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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7、谁学谁的痴缠 独属于两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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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寒露将凝,直把烈日裹秋风。
修士往往少有凡人的体感。不讲究的,全副武装,严实。法衣套四季,阵绝八方变。讲究些的,随性。温炉小酌,青盏相莹,偏要开窗迎晓雾,好邀山河共此居。
恒明域,纵少几分星月纤纤的幽寂,方砚青还是很享受日漫金山的美景。
尘光作戏,山舞云衣。
闲将棠果薄切,卷作花心哄山泉。瞧个红玫绽浅橙,清透着果香盈盈。时逢窗外又小雨微斜,后来者没去拢窗,反而是来将方砚青不着调性的外披里衫,别扣束起。
指腹才抚过锁骨上方红痕,就宣告失败。
被轻轻勾指拉过,兰鹤钧依着力道靠近坐椅,被方砚青揽入怀中,溺于近在咫尺的果香里。
听含笑的语气申明:“不觉这般更暖和些?”
借着姿态浅尝口酸甜,兰鹤钧倒也没有反驳。双手捧着温盏再尝时,任由傻笑胡闹的家伙用外披、将两人都裹起。这般喝茶,动作会骤然小许多。连杯盏都像蚌壳里的珠子,不大不小的苦恼。再抬头去瞧,脸颊只会被唇角欣然盖个章,美其名曰:卿卿就是要亲亲。
坐姿是算不得端正的,只有陷入毛绒软裘的惬意。
“疏雨轻,风柔寒。”
眠后未梳装,再凌利的人儿也会散漫几许。方砚青抱着怀中人,把玩兰鹤钧那及腰的霜发观景,听得含蓄六字,才转眼去看。
耳熟,同雷雨天的拥抱,总不可避免的降温二字。刀客一点就通,这题他会!
是:「我想你抱得更紧」
杯盏被代而放置,外披将俩人封印个实在,不再留丝毫的风口。最为关键的,是双手环得更贴些。
可谓有求必应。
微红的耳尖旁,浪子欠起来也是不解风情。谁人气息装模作样地凑更近,只为低声句:“还不拜见粽子大师。”
莫名其妙。
窗边两人馅的粽子里,谁失笑出声。
三言两语,参拜呈函;五段六唱,演义平生。在个小雨时分,压根无人知晓的粽子大师,硬是生生编造出过往爬出话本。欲知后事如何,还待明年登台。
若问今日玩什么?
只见方砚青掏出个小瓶。故作矜持的姿态,暴露此人的期待。兰鹤钧觉着自己最好问问:“何物?”
“化形丹,混装瓶。”显然是献出旧作的丹师正经:“居家旅行,游历必备。”
化形丹,而非易容丹。也就表明,是变为人族之外的随机物种,才称化形。兰鹤钧的重点在后两字,混装:“几类种族?”
“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跑的。”那手晃晃瓶身,哗哗齐响,疑是蓄谋久矣:“看运气。”
接过,谨慎倒出一粒。兰鹤钧正觉又是什么毛绒绒的小东西,吞服后,视野却骤然浮空又模糊。下意识去拉身旁的手,得到……过多的触觉反馈。
雨后初晴,虹彩过境。
光是朦胧的,千条万缕。
众多纤细的光拂过眼前,无措的缠绕,连系上手腕的捕食处,都似透明的飘带。
凭空浮现的荧月,它近乎要将方砚青整个吞没,藏进它半透明的身子里。毒素带来酥麻的感觉,相触微凉。自作自受者仍是从容有余:“凝神。”
呼吸,喉舌的震颤与胸腔共鸣。
兰鹤钧的感官无疑敏锐许多,多到似毫无边界的近。
眼见银白的外伞更透,乍然缩变为粉色的迷你体,无意飘挠着掌心。方砚青根本忍不住笑意:“是凝神化人,怎么还带研发变体。”
伸手戳戳,颇有弹性。说是指尖被包住咬上一口,更像个绵软的亲昵。
当然,没有医典防毒者会瞬间暴毙归西。
「游光荧」
属于天穹,属于夜晚的浮游生物。体型可大如移动的空中岛屿,是成群结队的猎食者,勉为其难算水母的近亲。外表无害而瑰丽,将修士整个囫囵吞枣下去,不关心的还以为在玩游戏,结果得到不被消化的体面尸体。
化作人形掉落,双手环在方砚青颈肩。兰鹤钧周身仍有层柔光、眼瞳再无色彩,他像,透析虹霞的白玉。可低头见仍未掉色的桃粉发梢,剑修沉默中自暴自弃。
不到半秒猜出心理活动,方砚青刚笑就被捂嘴,只得传音:“本就是要人认不出的。”
“……本命剑无法伪装。”兰鹤钧高低对半开放式的易容日常有认知,而方砚青正出馊主意:“暂时更换一把。”
“朱曦会闹脾气。”剑修说完挨亲,听刀客笑言:“互换不行?”
虽说未正经学过刀法,兰鹤钧熟悉归雁关的武学路数,枕边人的小习惯,再加上确实换过,朱曦剑并不抗拒。它相当认真,信誓旦旦表明会保护好主人道侣。
是过于单纯的小剑灵。
两人都未曾想到,摇甩而出的下颗,更加随性。
圣光明辉,发如鎏金。他的眼里藏着整片晴空,碧蓝如洗。低头捻起方砚青腰后的金发,兰鹤钧有所迟疑:“……美则美矣、是否太过招摇?”
就算在沧元西域,两人的扮像也算得扎眼,更何况混血不多的霖芗恒明。
惯性使用幻术的易容者故作讶异:“招摇?难道此次并未高调的臭外地?某连浮萍之说、身世坎坷、龙生起伏不定都想过好几出戏剧。”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要是被路过修士刻入影石,被瑶山派的同门问起,说什么兰鹤钧都不会承认有今天。他的眼神开始飘移,他决定当自己不存在,小小的粉飘在金灿灿的人儿耳边,像个饰品。
方砚青戳它,它就躲。
为没有来得及现世的剧本遗憾,难得见小师兄耍赖,方砚青调笑之余也随他心意。谁能拒绝一个漂亮、笨拙的环身游光荧?它小心翼翼地触碰你,停歇在四周,或贴近。
常人难免生出几分怜意。
但方砚青并非常人。
霞云托身而起,鸿羽啸风遮天,鳞甲闪烁,化作巨龙穿梭长吟。游光荧可怜的小触手已经完全混乱,随风乱舞,死死扒拉着透如坚冰的巨鳞。
常人难免拒绝第二回。
但兰鹤钧亦非常人。
作为瑶山蝉联几届的御剑凌霄冠军,他只会期待地等着。重新再来几回!无人能驳,云海是属于羽龙的嬉戏之地。俯视江山辽阔,飞越虹彩尽头,直直撞出个云层隧道来,与候鸟迁徙。
欢呼声里,无外乎自由自在,逍遥天地。
民间多有百年老字号,平平无奇。可万年老字号……?神识扫过,高低得紧急止步尝尝。
敛冀而收,俩人也不知自己飞到哪里,只觉香得紧。当几板齐列平圆的小锅排开,压出薄透明脆的米纸,行以诗文草楷,绘以蝶戏芳菲……只会苦恼选哪类,为每次下笔胆战心惊。
所幸未碎,等糕饼师将书画铲起,米饼纸压在夹心馅儿的方正奶糕上。甜脆滑柔的可心。
路过几桌,都正为免单绞尽脑汁搜刮墨水,诗没几句,肚腹高歌。尚未拜读此界文字的两人毫无烦恼,纯粹至极的灵石交易。反是结帐时的掌柜多叹:“小后生,真不试试?”
就算眼神再期待,没背过的东西、也无法凭空捏造。
称不得荒废学业,外乡人没上过本地学也正、正常?取储物袋时,方砚青只犹豫那么几息,就闻身侧兰鹤钧开口:
坐卧堂前杯照月,
漫销樽酒盼君来。
闲闻寒雨浮新绿,
才解年轮过岁裁。
待到烂柯春不见,
黄梁一枕又花开。
卿归常叹相逢少,
青鸟携思渡梦徊。
“啊!劝思钗。”老先生的眼是雪亮的,直望着两人含笑:“好后生,再提袋海棠晶露糕走,同样软糯香甜。”
由藕粉、藕汁蒸淋的晶糕,花色层层,深浅各异,外形呈巧。
油纸包系带的花笺,还贴着小段词人后续的小念叨:我观卿卿多消瘦,揽衣宽袖苦相思。夜半观天知凉意,急赶凝门,呆望君。
论的是霖芗界那对仙侣,在凡为官的故事。听闻心上人厌食,那词人就急头白脸地快马夜奔。
不对、他人的故事,并非关键。所有的围观者都知,这情诗是背给谁的。
先前无题,方砚青自以为没什么,去偷牵兰鹤钧的手。自以为十分隐蔽,哪知听着听着……当卿归常叹相逢少,青鸟携思渡梦徊的典故一落,众目光齐齐下移,令人措不及防到脸色作烧!
俩人十指紧扣着,他已不记得是如何走出那间铺子。
只记得孩童被长辈捂嘴前,欢雀的惊呼:“先生说得呆望哑言羞不语,原来是这个意思!”
“说好的不通风月……小师兄怎么偷偷背起情诗……”
青鸟青鸟,仙界的信使、良缘的期盼与相思。饶是方砚青皮厚至此,被心上人当众说句夜夜梦君,魂牵梦萦,他当真无从反应。
扯下的兜帽几欲遮住半张面了,尚不知,咬起的唇色堪称某种教唆。
完全跑不开。
熙熙攘攘的集市里,两人并肩,坐在茶馆的静角。无人得知,纤细的触足紧紧缠绕。脸颊、腰身,足裸。太轻,太细。透明到毫无存在感,张扬又收敛到连方砚青都毫无知觉,只攥紧着另人掌心。
“天地是道,青锋是道。”
“风月,自也是道。”
漂亮龙尾卷在兰鹤钧腰身,搭在腿膝。他的左手被攥着,右手轻抚过金色的龙鳞。有感收缩间的力道,能触及心跳如擂的紧张之意。
垂眸者恋恋不舍地松手,毕竟大庭广众之下,不便过火:“知而不足,谦而观礼。吾仍在向卿卿学习。”
糕点纸袋作响,柔软的触感,令方砚青只得张口,去咬那甜糕。
“卿卿可否满意?”
被指腹碾过唇色,蹭掉并不存在的糖霜。倾头看去,那矜持的神色多半是问糕点,更是问人。没等兰鹤钧收起手腕,方砚青将其擒住,俯身,直给人虎口那处薄薄的皮肉,咬出个痕迹。
不重,就像那语气:“假正经。”
舌尖于红痕处掠过,染过呼吸里独有的、近乎灼烫的欲色。依下往上的仰视,并非乖觉,盯着人看时,竖瞳的侵略性近乎凝成实质。
一双多漂亮的蓝眼睛。
“何不归去再评。”
他笑着将掌心抵在脸颊,倾听另人脉搏的声音:“某很期待,今日真正的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