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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6、谁是谁的破绽 独属两人的 ...
晨薄日稀,东方既白。
雨后新笋,地面枯叶,竹上新痕。道人手中无剑,闭目听风。唯风拂发梢几缕,手起剑诀。
“破绽。”
飞光燎火,只见长刀一闪,惊鸟失叶。
乱竹如雨。凌空者负剑而立,身形悬于半空,衣袂翻飞。竹身被压弯轻晃,持刀者足尖点于其上,姿态极为吊儿郎当,动作也不像样。他挽刀招手,上扬的脸庞有更为张扬的笑意。
只闻簌声掠影,即是弹刀震返!
“小师兄要谋杀亲夫啊!”
罡气荡开波动,青丝飞扬,那双苍白之瞳已从碎发后笑出几分狡黠。三秒,兰鹤钧发现自己动弹不得,温热拂过耳廓,随即颊边落下个响亮的吻。
完全是个擂台嘴碎子。
行不端,言不正。
禁锢散去,其人同样消失于影。回眸,剑尖回旋接过几片竹叶,携风刺来!
方砚青嚯了声,脚下竹身再弯,整个人贴着剑光滑过。无可避免的,双腿勾在长竹倒吊,不着调的家伙上下晃悠着:“首席大人,投怀送抱算美人计。”
“诶!”
飞剑回旋,长竹应声而断!伸手握住剑柄,兰鹤钧的身影消失原地,方砚青连翻几个跟头,凌空跃步,两人几息间于竹林间往返飞纵,迂回追逐。
在个错身的眨眼刀剑相击,撤步。两人过招,看似大开大合,实则游走贴身,缠绵得近乎无赖。
可剑修首席终究是首席,抖剑挽花回锋,轻点。三息,半空坠下的双刀客稳稳掉进道长怀里。
那手封穴极快。后背贴上掌心,指尖才微微收拢,怀中人却忽然散尽。兰鹤钧迅速横剑相抵,金铁交鸣未歇,寒光映着那双眼。方砚青笑意未减,只多份挑衅:“别放海~再来。”
衣摆回旋若舞,卸力转道。
剑身“啪!”的脆响,直接拍在方砚青手背,人才刚嘶了声。剑光如电,又闪袭直抽在松懈怠惰的腰腹。寒毛直接惊得炸起,未及反应,金焰分裂成丝,竟绕身缠了个结结实实。
天旋地转。方砚青被重新吊在竹竿上,视野里,归剑入鞘的兰鹤钧正上下打量。
“啪。”
一张黄符镇妖纸,没贴在脑门,贴在压根不停的嘴。
“唔唔。”嘴被封印,前摇后晃的家伙眼神无辜。小木偶努力爬上兰鹤钧肩头坐下,挥舞小白旗。
今日份的情意绵绵剑才算结束了。
纵使兰鹤钧认为切磋就是切磋,口嫌体正直。也不妨碍方砚青硬是要如此称呼,认为跟心上人的切磋就是调情。屡教不改,单纯欠兮兮的招惹几分而已。
玩闹也分输赢。
方砚青输了,自是要任由心上人处置。这显然是只极有心计的家伙,在美人榻间把玩杯盏品酒,笑看打量者的迟疑:“还没想好?”
他说得轻巧,慵懒斜卧,被衣裳勾勒出极其流畅的好身材。落肩露颈,衣扣斜下,掠过胸膛的起伏,自腰窝处深深地陷进去。宽大外披仅仅束腰,墨色里衬的料子极薄。
薄到隐现所有暧昧轮廓,直至没入腰腹。长腿一屈一伸,肤白而醒目,被衣料极其敷衍的半掩着、铺陈开来。
点缀不多,素而不敛。
反而有丝招摇的意味。
只须肖想个眼神,轻吻霜发,贴近。兰鹤钧难得伸手,去取下他咬过的杯盏:“添笔与否,美玉难琢。”
是难得的应承:“既要出门……莫再惹我。”
周遭视线,若有若无地打量。
不为什么,仅是那黑发挑白的道长,衣着素雅,气质出尘。连着那怀中的小黑猫,看着都极为、生无可恋?
正是易容出行的兰鹤钧与方砚青两人。
虽说愿赌服输,也没想到是这种愿赌服输。毛绒控大抵是会传染的。
离开仙舟,他们到处乱走,准确来说,只有兰鹤钧在走。团在心上人怀中的黑猫,从逃避现实到探出小脑袋,仅是爪子扒拉扒拉,就让剑修付出六个铜板。
“有劳老丈,拿串蜜橘糖葫芦。”
“好嘞!您拿好。”
坚定安利的小猫竖起耳朵,咪咪咪咪。酸甜不腻,果肉饱满,汁多无籽。确实,浅尝后难以否认。兰鹤钧在邻摊回赠包小鱼饼,白肉软嫩,酥香甜辛。
形状过于可爱,两人在叽叽喳喳期待无比的稚子堆中,更是显眼。猫尾巴钓着堆没兰鹤钧高的小不点晃,耍人类幼崽玩。有几回,险些被高举的小手薅了去。
依着绒耳轻捏,去挠小猫下巴的兰鹤钧,自是受到不少羡煞旁人的目光。
队伍长,实在想开溜。方砚青确有几分无奈,只得传音:“认真的?小师兄的喜好倒像猫儿,确是别……”
后半字未出,他们竟也是排到前方。被新鲜出炉的鱼饼堵嘴,咀嚼的沉默后,方砚青欣然改口:“别有品味。”
好吃归好吃、就是有种越吃越熟悉的感觉怎么回事?装作没听见耳侧的轻笑,小黑猫吃不明白,自然多买几份。
它总是很忙。
眼见糖葫芦融化的糖,都快滴到寒玉戒上去,啊呜咬下最后半口,抬头的圆圆眼很是无辜。
两者本来还坐在食摊长凳,喂小鱼饼。兰鹤钧那戴着玉戒的食指点它鼻尖,它就重新窝进人怀里,翻开肚皮耍赖。
脸皮是什么?不知道。
没等得心应手的家伙使出套连招,前方惊叫几声:“仙舟、有仙舟受击坠下来着火了!啊!!”
低阶修士们纷纷收摊走人,有些顾得上,有些顾不上。坠天之焰灸热,击毁布棚,扭曲视线。却忽尔被狂风荡开,被另种气焰吞噬消弥。
“谢、谢谢前辈。”震动打翻的锅炉旁,尚未成型的鱼饼烫在葵心澄手背。被高阶修士的威压镇得动弹不得,她吸吸鼻子,这才反应过来。
远望天际重剑与锤斧互殴,多半不能消停。抱着小猫的道长回首:“此地不宜久留,姑娘无事便好。”
葵心澄拼命点头。手背不知何时不痛了,她低头瞧,猫猫抬头看。默默收回伸出的圆爪,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
“谢谢小咪!”弯眉含笑的摊主像想起什么,迅速递来张宣纸:“小小谢礼,还望您不嫌弃!日后有缘再见啦!”
是张小鱼饼的食谱。
鞠躬的小姑娘迅速跑远。理所当然的,食谱被怀中黑猫用圆爪肉垫扒拉。不得不提的是,尾款。哈?!难以置信。毛绒绒瞬间打死不承认地盖住它。
去捏走挡在落款的倔强喵爪,灵力令纸页悬浮,兰鹤钧平视而念:“献给……治愈系的、喵喵至尊。”
头顶传来可疑的气音,黑猫幽幽抬头,被忍笑者的揉弄,压平绒耳:“很可爱。”
有仇不报非君子。
等不到晚上,因为恒明域没有夜晚。方砚青二话不说,直接用幻术,把看热闹的心上人也变成猫。于是仙舟甲板上,出现两团糯米糍晒太阳。
软乎乎的绒毛互枕,谁也别说谁。
抽签没有签,是不同内馅的小鱼饼。红籽或流黄,起锅都撒着咸香酥脆的海苔。外表是看不出来馅的。不比量多,比圆盘里,谁先吃到流黄的。
大厨的小心思。就算方砚青以不着痕迹的投喂暗箱操作,兰鹤钧窥见另人压不住的唇角,也明白是不打自招的得意。
“吾认输。”剑修往往干脆了当。
输也不亏,赢也不亏。低笑的人儿去亲吻他,抱起只任人揉捏的白猫出门。
软乎乎,暖融融的,抱在怀里,不想撒手也是人之常情。
走过雕栏,靠坐长亭。若说恒明域有什么不同,就是玩出花的光影。虚实掩映,游明碎星,风活了影子,舞动在行人锦衣,赠予几分晴意。
盛阳之地常是有这样的花窗,这儿犹为胜笔:扇形格子梅花烙,方胜圆里藏云逸,铜钱无金叠四叶,冰裂纹里见春喜。
他们走过许多窗前。此为匠心巧致,专属于人的景,历史文明的足迹。说得上的说不上的,笑语入画,尽数归融自然。而长凳是园林师的邀请函。阴凉、惬意。总该去坐上一坐,停在盈盈暗香里。
捏着粉色肉垫的手忽而停了动作,白猫抬头看他,方砚青失笑几声:“没什么,只是那棵树说……”
“今日委实太晒了些。”
有阵风随掐指而来,吹来片云,吹得绒毛轻晃,微凉。猫耳抖了抖,重新缩回爱人怀里,依旧暖洋洋的。
树还是那棵树。苍翠挺拔,槎枒遒劲。熙熙攘攘的人群路过它,路过长凳浅寐的影。唯在离开时,送来沙沙的叶音。
小猫毫无防备的样子,常令人于心不忍。浅寐变成迷迷糊糊的小盹后,方砚青就低头看着它,直到腿麻、他真该起身走走了。
想举起来亲。忍住。还是想亲、再次忍住。大猫的尾巴好像在跟地砖吵架,扫来扫去的折腾,而怀中小猫压根不知道危机即将来临。
将脸埋在小猫软肚,是否值得个爪印?
被亲醒的白猫像蓬松的棉糖,毛毛乱七八糟。绒耳下垂的黑猫脸上多个梅花印,伤心也!是骗人的、尾巴摇得可欢。
忘记体型差纯粹受惊的剑修:……
犹豫间,兰鹤钧觉着下手略重,虽说印记并不大。可小白猫回头偷看,砚青那绒耳就可怜兮兮地下压。它转头坚定不看,砚青那绒耳就精神抖擞的直立。十分两面派。
犹觉好玩,偷看了几次,互相逗人的两个家伙,已然完全忘记初衷。
直至听见有节奏的脆响传来。俊马跑过砖道,厢车穿过繁街。蹄声飒沓,亮橙金舞。花香同花色深浅次第而开,盛放车厢两侧,探入窗沿。
“花车!”
多浪漫,方砚青一眼相中。
五百中品灵石,沿途多线并行。风光游赏,呈以四季之变流转。从宾城繁花至海风浪漫,云开天阔,舞者绸缎绕身,脚踏飞伞而来。
他们选了半开放式的车厢,没有顶棚,视野开阔。只是在旁人仰头为舞者惊叹的时候,谁偷亲了谁。
“某吃醋了。”同人贴近的家伙有意闹他:“不过是曲蝶惊雀。”
“吾知。”相握的手心微敛:“你跳过。”
何、何时?方砚青则是完全不记得了。好半晌,才从某次归雁关同门的玩闹中挖出来。约瓦尔和危止殇!他们当真把做任务的影石寄瑶山派去了!!
“翩巧惊鸿,游身若风。可惜,未得卿卿相邀。”
陈年旧帐翻得猝不及防。感受到十指越发紧扣,方砚青不得不求生欲极强的低声澄清:“是做任务、任务。当时接单刺杀某位幽冥墟权贵……”
猫尾紧张地卷起另人长靴,毫无知觉。而面无表情的听众,只是悄悄用不熟练的尾巴勾住而已。
不得不说,是某种坏心思的吓唬。
据不愿透露姓名的修士称:“懂不懂目不转晴的对视。各个角度的杀机与心动,难道不惹人兴致?未免太不解风情。”
“……这话别让其他人听见。”
另位匿名人士不想发表感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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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谁是谁的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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