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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试探与找寻 旧轩亭中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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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木偶看着有些不大高兴。
走在路上的剑修顿住,从沙枣树上讨了朵花给他。方砚青困惑于这花香,感到些柔软的触感,小木偶才反应过来,拿脸颊蹭蹭兰鹤钧的手掌。
忘记再切割块分神,不小心同步情绪五感了。方砚青刚转念想着没空,刀客分神自告奋勇去小木偶那,被主魄踢去找钟弦谣的消息。
全然不顾被小木偶赖住的道长死活。
乱动的小家伙被手小心地托住,送回肩头坐好。虽然兰鹤钧私心很想带上帷帽,将其遮得严严实实,却想到游侠爱闲游山水的性子。
都说物似主人形,游侠的小木偶应是更像本尊些,兰鹤钧不忍遮去他的眼,便共看这一路风光。
如他在身旁。
某位心情大好,这欢颜并不显眼,因着宋衔韵比他更为雀跃。失而复得之喜跃在眉梢,音修携师姐去重温旧景,大伙都闲,同他们折腾。
对怜水轩修士来说,本命乐器很重要。宋衔韵不想提师姐的伤心事,就拉着她试各类新琴。连珠、正合、落霞、响泉……风格迥异。木形线有曲直,漆沉如镜,再者回鸣各家有韵,别说天魔,方砚青都择不出优劣。
纯粹的试音听得陆斌头大,叫宋衔韵弹几段曲子,让她凭直觉选。
看似随性,却让江牧舟警惕起来,若是选了与原主兴致相反的偏好,可谓露馅。他开口道:“那、有劳师弟弹段我所喜的曲子?”
向是听师姐话的人点头应下,根据曲风,江牧舟择了音色开阔明亮的落霞式。
状似无意,危止殇提醒宋衔韵,可去舞袖亭练音,钟弦谣昔日歌舞双绝,想必也能意会到些片段。
“对!师姐是双修!”星星眼的小弟子牵人上轿,尔后站在红台犹豫,“呃、可我是单修?”
他取出影石,大伙面面相觑。
“谁提的主意谁来。”陆斌掏出陶笛,果断道:“老子只会吹,不会跳。”
“班门弄斧。昔日弦谣教的那么几首,谁还不会?”危止殇反驳他,拎出长箫。
“啧。那有穿着铠甲跳舞的!战歌还是祭祀?”陆斌对友人此番逃避作态抱以嘲笑,拿捏起那王爷腔调来:“何不速展尔倾国倾城,舞压群芳之姿,美人~”
“……实不相瞒。”危止殇被损友哽住片刻,诚恳坦白,“那差事,可是苦练两月方成,委实不妥。”
在俩人互相推辞时,宋衔韵已经开始对着影石努力尝试,方砚青闲着也是闲着,便亦随之习练。
“左手挽袖,抬臂……且慢、这步点这般快?!”宋衔韵四肢打架,险些跌倒,幸得旁人搀扶站稳。抬眼望去,眼瞅着方砚青顺势旋了个圈,又与那影石步调契合。
他兀自怔愣:“啊?”
方砚青侧首询问:“怎的?”
“大哥!您是我异父异母拜把子的亲大哥。”宋衔韵满面敬服,递过扇子,“扇子,您拿好,您继续。”
音修果断放弃,坐下为其伴奏。
接过,是柄坠着白绢的折扇。挺百搭。方砚青娴熟的开合,甩动长绸如浪,与风齐奏。角落争端在江牧舟注视里没了影,两人溜到宋衔韵身侧坐着,各吹各的。
钟弦谣,并非专于柔道的女子,她创的舞曲往往洒脱快意,刚柔并济。那手腕灵巧转动,划开长空的绸缎并无喧宾夺主,而是衬着舞者之躯。
是环绕而生的景,是手中书写的笔。
是天仙微醺、狂歌横墨诗三百。
这无形之墨不在场上,却写在众人心头。曲终,飞扬的绸缎披在舞者颈肩,似诗人垂首睡去。
明眼人都知道的功底,连陆斌都忆起,当年钟弦谣跳起来没少把自己裹成粽子,实在不行才剪了半。
三尺长绸,有仿青锋之意。
难不在刚,在于刚柔之间的转换,由舞者的神态调动情景,危止殇惊讶于这头次的恰到好处,于扇间抬眸时的惊鸿。
来人却已换了副懒散模样,径自朝台边走去:“师兄可莫这般相看,不过昔年云游尘世,在舞坊讨过些生计。”
“大半已忘,此躯犹存本能。”方砚青对天魔发出邀请:“钟道友不妨试试?”
试个鬼。他君子五艺尚可,武功却非舞功。江牧舟头疼:[系统,能否复现方才舞姿?]
[积分不足,提示,现为负数。]
[是否解除伪装换取舞姿?]
[不解除,闭嘴。][好的。]
推脱就过太可疑,江牧舟硬着头皮上场,宋衔韵拉住他,给师姐把粉红扇子。这下天魔差点没崩住神情,笑容略僵,宋衔韵不好意思的说:“师姐旧日习艺的绢扇,可还记得?”
细瞧扇子使用痕迹不多,女子摇头。
说话的弟子却没换回白扇,握着他的手腕道:“这绢短些,适合初学,师姐就用这个吧。”
他转身归位,方砚青瞧宋衔韵神情隐有失怔,不动声色问:“说来可有手鼓?比起琴音,鼓点拍子会更明显。”
“有的。”宋衔韵应声,取面小铃鼓出来。
“师弟看来对这曲感兴趣?正好衔韵歇会,让他试试。”危止殇笑着揽过宋衔韵肩膀,路边顺脚给陆斌来记,“去吹你的笛子。”
安慰不来人的枪修瞪他眼,默默坐去方砚青旁边。
棘手至极。想着男女大防,众人应不至于了解的那么细致。江牧舟赌了把,告知系统解除身躯上不明显的各式伪装,积分用以换得舞蹈基础。自以为良好,却被方砚青频频纠错,越跳越乱。
关心的语句和丝毫不差的鼓点,让江牧舟恨的牙痒痒,汗珠沿着颈侧滑入衣领,整个人略显狼狈。
那混血的西域美人,依旧漫不经心的笑着,灰质眸子在光下被透成琉璃,柔和中带着微不可查的冷。
人怎么会有这么双眼眸?明是陌生的天命,却让江牧舟想起另一人。
容貌不似,武器不同,宗门不对。周身人的亲昵也不像临时所就。此界许久未得那弟子消息,天魔半信半疑。
互相试探,也要有个度。
大嗓门的陆斌挥手躺下,宣布自己明日再营业。宋衔韵拉他起身,将众人请至客院,说是师姐仍需调养,所以江牧舟宿在余音居附近。
随着房门闭合,室内陷入死寂,是三人的共同沉默,一人的怜悯。
分神在西域的边沙,尚未找着钟弦谣的痕迹。
危止殇先打破这僵局:“弦谣的命牌,现下如何?”
“师姐的命牌还亮着,至少、魂魄当是无恙。”宋衔韵语气低沉,“师父告知于我……不似强占躯壳,灵与肉严丝合缝,唯恐是一体双魂之局。我细细看了,那绝非师姐的身躯。”
“师父不知。幼时习琴不成,使性子,师姐从倾倒的瓷瓶下将我拽开。她腕上,留有道不显眼的浅疤。”
“师姐直哄我,恐我受责,未曾告知师父。自家偷偷上药、收了残局。彼时为遮掩,还刺了朵云纹,我惶然呆立,师姐只道让我陪她,多寻些花样来。”
“就是升境重塑,她也留着它,当作锚点。”
往日里,它是属于姐弟俩的小秘密。
回忆再度被揭开,透着酸涩的苦,只为确认她不再是她。像那丢失的至亲遗琴,往日共谱的舞曲,张扬的性子和不愿上手的粉扇。
未见过那名女修,方砚青却在众人的口述下识得她,拼凑出旧日的影子。
烦躁的枪修抓把头发,猜测伤口应是线索。危止殇料想断生窟魔修,应当不会自报家门,说起客栈无人的五号房、传送阵,怀疑从那时顶替。
或许还来的及。
考虑到师弟境界不稳,危止殇给人塞了召唤符,说可以唤来心中所念之人,不远的都能传。方砚青好奇的瞅瞅,收入纳戒,尔后被撵去休息。
分神决定到传送阵试试运气。
小木偶陪道长从夜晚走至黄昏。
直至星辰再临。枯燥的找寻让方砚青泄了气,小木偶瘫倒在道长肩头。兰鹤钧寻家客栈,犹豫会,把可能是晒蔫了的小家伙,放在打湿的手帕上。
巴掌大的小人儿,竟似断了生息,纹丝不动。兰鹤钧复将其置入盆中,小方甚是自在,飘浮水面。
“……”
他好像、把小木偶养死了。不对,可能是灵力不足……
看着道长忙活起来,方砚青失笑,由着他给自己输送灵力,不动。兰鹤钧想将其移至杯中灵泉里,小木偶扒着他手,不肯下去。盯了半晌,兰鹤钧迟疑着取出食点。
“啪嗒!”小方稳稳落地,瞬间烘干,抱着杯盏抬头看他。
寻思片刻,“嗒嗒嗒”走到兰鹤钧,跳起来挥袖。道长以为他要勺子,递去,小木偶爬到人手心,头顶变出袋比自己还大的东西!
理所当然的,被压扁在道长手心。
太丢人。方砚青本尊捂脸,打死他都不会在道长面前承认这是他了。
笨拙的可爱。兰鹤钧轻笑,将物品从小木偶身上移开。袋口松散些,在桌面掉落几块方糖,透着奶酪的气味。
点点委屈坐起的小木偶脑袋,剑修开口询问:“是他的?”
小木偶点头,跳下去从袋里掏块糖果,跑回兰鹤钧身边,放在他掌心,期待地抬头瞧他。神识探查彰显了面前小家伙的无害,剑修浅尝一块,确实是那人喜好的口味。
也是他喜好的口味。
就算不在身边也总要占着心头,他没法怪他。
只怪这舌尖盼着的甜,相思入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