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永夜的开端 他点起灯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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汇报完定位，仙舟全速赶往丹水城。
虽不知其为何人所伤，为何漂移至此，另重结果再明显不过。天空城急速下坠，冲向地面之地，若不将悬浮阵重启，必定两相而亡。
情绪的沸腾点，不远。
刀斩空间，方砚青闪身而走，兰鹤钧紧随而去。
怎料。竟劈不开袭来惊芒，卸力甩离，羽矢斜入塔楼，碎连栋石屋！倾斜的钟阁之上，有持弓者，冷然而观。
不对劲。
抽箭，搭弦，拉弓。动作精确，没有杀气，没有愤怒，甚至双眼无神，箭尖的破坏力仍是可怖！
旋身让过几支，方砚青二人躲于柱后，风刃擦过额角，渗出些血来。
兰鹤钧：“你先寻阵。”
方砚青：“好。”
确认完停云台并无居民，兰鹤钧自不会束手束脚，在楼宇瓦后制造动静，吸引最高处的目光。
连串的炸响沿街道迸发。
扶墙而过的手疾步感知，半刻不停的推演，奔赴向阵纹核心之处！闪避滑穿过倒塌的房屋碎石，阴影闪动，方砚青反手抽刀！划出道血线喷溅于岩。
方砚青：“小心。还有埋伏。”
兰鹤钧：“好。”
快速交谈间，传音的灵波引来弓矢瞩目！兰鹤钧果断斩了那岩柱！落足的建筑歪斜，弓箭手顿时歪了准心，引得方砚青左侧炸响。
岩石不断滚落，重力失衡，地面晃动的更厉害，并开始整个倾斜！
动荡间，方砚青几步攀登向上，纵身一跃！抓紧即将脱落的窗棂，钻入塔楼之中。
冷光晃眼！
下蹲而过，扫腿放倒两个拧断颈骨，长刀掷出击杀高处的法修，回身刺透后袭的拳风，方砚青用灵弦扯回宴息刀，走向阵法核心。
心下微沉，只因中央纹路损坏！好在纳戒中常备材料。可一但动笔，就不可中断。
灵弦拉扯，于阁楼密布，交错成千仞网，将此镇守。
疾风过身，兰鹤钧立于废墟之侧。足下几步轻点，才险险避开滑落的区块。城池坠落之速虽有缓解，无人比他更清楚，眼下，丹水城的布局清晰可见！
每分每秒，两城都在被迫逼近彼此。
阵眼灵波泛动的瞬息，持弓者猛然将冷芒转向，射向阁楼！而朱曦剑来的迅速，分毫不让！燃烧的神火灼了羽矢，手腕颤动间，生生扭转偏向！
“轰！”
震动，并非是一处的动静。
有什么正托着停云台，远离丹水城。与此同时，威压迫近，苍穹划过条龙尾，其巨大利爪攀于城池之边，血眸如冷月，森然注视着人类。
“哲不思。”带有恐怖温度的龙息随言语吐露，“你是当我死了？”
见势不妙，持弓者抽身即走。再无干扰后，停云台微微浮动，渐渐升空。
“多谢。”
化作人身的煦恒龙君再叹：“又欠你一个人情。”
“不必。”兰鹤钧并不为此而来，“城中转移如何？”
“已入湖中秘境。”煦恒龙君看了眼刚出来的小子，诧异：“这就回来了？危承烨不在家过年？”
这角度方砚青闻所未闻，脚步微顿，面不改色道：“师叔把师兄带来了。”
“哦，搬家。”煦恒龙君自顾自的总结了答案，“小友可有空，来丹水城走走？”
已得城中两位相请，方砚青道：“自无不可。”
煦恒龙君念几声诀，将停云台收入空间，载着两人飞远。
难怪旧日，商无秋总说起寒江影之事。原来自己也有座城要管，还不是甩手掌柜。这位低调内敛的不似龙族，从朴实的城主府，便窥得几分。
像星域人当初，就震撼了句：“什么？！你这恶龙竟是清官？！”
龙君懒得理，拿尾巴抽他，给人神魂拍的老远。大抵是让他滚的意思。
此城颇为坎坷。曾繁华过景，在商无秋意外流落沧元界后衰败，再归已是众目之钉。
龙岛的暴脾气曾绑架若水殿主，替小辈出头。威胁大乘们尽快做出抉择，结果两域试探的结盟经不起敲打，还害死满城性命。
消失的辉夜仙尊，虽是有目的挽救诸命。那代价之伤，也延伸至今。
世事无常。
本要陪同，结果护城关破了个大洞！煦恒龙君只得让他们先行。
顺着通讯符指引，向着湖水走。也不知原本是什么颜色，如今，被风吹起红浪。持剑者左手魂灵书起浮，见人才归鞘。
“许久不见。”
那衣摆不可避免的，沾有色染。面仍是整洁的，一如既往地淡然：“如今之局，确是让贵客见笑了。”
丹水城城主，商无秋。
他比旧日更苍白些。依鹤钧所言，为摆脱寄生控制，自由的代价。
金龙已逝，冥龙已生。
当然不可能是单纯的叙旧。
“你为龙族而谈？”方砚青看此孤影，如观烛火，“还是，被众族抛弃的混血子？”
分崩离析的盟约，错乱不堪。商无秋如今，独有自己的立场。此为他门事务，兰鹤钧并不多言，仅做陪同。
“为自己。”
东风剑，山河录。
一柄剑，一本书。
商无秋自幼被欺压。不幸遭厄，反复伤残。也足够幸运，跌跌撞撞至今，遇见每次转折，观世间百态。
他能走到方砚青身前，如旧日每步：“我是人，是妖，是鬼，是魔。”
昔年狼狈，今也狼狈的混血子笑叹了声：“我为自己而谈，阁下。我与他们，并无不同。”
大义是如此可笑，权势是如此盲目。生存是每位生灵的贪，好似攀上了台阶，就变了种族，排斥所有。
扭曲的偏向为情绪所扰。
非黑即白的争论里，抢到的荣光，没有混血的影子。咒骂讥诮，殴打的嚎苦，倒半个不落。
“他最近如何？”方砚青问起另一位故人，商无秋说：“他依旧很胆小，很烦人。”
沉睡的日夜，他欠他良多。少了些同名者喋喋不休的声音，商无秋竟是不习惯了：“不过，有句话他没说错。”
“孩童连书都不能好好读的地方，烂透了。”
“管不了大人物的死活。”丹水城主随性的很，“管个千千万万的我，也不错。”
“再者。”商无秋顿了顿，发起牢骚：“出门就没了家的滋味，也不太好受。”
身是异乡，为异客。
何年再见燕归时？
月尽不同，江空流。
忧予愁添注。
故乡未有音讯，方砚青袖中手紧了紧，问：“你要留多久？”
“山复青，水复明。”商无秋答，“出门再归仍是美景，便差不多了。”
平和的日子，需要实力，武力，资源，规划者与继任者。方砚青愿意相信，也就松了手，笑说：“劝了多少客？”
“两个。”商无秋唇边仍噙着那抹浅淡的笑意，“我的朋友不多。”
谈判的技巧在于什么？
言语，姿态。
共同的利益，观念，一些真心。
他表现的很好，机会，他从不错过。方砚青不在乎某些算计，只是想起那颗糖，那位腿种在盆栽里的孩童，奔跑在小院里的毛绒绒们。
想起星域人的梦中故乡。
显然……他愿放慢、或停留脚步。当时未问鹤钧，但……
“不论什么世界，孩子们从来值得更好的未来。”方砚青玩笑似的说出这句话，“托诸君洪福，偶尔也正义凛然一回。”
援助的天秤可倾，不过些交接的细节问题。
鹤钧不知为何偷摸牵他手，真是惹人燥得慌，又非刚下山要鼓励的小弟子。
偷捏回去权作报复。
话说回来，方砚青盯着商无秋的眼眸：“可还记得，昔年变故，是如何来到沧元？”
先前有闻风声，是若水殿研学的意外。商无秋并未否认，且凝神思索：“记忆有空白之处，本欲询和光仙君，可她已在魔域征战中重伤。”
“其实，不少太清域大乘，近来连遭意外。”商无秋说起诸门中计者：“如是观在前，听雨楼随后，如今无调轩也……人族五圣，已伤其四。”
听雨楼？司聆玄只死了个化身，早活蹦乱跳了。罪魁祸首未言，听商无秋转道：“当今之局，若水殿风声不显，疑点最重。”
“而且。”他话音微沉，“消失的辉夜仙尊，说不定就与此相关。”
自记忆空白起，同名客受创沉睡起，商无秋便不断追查施咒者。偶然从师门传讯中，听闻风声。
改念之术，其实是若水殿主昭元慕，和光仙君的传承。
旧日人族卑微，不过妖魔的圈养之宠，其先祖受界外游者启发，撰写了《安身方》。假借受宠，实则控魄，才为人族得到喘息的机会，步步蚕食，有了立足之地。
她不喜外族，天赋好的人族混血除外。
商无秋当年去若水殿求学，昭元慕很是偏爱，予他众多权限，也是其暗示几番后，才有了商无秋历练的念头。
不过猜测仅是猜测。
如今并无记忆可证。
因后续交接事宜，商无秋邀两位小住丹水城，在把毛绒绒们接回后。
考虑到俩人秘而未宣，但是个知情人都能看出的关系。此方别院，胜在清静，素雅，适合家眷同住。
如今归雁关人不多，令牌中，倒很是热闹。
奄奄一息的光，还是熄灭了。大乘期的武者与医修，终究不同。烬天尊者取了其心头传承之血，待旭日重升。
年岁小的猫儿，比起害怕，更是茫然。粘在兰鹤钧怀里，或缩在靴边。门口有只红豺，闲庭之不知为何不肯化作人形，忧心忡忡的晃着尾巴，眺望夜色。
太暗，方砚青多点了些灯盏。
烛光外，世界是片化不开的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