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3、天魔与修士的往昔 不要后悔 ...
域外。
法则重新覆去试炼之地,星兽的羽翅转向迫近,划过寰宇。
焚天煮海之威,烫坏了那贪婪的舌!妄想啄食世界的星兽悲啼,而今,铁翼与刀气交击。寰宇内,凡人不可闻的频段。它始终存在,以威压或能量之形荡开。
星兽·八荒鹏。
其喙如铁,其羽如刃,庞躯万里不休。吞天地为食,风暴之主也。
拍翼亮爪,唳来汹汹,却被十字交错而斩!本就背负剑痕重伤的星兽心有不甘,再次俯冲!风暴刮过,象征命运的石门巍峨如行星,被逃亡的八荒鹏轰然撞击而裂。
滑落间,有数只纤长的利爪从后伸来,分解星兽虚弱破败的残躯,快速而清脆。
自黑洞内更探出些,扒在门缝摸索的,是破损处,硕大、红如血月的瞳孔。
“此处,非尔等可肆意妄为之所。”
凌驾星云者冷然而视,提刀而警,繁密的金叶虚影近身,摇曳着沙沙作响。方砚青内心啧了声,还真晚上半步,眼前无众人之影,平白添个乱窜邪秽,破门也没人修。
他并指横刀,映在刀身的面庞,并无笑意。双刀以十字交拭,亦如悬浮的咒文自刀尖泛光,汇成环绕周身的星子。
“风雷水火,听我敕令。”
“我意如环,诸邪不侵。
衣摆甩出弧线,挥起的刀尖自暴动的乱流中附以星火,冲至门扉。
世界树的青藤绕命运石门攀登,被刀气轰然砸落的数只爪臂化成块状,摔成肉泥。腥红的瞳孔转动,看向跃至虚空之人,唯有穿过门扉的断指长爪高高举起至顶点,被藤蔓瞬息覆满,动弹不得。
“其内污秽,拔除以净,扰吾宁者,万死以警。”
刃光,沿着门扉自上而下,伴着霹雳鸣雷。方砚青脚步未有半分停歇,再度沿破损处垂直攀登,跃高千米,转势腾挪。横刀,锋芒一线,星芒成点……贯穿那轮红月,踏入梦界。
灵力的爆发引起乱流交错,黑洞之眼刹那扩张,以强大的吸力绞碎所有残余。
寰宇,重归无害的宁静。
「混沌城」
来去行走会跳的锅炉,鸣笛与蒸汽的城市。抱着纸袋的少年掩着沾灰的脸,匆匆走过小巷。
入梦术的波动,近来再熟悉不过。伸出的手在阳光中透明,睁眼的兰鹤钧不知自己为何在此,直到看见不远处的面孔。
几分熟悉。
此身入梦的原因约是,眉心花契。砚青极少梦见过往,契约将二人神魂紧系,共坠此间。年幼的道侣瞧着十分活跃。走街串巷,以物易物,才换得本金,藏几枚铜板,买块饼子,坐在处有光的巷口用餐。
是砚青故乡?
微卷的短发显得少年气,还没长大的孩童,初敛眉眼的伪装远比未来稚嫩,却值得句褒奖。
砚青喜净,厌污,接受承度依任务条件灵活。见其坐在破砖碎瓦的角落,也同灰尘隔着青草,纵是警惕张望的小脸抹着药水发黄,兰鹤钧绝不会认错。
与伪装不同,他的手很干净。
水袋没喝几口,近乎全用于清洁。警惕周遭的少年左右看看,小口快速啃完了饼子,颊侧常是微鼓的,听着些动静,马上窜至阴影处贴墙。
看起来……不是什么好梦……
鲜血溅满长长的暗巷,挣扎者被拖走的另端,有暗中观察的少年屏住呼吸。
“砚青!”突如其来的声惊动了少年,所幸魔修已然远去。方砚青回头,另名衣衫褴褛的乞儿悄悄凑近,脏兮兮的脸庞上,唯有双眼是灵动而胆怯的:“你有没有去报领主家的活计?”
他压低声:“千万别去。听大人讲,表面招学徒侍者,暗地是巫妖要试药,会死人的。”
要问方砚青昔年为何在此,还得提些旧事。仙盟建立观星阁,连通上界的同时,也是支开了繁春遗民的部分旧责。少年远远没到可记正史的年纪,在没有册录者的星域,被长辈唤去跑腿,负责为杂事修书。
中途被天魔所拐,竟误打误撞到了目的地。诸神注视之处,混沌城。
为了不被锁在馆中,等待时机,强行用符咒除去看守。在邪修看笑乐子的眼神中,方云蓉害怕而狼狈地说,自己是位少年,名唤砚青。青草的青。
低贱,难死。春风吹又生。
邪修棒腹笑了许久,才大发慈悲地放这手心攥出血又重伤的小家伙离开。昏倒在巷口,再因半块饼子的香气复活。林空被吓得将手缩回去,发现人叼在饼上又拽不动,含泪分了半块,怕方砚青死掉,干脆整个都给了。
「观测者本不该入局」
免去不必要的牺牲,剪去无故牵连的祸端,是身为人族记录员常被诟病的缺点。常会被骂,不懂袖手旁观四字。
“近日除高塔外,没有新的雇主。”
年幼的方砚青仗着细微的了解,说:“贵人的好心是有时限的。就算巡逻队现在不管,倘若塔中人离开,乞儿都会被捕杀。”
假慈悲,是某种戏弄。每张名单满额后,对剩余者,他们往往会宣泄更极端的恶意。
入魔的手段,总是如此。
“可是、可是。”小乞儿舔舔发裂的唇角,很痛,嗑嗑巴巴地说:“吾不敢杀人,我、我不想……父亲说过,这是要做牢的,会有……”
“报应。”
伪装的少年怔在原地,张了张嘴,才告诉他:“那是有官差的地方,好人才会被保护。等你死去,那些老魔头逍遥自在,怎么会有报应?”
“你不拿刀,别人就会杀你。你要做魔头的报应,就像战场上的将军。才能、才能。”年幼的方砚青试图想起那个词,“荣归故里。”
“被迫拿刀是不同的,这叫抗争。”
哪个少年不想当英雄?林空感觉似乎好了些,又忆起什么。他还是很怕,尽管双腿不再打抖,模糊而杂乱的心声,让两人共同沉默。
“我们会回家的,对吧?”
林空忍不住去问他,方砚青点头:“嗯,会回家的。去报名吧,听闻还有大人物将至,有机会,比没有好。”
从前说大话的时候,哪想得到以后。他们约定,等月圆之日,高塔放风之时,再见。要进金玉其外的高塔,很顺利。报名自荐后洗去灰尘,换身不显眼的干净衣裳。人圈里的孩子,都会被大人物挑走,带到新地方。
有好几种。例如,方砚青报的是角斗场洒扫学徒,林空报名的,是后厨。
很奇怪。
自晨时起,方砚青总感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不放,包括现在。没有睁眼,因为没有呼吸与杀意,亦没有心声。
人是不会这般安静的,除了鬼。许是哪个可怜鬼?说不准就是这床榻的原主。少年人沉思,默不作声地翻滚,给人腾了些位置。
床榻上,团成粽子的小家伙忽然安静挪开,兰鹤钧缓缓眨眼。
黑灯瞎火,方砚青很自信没有任何人能瞧见,只是角落的小动作。不知为何,可怜鬼的视线好像更强烈了!不得已,他又悄咪咪地咕扭,让开更多空位。
不能再让了,再让没床了。
缩成团偷看的半张小脸,委实可爱。
剑修将其视作某种邀请,清尘咒泛开,改坐到床榻上守夜。霜发滑落肩头,如极轻的,贴至面颊的晚安吻。小家伙不甚安分,半透的指尖轻柔穿过发尾,才迷迷糊糊睡着。
少年想不通。
他本来想努力保持警惕,却睡如死猪。
内心十分茫然,晨起洗漱,方砚青混在队尾,林空起得早,自然在好前头。他们要等待贵人挑选。低头忐忑的稚子们,很安静,唯有心跳的声。
门开了。
满脸褶子的老人拖着长袍走来,长满老茧的手,从头走到尾,边拍打边挑:“手伸出来,张嘴。嗯,牙齿看着好,带走。”
走在队尾,方砚青看见林空他们上了马车,马车内泛出食物的香。车外其他饥肠辘辘的稚子们羡慕极了,低头边走,边吞咽口水。有孩童悄悄嘀咕:“早知道,也报后厨。”
周身,报名角斗场的人们都很安静。
长者手间颈侧的伤疤,步伐与呼吸的节奏,是旧日身份与当今反差的佐证。少年偷摸观察最外圈的看守,刚窥见抹上扬的唇角,脑袋就被年长者狠狠按下,更落在人群队尾。
末端没有看守,只有左右侧的包夹。可每个人都知道,逃跑,会被齿牙利锐的狼犬撕扯。可以落后,不能是最后,也不能跑动,扎眼是催死符。
忙着同调追赶马车,再顾不得再乱看。
只有邪修喂狼的时候,队伍会休整,顺带喂人。食物直接从马车内扔出,在地上,被人群疯抢。小孩理所当然的抢不到,只能吃留下的剩菜,还有硬面包。方砚青竟然咬不动!少年人郁气,背过着众人摸块小石子砸面包,石头、碎了?!
Σ(っ°Д °;)っ
这东西能吃?!
瞪圆眼的少年十分震惊。动静小,年纪小,心事坦诚于面。只听见声轻笑,方砚青被人塞了块半残的包菜片,刚想道谢,抬头却不见人影,大家各干各的,找不着是谁。
小孩生嚼着包菜……有觉自己像草原上的羊。
兰鹤钧盯着惆怅忧郁的小方糖,似乎对此类食物略有印象。他悄悄施以灵泉,给暖阳中的面包加热,令其软化。
小心翼翼再啃的方砚青二次震惊,怀疑人生般摸了摸自己的牙。
稍微能吃些,太阳底,盘坐在草坪的少年努力与半硬半软的面包作斗争。他不知身旁还并肩坐着另人,长袍在光下泛出细闪,云冠垂穗,侧过脸看他。
乍看起来,他比他大上许多。
刚好,能遮过太晒的炽阳。
噩梦,正在试图拿回它的名号。角斗场的年长者中少有人吃肉,不论体格。只见有人被叫上马车,再坐回原地时,就少了只手。
灵根被废,丹田被挖,纵是如此,修士不去抢凡人的名额。年长者忍住痛楚,扯紧漏血的衣袖。
他仅仅是又少了只手。
是魔道的恶意,作为正道弟子多次提醒孩童的代价。
“天呐,你们知不知道、马车内随时都可以加餐。”队伍中部的行人,毫无所知,极其容易被近在眼前的好处蛊惑:“刚刚帘子被风吹开,有道酱烧鸭掌、特别香、特别香……”
她不断吞咽口水,口齿不清到节巴,饥饿重新涌来。
这条路像走不到尽头,何时才能到达终点?作为木灵根,方砚青观察着渐近的山林,天象睛朗无云,若有月圆之夜,灵气大盛,可能有逃脱之机。
再过几日,守卫大发慈悲的说:“大人好心,愿意再给诸位一次机会,有没有想改动意向地的?”
蜂拥而去的人物,高举着多只胡乱挥舞的手。此时,观测众人的小孩意识到什么,想起同勺抛予狼犬、人群中的肉块碎糜……隔天,才鼓足勇气认真去看。
被煮脱丢弃的白骨,被狼犬啃咬的残骨。正是餐时,吞咽的声此起彼伏,面色惨白的少年人忍着想吐的冲动。
「为什么现在才看出?」
少年曾问自己。
想起重伤爬起的半块素饼,方砚青走向守卫报了名,报了后厨。可以脱身的观测者,本不该介入因果。
要进后厨,必须要会做菜。
少年人从未下过厨,方砚青很少害怕。长辈是成名久矣的医者,生活在灵风谷,什么没见过?却说不清,为什么藏在背后的手会发抖。
倘若杀人是救人,善恶如何能平?
被扎起的袖子里,有长辈系的平安绳。是生辰贺礼。红绳中,编串着屏蔽心声的珠玉,是小孩最喜欢的雕纹,清透如水。蝴蝶结很好解,只要轻轻拉动,就会脱落。
她很少解,因为是师父系的。
他必须解,因为需要去聆听。
红绳仍在,方砚青碾碎了师父送的玉,小孩单手绑得不好,很紧,像最后绷弦的勇气。没有关系。医谷的紫菀仙子常笑着对毛手毛脚的小弟子说:“碎碎平安,岁岁平安,你呀……”
兰鹤钧注意到那些碎末,其色透如粉樱,封心石?不、清神玉莲?走火入魔者必然随身之物。
众人模糊的心声渐明,嘲哳嘈杂,不断环绕方砚青周身。
后厨的学徒,就是来学做菜的。厨子挑天赋,复刻盘吃食,或烧拿手菜,好吃,就算你过关。
幸运的是,没有骨头,没有活物。方砚青被分到干净的肉块,庆幸的是,他细认不出来白肉红肉之别。
“肉切片,配菜切丝。锅中热油后,先将配菜炒软盛出备用,再加油炒肉,放辣酱调味,撒粉,适量浓酱,高汤。”
快手的厨子嘴更快,生怕旁人看清似的,新鲜的青叶紫脆入锅快翻,瓶瓶罐罐都没看清是什么,迅速混成菜色。再后头,厨子甚至漏了解说步骤,盖起这锅去抹面糊煎薄饼,饼面撒落的黄条融开奶香,包夹肉片与脆蔬,入锅复煎至金黄结束。
尝味需要抢菜。
被拐来的异界人如何辨认异乡菜?没人想死,左右互窥,从头到尾,都有人离开又折返。
有位与众不同者动作很慢,表情不安,行动却胸有成竹。方砚青看着他,又不止他,直至多数人离开起灶,才偷学照搬。被挑剩下的,没有好东西。
最后还未分清食材者,被丢去喂狼。
人死了,重新分配的食材从不会浪费。正确的食物在灶台,错的在篮子里,先动者误导身后人,场内空了大半。大人里,被剩下的孩子很扎眼。
于是有守卫专门盯着方砚青笑:“哦?我记得你,从角斗场改意的小孩。要是菜也烧得不错,堪称前程光明啊。”
他挡住了方砚青偷看的视线。
开火热油。少年人未说什么,将刀在石台反复磨利,低头切菜。守卫见其动作利落,刀刀有声平稳,当即感到无趣,走开去瞧其他人。
可人是会出错的。
爆炒中,大火被燎起。其余新手根本学不了老手的技巧,衣裳被点着,几人惊恐地拍打上衣,快速翻滚在地才险灭。虽说反应快无伤,毕竟耗时已久,他们眼睁睁见老手端起盘中菜献于守卫,守卫满意后,竟又取食材有条不紊的烧出私房新菜。
“机灵有余,行动不足。”守卫心情好,放他们生路:“滚回自己的位置,原来是什么学徒就是什么,不得改动。”
那锅不是普通的锅,极重。方砚青没有学那人,中后期点筷尝味,独自完成所有。少年人吃不出辛香微甜的奶味里,配菜中少许酸苦的陷阱,只以为是风味,上前端出那盘完美复刻的佳肴。
只得到“可惜”二字。
高座前,方砚青的腿是被踹跪的,厨子也挨了打,奉命拉出少年人的舌头,剪去半边。厨子的眼神怨毒,下手不留情面。
很痛。
血止不住的淌,少年人面色扭曲片刻,苍白的无声。模仿得再好,不能识出陷阱,也是无用的。过去的现实难以更改,就像触及而无法阻止的手。
这只是个梦。
这只是个梦?
莫名的违和感令兰鹤钧皱眉。
马车的异度空间内,多个跪地的哑巴学徒。他本是要死的,不懂捂着嘴,弄脏了地毯。角落里却突然冲出个小厨子,神情崩溃,是林空。林空的头磕得很响,听魔修阴阳怪气地问:“你不是只做素菜?”
林空做了道肉菜。
为换颗灵丹妙药。
失去的舌头虽没有长出来,半死不活的人活了。抱着方砚青的林空哭得很凶,也很安静。说不上来为什么,方砚青下意识去摸林空的嘴边……被扳开的口中,空空如也。
没有舌头的厨子,怎么做菜?
邪修从不会轻易的施舍。木勺从窗口向狼群掷肉,衣裳黏黏糊糊,方砚青看见夜色,圆月高悬,似玉盘。
他们仍未走到终点。
听旁人说,林空的父亲是有名的御厨,母亲亦是喜好吃食的富商之女。林空最惦念的吃食,不是父亲做出的大鱼大肉,是母亲做的桂花糕。他喜欢吃东西,家人在厨房忙碌。踩着小板凳,有时偷吃,有时帮忙。他喜欢做菜,曾悄悄跟小伙伴说,那些东西怎么烧更好吃。
“等回家,我给你寄信呀。”
“你可以到我家玩,我娘做的桂花糕,又香又甜,白糕松软点花,金碎碎的可好看!”
现在,他什么也说不出。夜风很凉。呜呜咽咽的声里,方砚青将干爽些的褥子给人盖好,关了窗。林空还是发烧了。
所有的视线都盯着方砚青,戏谑有之,嘲笑有之。所有人都在等他跪下,像前几日的林空,用丢弃尊严与血肉的代价,去求高座之人的施舍。
除此之外,他又做得到什么?
恶意的心声日夜未停,铺天盖地,很吵。在梦中含糊念着双亲的好友,是少年人站起的勇气,去做学徒该做的事,不论哪方面。方砚青常是走来走去,去洗菜,打下手,盛菜入盘。
“还以为多有情有义,原来是个白眼狼。”
本打算刁难小孩的邪修阴阳怪气,肆意评价,却很满意:“有病狗吃不得,手艺也可惜了。看那小子能不能熬下来,不能再丢。”
在修士若有所思的沉默中,他们终于快到高塔。
远远能望见的影子,路却走得比许多人的半生还漫长。林空的烧好了,许是毅力坚定,只靠另人偷偷擦汗垫巾,竟然也能活着。
毫无所知者,在林空醒后暗讽明言地,说起方砚青的背叛行径。
意外于感知爽利的林空没有信,狠狠地瞪了回去,被面无表情的方砚青重新摁回被子里。
因为手艺好,两人被分到同间。众人争先恐后地跑出马车,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林空想走入高塔的时候,方砚青拉住了他。
“闭眼。”
因听见的声睁大双眼,林空愣在原地,然后被方砚青拉着跑。身后,有树叶的沙沙声,月色的辉光里,有不断攀升的影子。
植株从无数人体内窜出,生生炸开骨肉。未辟谷的邪修死了,已辟谷的被藤蔓缠束,扭断勒紫了躯干。血淋淋的地面看傻了存活者,高塔被绿植刹那,反应过来的正道弟子大喊:“跑!快跑!这个坚持不了多久!”
花很漂亮。
它暗喻着什么,绽放在月夜中。飘落过奔跑的人群,飘过长夜,高塔倾塌。
两条小短腿非常努力地捣腾,在林空以为自己要跑断气的时候,他们慢慢停了下来。刚张嘴,嘴巴就被塞入颗圆圆的、有苦有甜的东西。林空没多想就咽了。
小孩懵了,想摸摸自己嘴巴,被小伙伴拍掉手:“全是灰脏不脏。”
溪水边,林空老老实实地跟方砚青蹲着洗手。顺带看小伙伴变出果子,惊叹并鼓掌。他心眼极大地绕人转圈:“哇,怎么做到的?”
“眼疾手快再加点听力。”深深看他眼,方砚青张口就胡说,编点邪修内讧故事,听得林空一愣一愣:“要先找镇子,知不知道回家的方向?”
“知道!”林空自信满满:“南边,我家在江南!”
好像是这个理。
灵风谷也在江南,两位少年人本该往南走,但这是异世界。
异世界没有异乡人的家,方砚青也不再是幼时。再分些纳戒里的果子,以前扯了哪个方向?反正不是南边。
高塔塌的醒目,追兵马上要到了。
方砚青说:“我家在北边,等你到家了,记得给我寄信。”
“好。”认知不清的小孩挥手作别,他笑着看他,只以为有方向就能寄信,欢快道:“砚青要记得回信!”
“……”
“林空。”
他看着他的眼睛,注视着林空常是脏兮兮的脸,该说什么?方砚青忽尔唤他,只为说句:“再见。”
他转身。
天南地北,自此不见。
昔年被邪修追上时,是方砚青初次拥抱死亡,是方云蓉头次认识自己。森林为同胞哀悼,仇恨让泣血的毒花遍野……火烧、雷打、冰封,躯干被拆解锯开,运到混沌城的拍卖场。
栖息灵魂的主干,被名超位法师买下,其余的,分拍制成丹药木香。黑巫师的粉末渗入异食,互相辉映,竟令诸神疯狂。狂笑的证道声中,连天地也仅是餐盘。
那场宴会中发生了太多事。窝在师父怀中,稚子的记忆有所模糊,只见那黄昏金辉璀璨。
是黄金的血,诸神血流成河。
方砚青没有必要再找另一人了。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观■#通报: 门扉已开(涂抹)外力……不可…… 天魔召唤……千秋苍澜双剑抵御……轮回反复■■……该死的!时空长河什么时候能上锁!(溅血处辨识不清)写不完、记录根本写不完!!不、吾没有寄任何■■求援?混沌城!是混沌城!! 救救我!!快派人过来!!! (浓墨划去) 不要过来!!席位已满,人皆为食!!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