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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异乡游子与不归雁 只叹那梦, ...


  •   法则乱流无序,混乱间,将方砚青与江牧舟冲开,抛向未知。

      特别熟悉的感觉。

      衣袍被割裂,方砚青心头麻木,片刻妄想:能不能就这么掉回去?

      人总是会摔在似曾相识的坑里。

      妄念未成。乱流封锁,移魂出窍恐怕也得不到什么好下场。漩涡深处,陨石轰然撞来!木躯倒飞!得亏主魄危机,方砚青魂内,还留着道原界天光悍然加护。

      怎说?还是故乡好。假戏虽变真唱,至少没落得个魂飞魄散的惨样。

      灵气尽失从半空陨落,木躯残毁,溅起大片水花。如同所想,游侠的声誉随着战局结束传播。

      木体修复中渐转人躯,血,染红湖面。方砚青硬撑着意识,用水波托起自身,推向岸边,保住口鼻呼吸。

      终是力竭晕眩。寒水浸骨,腰腹以下,沉于血色渐淡的深湖。

      过些时辰。

      身穿灰披的行人来到绿洲,去往湖边取水,血迹就这么随风飘荡至壶口前。那人迟疑下,收回水壶,挑了个更干净的地方装水。

      水壶系在腰间,他沿着血味前行。

      将落水者拉上岸,男子随手扒开凌乱长发,几番抢救,才试探出濒死之人微弱的呼吸,背往营地。

      睁眼。

      刚欲起身,方砚青就被撕裂感拉扯。好悬没又躺倒,撑坐起来,脚下,踩着片沙石地。

      没等他出声,一只碗递到他面前,散发着苦涩药味。

      端着碗的手有些旧日伤疤,游侠抬头,是位遮得严实的武者。兜帽阴影下,只露出半张棱角分明的脸,披风飘动,沾染些许大漠风沙。

      黄沙、孤烟,远处堆砌的石炉噼啪作响,无一不证明自身早已远离江南。为何他闻见阵阵花香,只觉自己仍在灵风谷中?

      此地灵力稀薄的让人难受。丹田空空,难以施术治疗,除了老实喝药,重伤的方砚青似乎没得选择。

      寡言之人没有询问,只是又将碗向前递。

      “多谢。”伤者接过,被烫的缩回舌头,苦到皱眉,老老实实吹气,慢喝下咽。

      饮尽药后,幻觉不再出现。

      在这被天魔血怨浸染的沙海,男子近年头次见着重伤昏迷的活人,而非尸骸。

      大概跟之前的空间波动有关。他转身离去,将营地留给伤者。

      救助者没了身影,亦看不出修为。方砚青暂缓呼吸,见血从绷带渗出,是四处脉络传来的痛。

      再无阻隔感。更细密,更清晰,并非自身拟造的假象。

      传承之说是真。

      他活着,他以人躯光明正大的回到世间!天道赐身,可比夺舍、成木妖好太多,完美借口的脱离,可控的留白期,只待后日回归,抹除意外。

      黄沙孤角,是谁人掩面,低笑几阵。

      除去阴阳倒转的小问题……罢了,以后适应适应,当个男子也无妨。

      现在空间稳定,但人躯转魄走,大概率会被晒成人干。

      抱着珍惜躯壳的念头,方砚青于抽痛中站起,寻片地盘腿而坐。以指代笔,周身黄沙,绘着简陋之阵聚灵。

      有点用,不多。几日流逝,才得修补到正常行动。灵气,不足以支撑纳戒使用,剑失落于乱流,方砚青只好敲石作器,猎兽制把骨剑,回归上古生活。

      得找到生长植物的地方,吸纳木灵。

      虽印象朦胧,游侠记着坠身时分明入水……绿洲应当不远。可铺开神识,寸叶未见。

      看来,得请教下本地的家伙。

      远处,巨狼群族行于黄沙热浪之间。他如影随形,悄然坠后。
      未曾想,黄沙塌陷,巨蜥破土而出!狼群怒嚎,以利爪獠牙破其鳞甲,双方沐血,尸躯比人还大块。残兽未逸散半分灵气,唯有野族蛮荒。

      退步,静观。

      红月,悄无声息的君临夜幕,染透苍穹。如同正酝酿窥视着的恶。

      寒意骤然窜上脊背!方砚青当机立断,后跳到岩石顶,用骨剑刺穿脚下影煞。

      不同于前几日,空气变得驳杂!灵气?煞气?这两股天敌般的力量,抛去分明的界线,疯狂地纠缠、相撞、杂乱不堪!

      血腥味飘散开来。

      两支截然不同的荒漠兽群,正进行着惨烈的厮杀。不再是同对方较量,而是咬食!用利爪与鳞尾狠狠划去!击碎流沙中不断冒出的,粘稠蠕动的影。

      借着不详之月污浊的光,他看到了更细微的恐怖。

      那些沾染兽血的沙砾,并非是被浸透,而是像活物般蠕动。血液干净的、彻底的消失不见,被大地吞食!

      “原是如此。”

      漫开的寒意,瞬间驱散了身体的虚弱感,取而代之的,是难言的明悟。

      这哪里是什么贫瘠死寂的沙海?这分明是一个巨大的、活着的……

      封印之地。

      还是上古战场化作的,灵气并非不存在。不同于外域生灵的兽丹,它就蕴藏在这些荒兽的血肉中。

      属实,略有背运。

      十来个日升月落,除去救自己的那位,方砚青还没见过第三个活人。看这煞气滔天的样子,应该也没有脑子想不开的活人把此处当宜居地。

      忽闻锋鸣!

      远方刀意破空,白光将夜幕一分为二,惊走所有生灵视线!

      暴烈风沙中,方砚青勉强寻着,那手持双刀的身影。不算醒目,威势却逼人,影煞被吸引而去。

      那人动了。
      再无惊天动地的声势,仅有一步踏出。

      不过见披风扬起一角,沙丘之巅的身形,瞬息出现于半空。只瞧着两道清冷弧光,于血月下骤然亮起。

      清场。

      所有接触到那清冷弧光的兽与影,动作凝滞,细分化作尘埃与点点灵光。暴动的沙海在这小片区域内,陷入死寂。

      他动作毫无停顿,转腕将双刀插入黄沙,刀刃尽没!无形的阵法波纹扩散开来。

      武者端坐沙海之上。

      风卷尘灰,伴着鬼声凄凄,沙石飞走。他岿然不动,兜帽下,仅有几缕赤红长发微晃。

      封印加固的轻松写意,暗含着些信息。原是守界大能。方砚青借着这阵,等待天明。

      细雨落地,沙陷成坑。

      没得夜里动静大,裂缝却诡异的在方砚青脚边止住,水漫其间,前几日毫无踪影的绿洲浮现眼前。
      分不清是幻像实境。绿叶伸展开来,送去几缕清风摇摆示好。游侠抬头望天,晴朗无云,唯血月不变。他顺着指引起身,走入其中。

      湖水渐渐没过身子,方砚青游入湖底,取出泥沙下散发微光的白萤石。

      是进入这片绿洲的钥匙。
      天道在打什么主意?

      破水而出刹那,便撞见双,金辉碧海的异眸。那人伸手,将他拉起登岸。

      “为何擅离营地?”

      救助者终于出声,枯候半晌,再无他言。方砚青只好厚颜相问:“前辈,可知出漠之路?”
      无名人静立,兜帽披风平视时,裹得密不透风。几缕红发随动作滑落,是仅有的破绽。他注视血月悬顶,尔后向方砚青看来:“此时,无路。”

      现在不行,之后未必。

      湖边营宿,大能不再言语,只垒石为记,枯枝划沙作答。盘出凶地名号——苦海岩沙,靠近世界之壁,灵力波动极其不稳。

      猜想多中,环境仍是无力。

      可怜样的年轻人,在岸上略感失温,大能以枝轻点,星火迸进间,熔沙作炉。焦香四溢的兽肉递过,分他些许。

      浓香霸道,入口销魂!游侠齿颊留香,眸光骤亮。

      那眼里写满折服,倒比之前生动不少,枯枝再动,递予贪嘴小辈。

      只要能逮着人,前辈似乎还挺好说话的。方砚青同分神合计番,某位巡查沙海的任务,便无声无息缀了条尾巴。每当长者驻足点位,回眸,总能见着某个远处乱窜的身影。

      无声的注视说不上是询问还是默认。

      有石便躲,无石,方砚青就站在黄沙间,理直气壮的挥手展笑:“前辈!好巧!”

      该说幸,或不幸?

      游侠没抵过二次加深的血月幻境,边界感消失在他的词典里。

      行在旧日花谷中,沙漠与江南将识海搅得团团乱,方砚青光明正大的赖上,不再躲藏。偶尔,会将同行人错喊成师父或师尊。

      也不知是哪来的信念与信赖。再往后,尽是小辈自说自话、自圆其说,全然不顾长者冷面。

      没打扰到任务,但红发的西域人嫌他太吵,常将临时营地留给他,独自外出诛煞。

      出乎意料的,总被追上。

      小辈分明身手利落,表出的外在却令人头疼。斩煞诛邪间,还有空笑闹,立于血沙扬锋,白骨制成的剑,凶戾的很。

      跟粘人时两回样。

      赶是赶不走的,跑是会自己追的,饿是会小声喊师父的,困是会悄悄挨着衣角睡下的。

      不知是谁折腾谁。方砚青总趁着他打坐,无声塞份绿洲折叶到年长者手心里,花鱼鸟兽,或是星星、月亮。

      赤子稚心,不明长者的沉默,只是笨拙的安慰,哪知这心意交予何方。

      当执着之人再次挨着师父影子,窝在篝火旁入眠时,烬天刀尊睁眼,看向手心弯月。

      醒来,小辈苦着脸,喝了碗比脸色还苦的药。年长者见他饮完就走,身后再听不见细细碎碎的小动静,也没有飘过来的烤料香。

      他抱着双刀,回到一人的晚夜。

      在这苦海之上,或许,也不能称得一人,还有无数鬼怪,天魔残念。烬天刀尊将自己的药给了出去,没有再动余下的份额。

      他难得见到他们。

      昔日死去的同门高谈阔论,围在篝火旁,笑说此战过后,要去何处,相约何方。他们的血还未流淌,他们的目光仍然坚定,他们揽着肩问他:师弟,你想去哪儿?

      当时,应是摸着母亲给的弯月护符,说,要代至亲回江南看看。

      窸窣微响传来。

      闭眼也知是何物,烬天尊者未回头,只朝身后那家伙道:“过来。”

      来者脚步迟疑,目光飘忽。他失笑,没错过方砚青无措的神情:“如何?清醒便不认前事?”

      年轻人喉间发紧,干笑数声,倏忽掠至近前坐下,快得令人摇头。

      “前辈。”游侠开口,火光映着那江南面貌的脸庞,“天明后,往何处去?”

      何处?恍惚间,烬天刀尊不知,只知他已回不到千年前的江南花谷,只好做了不南归的大雁。
      因为他的母亲还埋在这黄沙之下。她应是想回去的,他从前也是想回去的。

      岁月空流,烂柯无乡。

      没有寻着梦里江南,也渐想不起从前的日子。慕容渡闭眼,不再看向那些幻觉,只道:“封印已固,破晓便走,当归。”

      夜重归死寂,除开轻裂木响,并无他音。

      温差是大漠常态。方砚青蜷坐篝火旁,团着前辈所赠披风,借掩看去。分不清幻觉是消了,还是没消。

      前辈掌中,仍握着那枚护符、灵风谷的弯月符。方砚青抵住昏沉头脑,混沌间忆起——分明是亲手所折。

      几天过去,就掉色的这般厉害?
      定眼看,赫然如新。

      这下,游侠当真认为是自己的幻觉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异乡游子与不归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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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观■#通报:      门扉已开(涂抹)外力……不可……      天魔召唤……千秋苍澜双剑抵御……轮回反复■■……该死的!时空长河什么时候能上锁!(溅血处辨识不清)写不完、记录根本写不完!!不、吾没有寄任何■■求援?混沌城!是混沌城!!      救救我!!快派人过来!!!   (浓墨划去)   不要过来!!席位已满,人皆为食!!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