心堵住,小道长瞅着有些熟了。
某位好心人用灵力凝了条小冰鱼,稳稳又轻轻砸在过热的发顶,化成片冰雾。
很挑衅。
被这人幼稚的举动梗了下,兰鹤钧甩袖就走。出院,回头。方砚青站在原地,很是无辜,然后,晃了晃手里的朱曦剑。
?!
剑修下意识摸向腰侧,空的!
朱曦委屈地嗡鸣两声,纹丝不动。陷入飞了要挨说,不飞也要挨说的两难境地。方砚青抱着朱曦剑,跨出院外,走到面前,反而背手藏后头去。
欠兮兮的弯腰,就是不让人看地。
满眼就得看着他。
“防人之心不可无,首席大人~”见他不肯吭声,方砚青忍着笑说,“此剑暂归于我,拿宴息尘寰换换?”
“好事成双,我可让利甚多。”方砚青为本命刀故作可惜,没得剑主回应,朱曦剑反倒挣扎起来,连番抗议。被兰鹤钧扫了眼,它安分守己的呆在游侠手中。
“胡闹。”
话虽如此,半点锋芒未露。仗着道长的好脾气,方砚青更近些,被兰鹤钧用指节敲了脑门,不轻不重,算是还那冰鱼之礼。
他总是反思自己,也未改得那份纵容。
脑门有点凉,方砚青站直身子,见人取出份蓝图,说是交换。海族法器的图解,多半,这才是今日正事。
“仙尊之物?”原是匕刃法杖的图解。
“是。”交予方砚青,他坦言道:“师叔已下山,去处理族内事务。”
面对方砚青好奇的眼神,兰鹤钧沉吟会解释道:“师叔为海族圣子,昔年嫁至人族,也是血染瀚海杀回,地位不变。”
“妖族理法与人族殊异,纵离故族,然事急之际,亦当归返理之。”
离族多年的圣子降临?方砚青细品这轻描淡写的理字,说是回去清理门户还差不多。
等会。不对。
“圣子怎会外嫁?”方砚青有些惊讶,“秘境旧忆里,分说是下代鲛人皇候补。”
还是顺位,注定开枝散叶的。
大海之主,却屈居寒潭。方砚青忽而对灵风谷内寡言的剑尊肃然起敬。兰鹤钧犹豫会,纠结下措辞,终开口道:“师叔同师父日久生情,两人缘定此生,共归瑶山。”
将概括与委婉体现的淋漓尽致。
昔年说书人提,燕辞剑尊杀退抢亲者数十位,执剑以聘。那位远游失忆,鲛人族蠢蠢欲动,欲将最小那位皇子嫁以澜海仙尊,图个强者血脉。
同秘境之变看,诸事早有所痕。
午钟敲响,同人谈了个晨歇的首席方才离去轮值,三日内,他需处理好交接。游侠行个诺,笑言届时,自当同天地相迎。
院内顿时冷清,百般聊赖。
商无秋不出门,慕容渡也未归,不知拜访谁去了。舟渡云端之时,同门之伤基本愈合,唯有危止殇不闭关,神神秘秘的说自有法子。
索性趁这几日,将医修法器铸造。临契已解,也不知归雁关会如何找上离焰刀。
小剧场:关于爱口头花花的某人
“师兄喊不得,那就喊哥哥?”年岁大点的游侠厚颜道,“鹤钧可得说说,有什么区别?”
“荒谬之言……亲缘之系岂能妄语。”思乱成麻的剑修道,“前面加个情字也不行!”
现在的小道长so:谁是你哥哥!
将人堵在角落的兰鹤钧:“砚青既喜欢这般听人叫唤,最好别让吾在他处,听、得、回、应。”
“等等!”双手被缚的方砚青连声道:“错了、错了——诶?!”
(于是,变成了小道长限定场合的限定称呼.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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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不听话,抓去学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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