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再入瑶山 枯荣仙君的 ...
-
倘若兰鹤钧知晓,脚下还有献祭阵法,定然不会动摇。
可他不知。
师叔在外将来,魔修跑不了,幼童何必于哭喊中多受创伤?
皱眉。他于敌手意味深长的目光下,收剑入鞘。魔道之人是不可能老实的,兰鹤钧虽说收剑,袖中亦捏好符纸。浑黑老者假意打开囚笼,身躯向边缘通路退去。
范围……有什么必需退至边缘启动的。
心念惊动,兰鹤钧给囚笼拍上防护符,提着剑迅速杀过去!刺向邪修掐诀的右手!
老者反应也不慢,丢出手中檀木小盒,连连以爪相抵,阴笑出声:“晚了!瑶山派的。最后核心已至,你出阵!也不过是晚点死罢了!”
血气汇聚在邪修丹田,竟是让他涨至化神修为。浑黑老者气势大涨,向兰鹤钧的朱曦剑抓去:“今日,你便折剑于此!黄泉路上,记得报我鹰爪邪君的名号!”
感到跨越两大境界之压,兰鹤钧不敢大意,凝火如雷,万钧之锋如雨倾下!生生毁去鹰爪邪君左臂!
瞬息,两者都察觉到不对。
这化神境有水份,徒有气势罢了。
“艹!”
鹰爪邪君扫视阵眼,直骂出声:“哪个龟孙儿看的好东西!连核心被调换都不知,坑货!”
眼见朱曦剑越发迅猛,他心肠狠厉,直接甩出毒瓶砸在剑刃上,碎裂声起、毒雾弥漫。兰鹤钧后撤不及,手间登时剧痛,他以剑气将毒雾反向划开,鹰爪邪君伤敌一千,亦是自损八百。
邪修沉得住气,眼见面前瑶山弟子身姿不稳明显毒发,必无余力,他才急忙吞服解药。冷笑中,挥出铁爪冲兰鹤钧心口掏去!
“噌——!”
飞剑凌空刺来,力道之大,将其余毒未散的铁爪生生击退!
那人眉如寒霜十月,眼沉如渊,正是游侠——方砚青。爆炸过后,元婴境邪修身毁,可灵魂记忆不好封改,思来想去,方砚青还是没留线索,索性拍碎,以假装黄面白翁惧事逃离的样子。
感到阵法启动,他冲出通道,所幸阵心孩童只是昏迷。
死去多时的残尸消散,是核心不对的半启动。眼熟的黑檀木盒摔地,方砚青十分庆幸当时顺手的掉包。
但化神境压仍是令人心惊,转瞬即至,还好,还来得及。
“区区筑基期鼠辈!也敢在我身前叫嚣?!”
竟是被刚入门的小子挡下,肯定是中毒的原因。鹰爪邪君大觉丢面,闪身袭击方砚青的丹田。见势不妙,兰鹤钧勉力凝神,正欲出剑,另个真正的化神领域展开,轰然降下威压!
猝不及防,鹰爪邪君“砰!”的一声,直接五体投地,跪伏在游侠面前。
跪的十分丝滑。
重力在身,他面色扭曲,陷入地里,看得出很想出口成脏,但无法开口。为避免破绽,方砚青将刀客分神回归,神魂又降低境界。
满身酒气的白胡子道长,身着熟悉的宗门服饰,临空而降。
果真是瑶山派来人。
老道长赞许地看了眼方砚青,就晃悠着绕过他。顺便从鹰爪邪君的身上踩过,来到兰鹤钧面前。直接把腰间明显是酒葫芦的东西,给人灌下。
是药酒。
原本勉强支撑着的兰鹤钧再也抵不住,倒向刚走来的方砚青。游侠急忙接抱在怀,抓住差点松落的朱曦剑,瞅瞅小道长面色是好了很多。
“哟,小鹤钧酒量还是那么差。”那化神仙君颇为怜悯地摇摇脑袋,“没福气,真没福气。”
他摸摸胡子,看向余下清醒的弟子:“外门甲席,方砚青,是吧?老头子我看好你,明年要不要到我枯荣峰上来?”
住在枯荣峰上,自是枯荣仙君。
游侠注意到他身上无剑,唯有发间别着秋叶枯枝。方砚青看向他时,瘦高老者还特意站直了些,微风广袖,白眉长须,谁不说句仙风道骨。
看上去,就像是个会在山顶松下独坐百年的老道士,偶尔游戏人间那种。
“谢仙君厚爱,小子能否先问问其他同门如何了?”拜师这事、心有明月在前,方砚青自是不好直接驳人面子,选择转移话题。
“哎,小年轻,不谨慎。”枯荣仙君揪胡子皱眉,“毒都解了,四人就你醒着。”
“不过品性尚可,能保凡人性命。我已通知此间势力,你们先同小老儿我回去,麻烦麻烦,酒没得喝喽……”
话音落下,只来得及看见广袖挥动,方砚青眼前一黑,再睁开便来到云舟。左边桌上趴着昏迷的林听晚,隔壁椅上倒着北问寒,再看眼怀里的兰鹤钧,还真只有他醒着。
“小鹤钧就搁那吧,归山后,药房弟子自会搬动。可还有什么要问的?”
既闻枯荣仙君传音,方砚青小心翼翼将怀中人放平,搁在桌旁罗汉榻。四下不见仙君,便朝隔门走去。
推门望远。
云海中,有老者负手于舟上,羽衣同风而奏。
方砚青上前两步就没再走,不为什么,没有防风阵,他怕被刮走。这仙君也不怕遇到个冲冲的二愣子,若是刮跑了,他岂不是还得飞下去逮人。
仙君负手云舟的姿态很风雅,但是如果配上乱嚎纷飞的小弟子真的会很狼狈。
还是不要丢那个人比较好。
尚有自知之明的游侠,默默在门边停住,准备先给本人打个掩护:“枯荣仙君。暗市地下,有同杏花镇相似的纹路。听兰首席讲,是献祭阵?”
“不错。”
枯荣仙君悠然应下:“滚刀肉般的天魔走卒,有份量的还未出头来。”
“这回算你们好运,是黄泉寨内部起了龌龊,暗市也颇受牵连。那也是个好苗子啊,可惜……”
此言出口,仙君不知想到什么而长叹:“你们除去剑术,再补本兵书。桌侧架上,自取去吧。”
不动声色把锅扣严实给某人后,方砚青仅是个借力打力的小弟子,自是应声:“弟子告退。”
他退回室内,再环视圈,还是没人醒来。
只好自己随手抽取。没看懂书名,方砚青茫然,放回去又抽了本,直至轮完两排,他方觉大事不妙。
看不懂。
总不可能全是旧典??不信邪的游侠再度换排翻看、合书。背影忧郁出几排黑线。转头看没醒的几人,蹲在旁边,戳戳兰鹤钧的脸,心下幽怨地碎碎念。
可能是千回百转的叫魂起了作用,榻上,兰鹤钧的长睫微动,缓缓睁开。那目光太有存在感,他向其看去,往日精致的游侠儿灰扑扑的趴在一旁,发丝散乱,可怜的像是路边被遗弃的小宠。
“怎么了?”
「为何如此狼狈?」
忆起破空而来的一剑、游侠敛去笑意的样子,他带着些许忧心,些许酸涩。无意识伸手,拂上那双眼眸,指尖轻拭方砚青眼下。
是干的,羽睫轻眨,蹭在兰鹤钧肤上还有些痒。
沾上灰尘的面又近了些,发丝垂在兰鹤钧肩头,游侠轻声问:“怎么了?你想说什么?”
再次开口时,兰鹤钧才发现自己已然失声。他凝起些灵力,传音道:“好像是毒症,躯壳失声。”
轻摸伤者那发声处,也没红肿,于是方砚青犯了医修的老毛病:“张嘴我看看?”
“……?”
那像什么话,兰鹤钧无奈看了他眼,方砚青将其扶起。手部的烧灼感使兰鹤钧起身皱眉,抬起右手,收握有些吃力,练剑看来得耽搁段时日。
拿出在凡间医馆哄幼童的架势,方砚青硬是东问西摸、软磨硬泡地将兰鹤钧检查了个遍。
开头,兰鹤钧还只是传音,说自己无事。后头架不住游侠的连番攻势,最终交代了所有。
显然是余毒未散,只需要时间静养。方砚青松下口气后就展颜而笑,抱着几本书,拽着兰鹤钧挑选课业。听游侠儿言语轻快,故作可怜地卖弄,谁人的疼痛都轻些。最终,兰鹤钧挑选本薄些的简言兵略。
严于待己的首席,总会对收不住性子的游侠心软,要求一降再降。
他俩挨着坐在罗汉榻上,书摊在兰鹤钧腿间。方砚青问一句,兰鹤钧翻译一句,两人似乎都忘了什么。
舟外甲板,枯荣仙君没等到弟子请教,回头看眼,拧返,无言,且吹了半天风。
现在的年轻人……唉……年轻人……
书页尚且过半,枯荣仙君走入,轻咳几声,若无其事道:“勤免是好,待回门再阅,准备下云舟。”
见状,兰鹤钧欲起身行礼,被枯荣仙君随意挥袖,递出灵风按下:“行了行了,难得见你这幅样子。无须拘礼,摔了澜海不得追着我打。”
他转而看向方砚青:“即是如此,你同道去吧!”
嗯??
回过神时,手上握着什么把手,方砚青下意识低头,同轮椅上的兰鹤钧面面相觑。旁边,有人扛着担架路过:“哎,首席好,师弟好。让让让让,扛伤患呢。”
“直接进入即可,走右方。”兰鹤钧无奈传音,“抱歉,枯荣师叔惯是随性。”
“无事。枯荣仙君快人快语,我本打算将师兄直接抱下来的。”游侠儿自是推行向前,走得坦然自若。
风吹发梢,窥见谁人银发下那抹薄红。方砚青愉悦极了,轻哼着歌儿往里去,趟过青竹交纵的长廊,扣响门扉。
门自是开着的,不过是为了提醒里面的人。给草药打秤的医者扭头看来,惊讶道:“兰首席?!稀客啊!”
紧接着,他霍然上前,竟是凑来一眨不眨地盯着方砚青:“新弟子?木灵根??”
“呃……”贴脸过近,半身后退的方砚青顿时不知如何回复。
“来来来,取药去,这我来看。”说罢,他直接塞给游侠个药方,把兰鹤钧推去诊室了。
独留方砚青望着熟悉又陌生的草药柜,陷入沉思,为什么是木灵根就这么肯定他会抓药……
难道是医修间独有的直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