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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来自异界的杀意! 骨寒血明, ...


  •   周遭,再无灵波。

      穿行间捕捉不到残念,方砚青也就未再尝试。

      她是位大乘,又非下山的愣头青,怎会如此选择?就算要将亲传弟子的罪与若水殿划分,也不必以身殉道表态。

      她分明有很多选择。

      碎墙、灰尘。不复往日的建筑坍塌飞溅,也不知是呛,还是心堵得慌。

      快步赶向西关口,途中,颇为喧哗。

      “这和师兄说的不同!”

      染沾魔气的守卫,正与另人争吵:“自吾等幼年冠礼至今,殿主为何这么做你还不明白吗!!因派系分生死,手戮同门,连恩师也痛下杀手之人!他怎么可能会创造盛世!”

      “为了理念?好!”

      “昭元慕殿主自幼,承道发誓至今。匡扶弱小、济难救民,予齐家百术治贫饥。她这一生为人族而活!是人族之圣!连她这样的人都活不了,这狗屁盛世是谁的盛世?!”

      “魔族不是他不得已的手段,你还不明白吗?那个受人敬仰的大师兄早就死了!”

      泣音在耳,怒吼似惊雷,扩散在角落废墟:“看看这世界!亲手创造末世之人,他的盛世,不是吾等所求!也根本没有软弱者的位置!”

      无可辩驳的沉默。
      无可计量的死亡。

      本应接过理念者,亲手毁掉了理念,踩在诸多至亲的尸骨上。人心是肉做的,满目萧然,怎不会痛?

      怎不会幡然醒悟?!!

      有声,踩着瓦砾的步声。逐渐,从各个方向汇合。如滴水,渐成溪流。气息各异,修为不同。众人去往同个方向,互相搀扶。带着伤者,方砚青与兰鹤钧两人,也不甚惹眼了。

      他们赴往西关,是她指明的道路。

      上善若水而不争。代代若水殿主,却为人族争了一辈子。如昭元慕此人,就算死,也是道长鸣的警钟。

      她从未放弃她的弟子。
      坚定的、迷茫的……

      方砚青自无数的声音里,知晓了她的名字。

      长夜长夜,谁为你秉烛而行?

      可是联结的信仰与怒火?

      无名之辈爆发的声音?

      陆续从魔众中脱离的队伍,不断壮大,生生怒吼着,自拦截线中杀了出去!

      天穹划过两三道大乘气息。以幻术作掩,远眺辽原,兰鹤钧认得那柄竹剑:“人族大乘已至。”

      “看来,取经颇有成效。”

      但队伍离关口,还有些距离。持刀清路,方砚青故作轻松的语调下,归雁令牌随动作轻晃,却是分身乏力。

      自保好走,救人难离。更何况,还带着天魔目标前行。

      兰鹤钧看出他的迟疑,不知从哪又取张符纸,塞入方砚青的手心:“不是每次决择都能圆满。”

      “力求无悔而已。”

      燕辞叔的弟子,真和他是同个脾性。

      有牵挂,总是束手束脚。方砚青想起小院,怀辉的、沧元的、星阳的……他还未归家去,坐回专属的秋千藤椅。这儿没有舒羽的白凤,没有忙着救人,还抽空给弟子做茶糕的神医。

      奔走的人群已经没有家了。举起的剑后,是多少座小院?

      站于洼地残道,站于人群之中,方砚青抬头,看向魔修众里未死的身影。高风呼啸,对面,无悲无喜的凌霄者,神情漠然。

      昔日法修分外怀念他的墨笔。

      大乘们的距离感知有阵法压制,时间紧迫。手执故人之符,方砚青转头,对兰鹤钧眨眼:“劳烦保密。”

      那声很轻,淹没在周遭的喧嚣里。

      逼近的魔众兵刃迟缓,脚步僵凝。兰鹤钧听见风,看见永夜里如白昼的眼睛。师尊的剑符回到他手里。

      刃光仍是出现。

      剑式百道,无漏皆齐。

      只觉周身下属行动异常,郑寻危机感炸起那刻,竟难以抽身脱离!!他甚至未及反应,重伤再度横穿透骨,不知,还有几次良药回命。

      关外,威压更近。

      关内,方砚青抓起兰鹤钧的手,转身就跑!所有滞涩的场景里,唯独他们,他们是唯二奔走、生动的形迹。

      兰鹤钧望着方砚青的背影。

      沦亡外乡,不予宗门之祸。

      兰鹤钧知晓此意。他如今,只是归雁关的方砚青。
      于是,剑修攥紧了心上人的手,如同抓住他的如今。

      他们越过关口,逃向原野繁星。

      该如何形容,复杂的心绪?

      丹水城役后,颇有狼狈,未曾料想重逢,那人竟是更狼狈些。

      逃离疫染摄魂,人类高层被寄生控制,作为疗愈的代价。就危承烨心脏里,没有被种下,不死树的种子。

      危承烨是迟顿,他不傻。
      可也看不透。

      三域勾心斗角,与危承烨何干?他是个过客。被所有人作筏的异乡人。他执刀就是执刀,为自己,也为口气。

      那气如今不太通畅。

      可能是因为小师侄身上的血,瑶山晚辈怀中半透明的故人,枯叶滴露,散着幽蓝之光。

      握着刀柄的手攥紧。

      原来纵是脸盲经年,一眼认出个混蛋,也不是很难的事情。

      “带他走。”

      错身而过的,是拔刀出鞘之人。

      白刃映着永夜的黑,宫阙重重,持刀客站于若水殿三字之下。那并非被映射的红笼囚烛之光,而是刀意凝成、属于异界的——

      瑰丽无比的杀意!

      冲在最前的三千魔军齐齐僵住,同横波溃散!化为飞灰。

      辉夜仙尊意识朦胧间,仿若听见极低、咬牙切齿的声:“沐、玄、辉!我们之间永远也没法两清,别想就这么一笔勾销!”

      步声错乱匆匆。

      本应路过沙砾。谁人沉默止步,拾起什么,银簪微凉、断节难续。若水殿存活的弟子们,被友宗仙门接引而去。

      叶声,好似呢喃的回应。世界在坠毁边缘摇晃,方砚青看见场雨,光雨,像幽蓝的血。

      不死树,祂延生出脉络。疗愈众生,抑制魔气的灵雨,以何作价?

      风声里,祂传了句话。

      「魔域……流光……」

      虚弱的语调未结,再无声息。耳熟,蹲识海看热闹的分神想了半天:“幡血殿的流光池?碎潇血帝寝宫处。”

      难道还有隐情?

      分神决定去散个步。

      已至旷野,方砚青取出仙舟:“先回丹水城。”

      打坐调息。丹药、心法和转灵。不死树会不会死这事,还是别拿自家招牌试了。

      惧、恶、念、痴、怨。

      交杂的恨,不断喂养着永夜中,四处游荡的亡魂、残念。黑色不知从何时于肌肤晕染,直至痒意与腐臭出现,才惊恐地从烛火摇曳里,窥见镜中,血肉溃烂。

      “啊——!!!!!”

      疫症蔓延极快,堪称过境不留。

      “这玩意儿也太邪门了!”

      虽说及时赶到救援,烈焰双刀划骨劈肉。旋步闪身间,赫连依只觉衣裳都被熏得发臭,也无什办法:“攻击突然加剧了,怎么跟突然疯了似的?!”

      在她身后,危止殇都弃刀暂当个法修,疾步伴着雷电闪身,响指都打麻了:“日月不归天地,归生灵的世界,总是麻烦些。先前还有双月乱飞,引发洪水灭世的!”

      刃光飞旋,乌苏尔站于高处,将空中秃鹫刺落地面,落羽纷扬。

      抬起右手,合握。顾柏蹊站于火海焦尸前,面无表情,跟毁尸灭迹差不多。不知他的,多半还以为魔头祭阵。

      而共鸣他的,怕是快被臭味熏死。

      封闭感官都没用!

      几人打阵子,就是窜回丹水城内无灵阵,等周身污迹消退,循环往复。

      与此同时。

      镇海刀尊奔走蓝雨中,追猎。他既能顶着毒杀一次,便有第二次!无尽法宝又如何?他斩破万障!定位天魔后。呼符燃烧,长刀出鞘!

      未有逃脱之机。

      青磷现,断烟出。

      陌生的大乘期面孔。

      净世真君瞳孔放大,猝不及防!而大乘期魔尊化身的死亡,则令本就重伤的郑寻、神魂撕裂,呕出口血来。

      手中护身符已然用尽!弓圣本能地拽走其子撤离。狼狈闪躲得踉跄、箭羽被尽数振开,回掷的刃光斩了弓,更在眨眼间,断了哲不思持弓的手!

      那赤焰,如鬼猎之痕。

      烙上标记后,根本无法甩脱!
      死亡从未如此迫近。

      那抹赤红、不、不!!

      泛着寒光的双眸转眼近身,刀抵心口!是个刹那,郑寻想也不想的将此人作为噬菌症的新宿主!再将阀值拉至最大!

      双刀深插入地,郑寻夺路奔逃。

      月色拉长了逃亡者的影子,拉长了影中伸出的利爪,扣住手脚与眼框。

      他被阴影啃食殆尽。

      “……不要乱吃东西。”

      运转医典心法,慕容渡不轻不重地说了句。他走至危承烨跟前,涌动的阴影也随之而去。

      “后继,乌赛罕会处理。”慕容渡将危承烨拉起前,先封了他的灵力,“自己想怎么解释。”

      情绪退去后,伤口就犯疼。危承烨顺着力道起身:“是,师兄。”

      慕容渡:“毛躁。”
      危承烨:“……是。”

      慕容渡:“你同吾回去。”
      危承烨:“好。”

      空间波动近咫尺传来。

      烬天尊者只予个眼神,众弟子即收刀入鞘,跟在长辈身后。绕着最后的步子,丹水城外,筑起层接天烈焰,围城围防。

      小院内,略有拥挤。

      有只趴着装死的红豺。

      闲庭之冷汗直冒!众归雁的感应石亦是微烫。慕容渡眯起眼,视线中,红豺那尾巴没忍住,哆嗦了下。

      “等会!”

      快步跨出门槛,方砚青如是道:“满院都是私养的毛绒绒,师尊可别误杀了!”

      幼崽们东倒西歪在各窝。唯剩光明磊落的小狐狸,歪歪脑袋,复竖起狐耳。带着方砚青的气息,冲众人呜呜了声。

      没见过。

      但额心的杏花金纹,可熟,不就是师弟手腕上的?危止殇抢先摸摸,其余人便接二连三地围了过去。

      里间,半透明的伤者,安置于软榻。很轻,甚至没得几分重量的下陷。

      未有言语。危承烨神情看起来,与往日并无不同,再品,许是有些细微的怔愣。

      莫名其妙打了个喷嚏,也不知分身在干什么。总之,方砚青将若水殿秘事,与辉夜仙尊之言尽数托出:“此界有改动记忆之术,多位共谋的可能性,极大。”

      靠着椅子,乌赛罕偏头看师弟:“影仆可消化完了?”

      慕容渡:“尚未。”

      “攻打前,噬菌症仍是个麻烦。”方砚青欲从来源取解,“怀辉灵脉太广,无灵地布置耗时,亦无体修传承。若能诈出些东西,再好不过。”

      “如何确定天魔会说实话?”赫连依吃着果干,她一口,蹭吃的小狐狸枕杏一口,“幻象执念,旁人向是不易看见。”

      “我等不重要,重要的是郑寻能看见。”危止殇嗤笑道,“猜测若真,他就是个笑话。”

      “听闻,碎潇血帝极为自厌。为数不多的喜好,是喂鱼。”顾柏蹊若有所思,“流光池常年空荡,也有流言提起,今客是离客的影子。”

      顾柏蹊:“听雨楼里,有流光池的影石。”

      危止殇:“这视角太远,不够。”

      “用幻阵。”危止殇冷言,“他不想看什么,就让他看。情绪波动后,自可撬出噬菌症的解。”

      囚牢响铁,影仆吞食生灵,先吃的,是情绪。郑寻摔落在地时,它还有点恋恋不舍。

      “功法几重会生灵?”方砚青低头,它抬头,好奇逗弄,阴影刚缠着垂下的手,就被慕容渡收回:“看个人。”

      接下审讯的任务,纯粹个人私怨。

      是危师兄的时间。

      五花八门的刑具,让半道出家的暗雁叹为观止。方砚青根据分神在识海共享的景象,布好幻阵就溜。

      师兄正因养父受伤在气头上,还是别影响人发挥了。

      他欣然回屋。

      未果,被关主拦截个正着。

      准确地说,是突然闪现拍肩,归雁关主吓方砚青一跳:“金屋藏娇不解释下?”

      众人视线若有若无,暗戳戳地包围小师弟。

      当时银丝动处,满庭风静。月色独怜一人,照得霜鞘衣明,好俊俏的郎君,好冷的剑,好熟的脸!!!

      仅是声简单问候。
      回复的神情便各不相同。

      他们还未来得及震惊。瑶山首席长在归雁弟子异界院中,那人拿完石桌遗落的剑谱,打完招呼就入内了。

      毛绒绒的小狐狸嗖地声窜走,熟练地蹭靴撒娇,也跟着入内了!

      那、那不是师弟屋子?!?

      宽敞的六进庭院回廊交错,若非兰鹤钧出门,他们都不知、还有个人。这该死的好奇。顾师兄甚至面不改色的,自背后偷偷接过赫连师妹递的话本。

      再递到方砚青眼前。

      方砚青:?

      再看封面《天池寒锋,何忍斩情》,翻开写得是——宴尘刀君受好友所邀,前往瑶山别院。松香雪色,清茶半盏,怎料饮尽后……

      停。

      归雁关哪来的中原话本子?!

      合起书页,方砚青看在文笔贴合,并无失礼环节的份上:“他游历,某也游历、说实话,没……”

      “没那么清白。”赫连依眨眼,小声附合,“懂得都懂!师弟放心!”

      只觉着面间升温作烧,方砚青咳了两声:“我……”

      “我知。中原风俗含蓄。”顾柏蹊颔首,“哪怕是挚友,执手此生也并无关系。”

      “给个准信?”乌赛罕揽过方砚青的肩膀,挑眉笑语:“宗门往来婚契甚多。有人动了凡心,自有人动了念头,不单是他,你的也是。”

      “嗯?”方砚青面间茫然,“婚契?”

      “你师尊可不管这事,自会轮到你可怜师伯的头上。”乌赛罕清清嗓,递了几册画集,“天灵根配种似的,不喜可拒。你自个好好想想~吾可管不了你的心。”

      他看热闹不嫌事大,跟阵风似的来,跟阵风似的去。独留方砚青凌乱院中,抱着几册烫手山芋。

      屋内没有动静。

      但是,窗是开的。

      …………………………
      ………………

      「救命」

      您呼唤的分神提醒您,现有要事,稍后再议。留言请写寄语。

      “郑寻死了?”

      池中鱼尾清波,懒散地趴在池边:“进度还差些,碎潇何时回来?唔,先前辉夜寻他,他的控制略有松动。”

      琼楼玉宇,飞阁画亭。

      池中鱼窥见行于其中的身影,眨眼轻笑:“那味道也吃腻了,换个怎么样?”

      “他看上去……”

      “也很适合当宫殿的主人。”

      妖域动乱,仗着自缘生仙尊手里,谋来的高位,身后的大族势力与大乘期的爹。玉虺魔君,是众人心中,日后钦定的魔尊。

      他想要什么,无数双手奉上。

      散个步罢了,是不是碎潇血帝的寝宫,都无关痛痒。魔修逐血而活,纷乱,更有肉食可图。

      更何况碎潇血帝失心疯久矣,哪有年纪妖上进。末路和新路。走不了,也可渔翁得利。

      只想替本尊看看,突然被黄袍加身,分神略感微妙。

      更微妙的是。

      水声响起,下属默契退避。赤足飘落的怪人,倚栏诉泣:“你……难道忘了我?”

      阿青:?

      你谁。

      考虑到玉虺魔君神魂,关押在本尊魂器。阿青也不能转头问妖,是不是始乱终弃。他鱼池未见,半路杀出个碍事者,不由得冷然而视:“伤风败俗。”

      未想甩开不得,这人毫无眼力劲地跟随,空旷间,唯有他的步声。

      轻纱,飘过眼前。

      他推开门扉。

      不及分身步履从容,方砚青用的力道稍轻。早收了麻烦东西,小心翼翼地探头而观。

      “鹤钧?”

      明是回自屋,倒鬼祟得不行。有股凉意幽幽,毛团子挤出门缝,极快!方砚青连云枕杏尾巴都逮不住。

      他、他迈步而观。
      提笔人正抄经。

      哒哒哒( * 。 _。)>(q - _ -)o
      …………………………………

      ( * 0 v(o-o )嗯?

      兰鹤钧疑惑于身后人的一声不吭。

      啵( * 0 3(///-///)!

      他得到了个响亮的吻。

      笔墨在歪斜前,被另只手搁置。经书乱了几页,可能早就乱了,没谁在乎。入目的笑意夺去心神,或许兰鹤钧真该说说方砚青,不要将人随意抱起。

      可他埋在他的怀里,什么也没说。

      言辞和修为,兰鹤钧前者中庸,后者中上。偏生在方砚青这,不知如何开口,越是局促的请求,越惯当个哑巴。

      砚青会如何选择?

      “清静经有什么好抄的?”现身说法的方砚青,端个明知故问,“鹤钧不如……”

      “多看我几眼?”
      心上人笑得很甜。

      兰鹤钧在其怀中浅尝口,确实如此。

      到底要解开几重机关匣,才能得到想要的东西?是方砚青先行招惹的。

      想养的花,想尝的人,想牵的手。

      他不会松开……死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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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观■#通报:      门扉已开(涂抹)外力……不可……      天魔召唤……千秋苍澜双剑抵御……轮回反复■■……该死的!时空长河什么时候能上锁!(溅血处辨识不清)写不完、记录根本写不完!!不、吾没有寄任何■■求援?混沌城!是混沌城!!      救救我!!快派人过来!!!   (浓墨划去)   不要过来!!席位已满,人皆为食!!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