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战局已定 此情难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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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衫在杀气的狂澜中，纹丝不动。
猎物含笑望着猎犬，将词送还与他，字字清晰：“时刻已至？确实。”
“鸠占鹊巢的家伙，你是该上路了。”
拖的时间够长。
更冰冷的杀机，瞬间凝如实质，将方圆数丈牢牢锁死。阵起。戒中灵石山都碎成了粉末，鬼兽群自也在阵中，碎成齑粉。
狰狞的咆哮，在阵光彻底熄灭的刹那，戛然而止。血肉在半空炸开，下起场红雨，天穹干净的多。江牧舟大骇，被系统扣光所有积分，换命。
双方都没有料到此景。
真是见鬼！方砚青眼见着江牧舟身躯裂开道道血口、碎成数块，死的不能再死，又硬生生被无形之手拼合，转身逃离。
何有祸首遗千年的道理！
他提剑追杀，非是执刃向前，乃是破空远去的数道流光！血泉喷涌处，断肢坠地。此锋未沾半分喜愠，只余精准到冷酷的索命轨迹。
没再受防御阻碍，敌者已是穷途末路。来不及为几道略过的气刃可惜，方砚青向前飞掷毒丹，以灵引爆。
毒雾很快从手臂断裂处入侵血肉。
江牧舟面色扭曲，疯狂请求系统打开商城，因负债进不去的他狠拍屏幕，开启申诉通道。
「已收到您的申诉请求：嘀——宿主积分属于负债，不可开启。但您仍有选择的机会，请问是否抵押灵魂，签属终身契约？」
“该死！这还有的选吗！我签！”江牧舟恨极了，一朝失误，日后绝对百倍讨回！
「已收到你的请求。欢迎，第34856号。作为新人福利，有次转盘使用的机会，为你小命着想，最好现在使用。」
“那还废什么话快转啊！！”
毒入丹田，轮盘转动。
无法运灵的江牧舟在剧痛下坠落，他勉强在地上打了个滚卸力。用独臂咬牙爬起，却因虚弱无法躲避飞刃，再度跌落地面。
差一点！
就差那一点！！
剑锋，带着刺骨寒意，吻上颈侧皮肤。冰冷的刃，甚至已在江牧舟耳下，划开道细长的、渗出血珠的浅痕！
时间，在此刻凝固，指针停摆。
轮盘，金光大盛。
修士察觉不到那刺眼的光。
但是天魔沐着那光，隔着近在咫尺的剑锋，回头，咧开嘴，冲着方砚青，露出了个混合着剧痛、疯狂与极致嘲弄的笑容。
两人对视瞬间。
地面毫无征兆地消失！
凝滞感，如同无形的枷锁！不过瞬间，也足以让赌徒狂笑。对方砚青而言，反应再快，他仍是失去平衡，反掌击出气劲，欲借势跳离虚空，却被那只手，天魔之手！死死拽住脚腕，共同坠入空间乱流。
金光骤灭，缝隙合拢。原地，只余下几缕逸散黑烟，和片死寂的狼藉。
北阵之人，音讯暂绝。
这头战线火热，别处也不例外。因着桀煞血尊同天魔江牧舟合作，魔道视线凝在瑶山派上，兴致偏去，自也顾不上黄泉寨的老友。
寂厌离策反了些旧部，清了无锋尊者的暗线，建立自己的据点。
在长恨川、神枢门驰援瑶山派，同魔道魁首烛阴殿相战，正魔之争如火如荼时，这显得多么微不足道。
昔日叛出的黄泉寨少当家摇身一变，成了桑落阁的阁主。聆天观败落的推衍传承被他收下，让某些人若有所思，暗中下注。
神枢门众本是前来瑶山道谢。
瑶山派人救了门主弟子，又在奋战天魔。虽为中立，也懂唇亡齿寒之理，自当鼎力相助。宫铃儿在凡间奋战时，他们率先赶来，架起机关连阵为薄弱驻点防御。
城间弩阵，此战扬名。
方砚青同江牧舟共同卷入空间缝隙之中后，失去神魂感应的云枕杏惊醒。
毛绒因血粘做乱团的小兽，艰难爬出枯树桩内的治疗阵，寻着气息奔走，只找着方砚青脏污的发簪。
祂泪流不止，哭着找上兰鹤钧。
许是痛楚让锋芒更厉。追着烛阴殿动向赶来的长恨川众人，眼见惊天一剑！白发仙悬于万千雷劫之中，破境升阶，斩尽残魔余孽。
自知无需帮忙，长恨川转而将矛头对准场内魔道中人，帮助瑶山派伤者回营。
因着正道支援及时，魔道他门势力又大多不在此域，魔修们个个鬼精，心知远水救不了近火。只看在桀煞血尊面上，派出点小队意思意思。
再扩大就是正式的全面战了，麻烦的很。桀煞血尊叹息，遗憾的罢了手，去人间钓鱼。
这场突袭战役，根本没有动摇到瑶山派分毫，以烛阴殿的失败而告终。
对正道而言，算是次不错的弟子磨练。
为答谢其他势力，瑶山派清理完战场后，办了场庆功宴。
所幸此番来势汹汹，仅是虚惊一场。小弟子大多数重伤被救下，凡间也难得灵活，躲在分散的地下避难所中，让生机得以保存。
宴会上，宫铃儿小队拄拐的拄拐，坐轮椅的坐轮椅，头上缠绷带的看他们，想笑，先痛的自己抽两声。
是北问寒楚明川、以及林听晚。
没办法，凡间被图谋祭阵，挨揍更多，凡人太脆弱，保护可比杀敌难。宫铃儿和余乘渊还在病床上躺着，余夏在照顾二人。
方砚青……方砚青据长老所观察，应该是被卷入北阵空间乱流。因果被搅得团团乱，卜算不出下落，不知是吉是凶。
山神都重伤了，大家对那名弟子的性命不免忧心。不过印记还在，契约没断，人就活着，只好广发寻人启事。小队先前能动的家伙，你一言我一语，先绞尽脑汁的形容，最后画了个四不像出来，在桌上面面相觑。
还是握着簪子的兰首席赶来，提笔，分毫不差的描绘出，那杏镇游侠生动的容颜。
大忙人画完就走。林听晚再见着他第二眼，就是在这宴会上方，首席抱着方砚青毛绒绒的契约山神，与长恨川的同道交谈。
白净的小狐狸蓬松松的，扎着小绷带，歪耳晃尾间，惹人怜惜。
某人失踪的日子里，可怜的毛绒绒吃起了百家饭。
不过在首席有空的时候，其他人根本摸不着。再想想之前种种，暗中，瑶山派人分成了挚友和挚爱两派，悄悄咪咪地嘀咕。
那并无他意，只是种困惑的猜测。
唯被剩下主人翁未答，仅是快速处理好各项事务，诸事皆尽，兰鹤钧才有空去打理自己的心。
处理公务间，他偶尔会抽空，查阅压下的另叠旧日书信。兰鹤钧忽而察觉，游侠是为他留下的。
砚青并未择师。
升阶后，他见指根处，被红线缠绕。可除去他本身，无人看见，于无名指，极红、极细。
在他握剑的手上。
起初，兰鹤钧以为是什么诡术，却斩不断。朱曦剑穿透而过，像是穿过了幻象。
他不信。唯在小兽叼来那发簪，唯在其飘动着，延向那人消失的虚空时，才确定是真的天命红线。
若方砚青是他的缘，这场面又何其讽刺。
难道对另一端而言，兰鹤钧是他的劫？
天命、天命……
受天之大任，承世界之命运。兰鹤钧无可避免的想起幼时，魔道细作对师叔的戏语：“喂，你本能在海域自在逍遥，为何要凑人族的热闹？他可是你的劫。”
“天契不公，总有人要失去什么。你替他镇守于此，可想过自身？你将受困寒潭、不见尽头。”
魔修被师叔杀了。后面师父去游历，再无音讯。百年，对鲛人而言短暂又漫长。师叔对自身的卦象向来不信，只是渐渐接手些他能接的事务，在那方寒潭中。
若是自身不应下那场邀约……游侠或许，早已拜入他门。
砚青的天资很好，又喜风雅柔乡，想学医可去半夏居，想学曲舞可择花信坊与怜水轩，孤烟阁也是个习剑的好去处。
凡间的游侠承下了他应承的责任。
游侠护住了同门，
他却没护下方砚青。
杀阵上，无后退之剑，无撤离之人。
或许游侠比他想的更适合瑶山派，他却对这种适合生了快意与惧意。
以弱势之身同天魔周旋，破谋挽局，若在少年时，他应欢喜同砚青结交。这欢喜，如今却沉郁在心，像漫开的空茫。
天命、天命。
散血，散骨，又拼合重铸。硬撑着口气，锻的执同境升，爱与恨绝，成魔成仙，一念之差。
剑修的命，自幼带着血色。不论这路沿向何方，他自认并非福星……是否该应下这缘？这是否，是游侠想过的生活？
若是不去，他受的磨难可会少些？
若是不去，他可会、死？
自知状态不对，兰鹤钧闭目，却静不下心。重重的字眼下沉，心火烧灼难忍。
借口闭关，做了两手准备，没有惊动任何人。沿着那细细的红线向西行。他能伪装的很好，只是作为旗帜、作为先锋，向是无意隐藏。银鳞化作赤曜，异火点燃墨瞳，白雪亦染上游侠的墨色。
少有人知，在被瑶山厚雪遮盖之前，兰鹤钧应是捧烈焰。
儿时，便提刃杀尽欺善之人。
燕辞剑尊站在血与火中，不过淡声道：“杀性太重。”小氏族千恩万谢仙长将人收下，被兰鹤钧所救者感恩，却惧与那瞳中之火。
这火，最初因诛恶而起。
为哀嚎，为悲苦，为不平执刃，却来势汹汹，让人唯恐燎伤己身。
燕辞剑尊指点兰鹤钧静心，分封其异火，叮嘱教导他控制。澜海仙尊总从私库里，给小孩做些寒玉的首饰，让兰鹤钧不至于把潭水烧干了。
渐渐无言，兰鹤钧只在雪中拔剑、练剑，墨染白霜，完全掌控这朱曦之火时，少年白头。
是封火，亦是封情。
少年学会了克制，却忘了如何释放。七情六欲，兰鹤钧平日尽量收敛着，戒着寒玉戒，小心翼翼同游侠相处。
偶尔失去控制的温度，尚在接受范围之内。直到天魔战后，朱曦划破天穹，心火难泄。
他无法再抑制这火，
他不愿再封存这火。
金乌注视青年，如同注视数年前的少年，见他向西去，去奔赴自己的命运。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战局已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