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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听我解释! 不管了,先 ...


  •   这事要从鬼鬼祟祟的沟通说起。

      作为长辈,危承烨看得很开,也没什么架子,爽快应了师侄卖唱的想法。入城灵石赚的顺利,方砚青竟收到了梨园的请函。

      戏班主是位半妖。

      他热情相邀与他类似的同胞,反而隐隐排斥纯血的人族和妖族。要知道,半妖向来被三域排挤,那戏班主却富得流油。

      这引起了两位长辈的注意。作为晚辈,听过解释与猜测,方砚青自也应邀而去。

      杀人放火金腰带,春楼杯酒万饷银。

      这两勾当,戏班主是半个不落。

      入乡随俗,妖族的剑可斩不得他乡罪,按太清域律法,方砚青得矜矜业业的寻证。摸骨观肤,人牙子笑得眼成条缝。

      记册录花名,芙玉。无需登台演唱,过个展仪秀,就入内厢。

      开头就非常不对劲。

      老鸨苦言相劝:“太清域严打皮肉生意,冒头就斩脑袋。我这大把年纪的,怎会骗你?不过弹唱修身,你情我愿的结交。”

      “看你家两修士,丹药,法器,哪个不要灵石?倘若秘境赔了半条命去,你这身无分文的,难道卖身葬兄不成?”

      “倘若担心,不先签契就是!郎君先试试,愿意留,咱们绝对给你腾个最好的地方。”

      表面功夫收敛,还介绍不少器乐先生。说内厢不过住所,此楼乃研学之堂,功成名就,再去那戏班巡唱。

      内心恶意却吵着游侠的耳畔:“多好的皮相!仅要拿棍守个厢,刻影石录了初次,这人还能跑到哪去?”

      签契是你情我愿,不签又没得字证。讨人的家眷上门,怕也是被逼迫着下红场。

      “流动戏班跑得快?”听完师侄告状,危承烨嗤笑声,“无妨,让他们试试,跑不跑得过刀光!”

      青天白日,琉璃明珠饰美人。

      映得满室流光,算个雍容华贵,也算俗气。没取妆匣的重物,直至门外催促声够多,门内铜镜前,才勾画了一笔。

      眼尾描红。

      醉生梦死的看客,迟早都是要死的。作什糟蹋自己这张面?

      夹戴条流苏挂耳,幻术作屏,方砚青欣然推窗。笑意恍了守卫的神念,锁开门启,人群簇拥着走过长廊,如展珍绝衬艳,扇掩芳华,不掩香。

      飞花飞花,点眉朱砂,风神秀慧,郎玉无瑕。

      纵是未予半分色,争买芙蓉攀金价。

      喧嚣里,是投石激海的疯狂,静了整场的公子也招手,侍女小声相应:“您问芙玉?他是今个压轴的新人……自是,完璧之身。”

      “哦?”剑客意味不明地冷笑声,他倒是不知,这贪欢承迎的浪子,哪儿来的完璧之身。

      幻术掩得不算敷衍。可侍女低头退回,自然未见,那公子耳侧,饰着相同的法器,流苏垂红,衬白晃目的很。

      迷香幻丹都备齐了。入夜,方砚青正准备敲那头单客闷棍,让戏班主知道什么叫社会险恶、不是,人间自有公道在。

      哪知报应先落自个头上。

      光透帘影。来客端坐的敞亮,有几分正人君子的模样。可真正的正人君子,哪会到这儿来?

      蠢蠢欲动的游侠嗤之以鼻,总不可能也是调查罪证来的。

      他步子走的慢。因为面前盖着薄如蝉翼的红纱,遮眼。芙玉上报的修为,还没能够到神识外放的地步。

      那人是个能耐住性子的。锦绣软缎划过厚毯,唯剩衣料极细微的摩擦声,在这纵情声色之地,泛开种古怪的冷意。

      他渐渐靠近他。那身影的轮廓透过红纱,渐而清晰。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有人步子走的更慢了,许是第六感正拉响警钟。

      已是个足以掀开帘子的距离,视线下观,不过有片云纹衣角。方砚青生生僵在原地,头也不抬。

      “芙、玉。”

      来客唤得很温柔,偏生字咬得格外清晰,像是要断了分成数块,再慢尝下咽似的。

      “怎么,不上前来?”

      平日舌灿莲花的浪子,如今,倒像个笨拙呆滞的哑巴。方砚青揭开那长帘,纯属本能,俯身去靠近那面,没得解释两句,红盖头就被另只手揭下。

      他的意中人看起来……
      不太妙……

      半透的红,轻易挑拔着重压堆叠的恼,让兰鹤钧眸色更沉。

      猛得将衣襟扯过,措手不及的心上人显得更可怜可欺些。砚青锁骨添了新痕,也不敢吭声。自拢合衣的模样,确实合得失足不慎四字。

      明是戏场艳俗的取乐,他却在意的发疯。竭力抑着心头的火,纵是外在收敛的再好,不知内里温度,早烫着相扣的五指。抽离时,相隔有度。

      那公子同无事发生般,仍是持礼请求:“有闻先生擅曲,还望登台献唱,稍展清音。”

      他不愿被旁人看了去。局促间,方砚青想着那影石,简而应答声,走出帘外。

      暗中视线,划过几处打量。方砚青给乐师们点了谱子,省得剑气先灼瞎了诸人眼。谁能想到这般巧?还未及报备,先被当面逮个正着。

      游侠心里苦。

      所谓完蛋完蛋,小葱凉拌。唱什么戏,都不如先表心意。

      换身素裳,挪步彷徨。

      戏中人袖半遮面,声声如诉:“八月十五,月儿圆。想起了旧日,寒冬龙潜天。”

      “红鬃马,走三关,
      昼夜不停歇,
      何忍青鸾折枝泪,
      团圆非团圆。”

      水袖凭风舞。今晚,他扮的是《白首约》中那位因情触怒天颜、独守寒池的仙君。启唇,嗓音不复平日清越,带着微不可察的沙哑。

      “谗语讥诮厉,
      相逢两不言。
      曾道莲台并蒂暖,
      竟也成空阙。”

      他不该看向他的眼。浪子惯会卖弄戏文,承诺当流水,愁眉编情痴。

      “卿卿——”

      台上人呜声软语,总哄得闻者不忍看,又难抑错觉。念他、见他,颦眉颤尾音:“何苦影伶仃?瘦烛悲窗,千错万错,是我之过……”

      “因迟恨晚晴,
      歉对明月吟,
      泪语还休霜飞渡,
      冰池冻吾心。”

      水色朦胧哀,应观红眸生怜意。纵是观者闭目,余音也毫不相让的挤入耳中,乱得揪心难言。

      “回首萧瑟处,
      若早日得相见……
      轮回此去,
      你可还愿?
      同吾执手约……”

      “好了。”兰鹤钧实在是受不了他那委屈的样子,“巡视者已离开。”

      你看,他总是拿他没辙。他家的小道长耳根软,方砚青知道的。偷摸问起来因,兰鹤钧的传音难辨情绪:“吾来探半妖染疫之事。”

      迷香起效,屏风暗藏的影石自然被撬走,是剑修没收的物件。当方砚青再问报价,兰鹤钧淡定得很,就像说出的根本不是天价,而是串无意义数字。

      然后,真正一穷二白的剑修理直气壮伸手,因为没有的东西,就是没有。

      “戒中所有,不是早予了砚青?”

      豪掷万金的家伙、其实身无分文。

      方砚青欲言又止,另头不吭声了。自家剑修、还能怎么办……就、他免费了。

      当剑修想当哑巴查案的时候,没有人能让他说话。与此同时,方砚青窜去各厢房里东搜西探,劫富济贫,才勉强集齐了自个的买身钱……

      惨惨的。

      也没惨多久。交款时虚与委蛇,顺手收证,包圆了高层,再收押牵连者,待若水殿审讯。兰鹤钧走往交涉,没空理后头的小尾巴,方砚青就跟着。

      直至危承烨拎来些逃窜者,困惑打量。自家师侄那神情,活像地里黄,没人疼没人要的小白菜。霜打叶似的蔫。

      未等来者询问,兰鹤钧拱手,称:“见过镇海刀尊。家师千秋剑,曾提过翰海之事。”

      ……翰海发生的事可多了!方砚青敏锐察觉师叔笑意僵了片刻。

      本想询问的危承烨咳了声,才道:“原是故人之徒。你们自便、自便。”

      他俩见过的,却是危承烨先溜。方砚青转而注视兰鹤钧,等人解释为何赶师叔走。剑修捂着他眼睛,却告知另件事:“当年,鲛人在瀚海举行比武大典,招亲。”

      嗯?那场婚礼?

      “师父受师叔所邀前去。巧在,刀尊正逢瓶颈期,自也凑了个热闹。”

      ……?

      “但是刀尊不知内情,只为比武。”

      已是带伤的燕辞剑尊,同归雁关新刀尊打的天昏地暗。鲛人忍不住嘲讽,这才是圣子真正的夫婿,直接把危承烨听傻了。

      “谁?谁是圣子夫婿?”危承烨吓得刀都没拿稳,被击飞,燕辞自也感到不对劲:“你不知?”

      他甚至念了遍澜海仙君的名字。

      “谁大爷的是步云流?不认识啊!!”

      危承烨绷不住了,海里成堆的人与妖也绷不住了:“不认识你凑什么热闹?!”

      本以为是天降情敌,没想到是个缺心眼二愣子。年轻的燕辞剑尊忍了又忍,才没把握紧的拳头挥出去。不吭声的澜海仙君一直在憋笑,他就没停下来过,也没提醒。

      最绝的,交换名姓、转身捡回刀后,他握着步云流的手叫燕辞,约后日再战。疾速飞远的影子,就像火燎了衣裳,恨不得原地消失。

      瀚海死寂一片。
      镇住所有人。

      所以。危承烨的名号同脸盲扬名沧元。镇海刀尊、单指那瀚海婚争里打到最后,特别懵的那刀尊。

      回关后,他被师兄亲切教育了番,慕容渡拎着人上瑶山,按头道歉。称号就不改了,让他长个记性。别看到有架打就冲。

      至于为什么燕辞会提起……你要是婚礼尾声,突然杀出个男的抢亲,打生打死半天,结果说不认识新人。尴尬跑路的时候,还握着夫人的手叫新郎官名字,你也会印象深刻。

      多亏沧元界对武痴比较宽容大度。奇葩事年年有,换个世界,包传唱不息的。

      不行。方砚青觉得自己日后、再也没法直视师叔的称号,忍笑可谓相当艰难。

      游侠好哄的很。
      半篇旧事,喜笑开颜。

      墙边角落,兰鹤钧垂眸瞧着掌下,那唇角笑意清浅,尝起来,自也是甜的。

      突然就被亲了!方砚青一惊。

      “鹤钧不生气了?”打蛇上棍的家伙试图讨个拥抱,刚举起手,就被按在墙上,“唔?”

      力道很重,显然还在生气。被动者柔软的应合着亲吻,哄得人松了指尖,缓慢的、不容拒绝的十指相扣。

      “我好想你。”

      自家没良心的浪子如是说,又被咬了口,才得到闷声的回复。

      足够轻,足以散在这个角落。听者笑弯了眉眼,将相同的答案拥入怀中。

      在外招惹的小动作,总要付出代价。

      总是招惹得没分没寸。游侠儿向是说得好听,唱得比说得更好听。片片痴情,听者,自是沉溺此道,再难脱身了。

      咬耳私语房中事。明是所求的逢迎,方砚青却像是烫着般,因后言之意不自在地揉了揉耳尖。

      他说:“闻君清歌,兼怀慕意。此欲勾魄溺泉,愿阅朱颜。”

      “却不知朱颜可愿待守,展尽靡色?”

      “若错半拍……”兰鹤钧言有所指,呼吸在面颊停顿,错开了情态,也藏不进暗欲,“砚青便用别的调子,权作弥补罢。”

      这回休沐批准的痛快。仙舟凌空旷野,外阵无声,内室,却是丝竹乱弦。

      罚就、罚?
      可被抑着致命处,要、如何清唱?

      这感觉倒是新鲜,许是因男子的占有欲分不相让。方砚青真是怕了那捆灵索,双手被缚交椅后,调子也早分不清是转是喘。

      霜发披散于腰际,晃过恰到好处的合指曲线,在场者却没得眼福。那抹蓝绣鹄白的丝绸遮住所有,方砚青眼前系着,独属于朱曦剑主的发带。

      “……真要这么唱?”衣衫间的触感清明,歌者的声却因忐忑,先沙哑几分。

      “嗯。”

      自来的座上宾俯身亲他,跨坐其位。动作间,方砚青失神片刻,没得绷面垂首,又被指尖再度挑起面儿来,没让他再逃了去。

      椅后发出些局促地动静,失灵者挣脱不开那绳索,不由得求饶:“好郎君……某可没你那坐怀不乱的本事……乐无器鸣,好歹予个调性?”

      别说谱子了,呼吸失控间,方砚青是连半个词也想不起来。那瑶山客倒是从容,如松间云游,轻慢起落,把玩着游侠耳侧的那缕青丝。

      “鹤钧想听什么?”

      他讨好的靠近,面间白绸不掩红霞,连带着语气也显得仿佛乞怜:“启个词篇可好?吾也想听你唱……”

      “只唱予我一人,好不好?”

      方砚青惯是会卖乖。

      吻,是兰鹤钧相予的,不轻不重的应答。分开后,曲声慢颂:“风轻袖……香满楼……卷红堤消瘦。”

      “水悠悠,山白头,相逢知几秋。”

      江南调,最是合花谷的声,软语柔词,含情脉脉。可由那雪峰的声唱来,亦是别般滋味。

      许是温度蔓延的过分。虽目不得见,游侠儿被拥在那怀里,陷在那声里,登时面红的无措,竟忘了下接。

      “青柳不胜愁,身在云水中。”
      “归燕莫回春首,明月未还梦。”

      “今夕何夕矣?年年岁岁同。”
      “鹊桥漫漫相思锁,见君才还休。”

      被轻咬了口催促,方砚青终是忆起调子:“叶落长江北,渡口会情衷……此心偏知衣宽袖,乌夜啼梧桐。”

      “不觉声声忧,执手过扁舟。”
      “只感暖言温西楼,红烛驱寒冬。”

      有触感抚过面,摩挲他眉骨的弧度,描摹他鼻梁的线条,然后停在唇边。歌声停了片刻,随即更柔软地续上:

      “日有几时重?月有几时休?”
      “身要与君长相守,自此……”

      “余生共。”

      其声温婉,分为唇舌、齿、牙喉,自内向外,自外向内。呼以长明,促以清越,正音漫缓,尽散于此间。

      调起《白首约》、回以《长相守》。兰鹤钧不喜前头双双赴死的结局,自而接的是另外半篇。

      气息不稳,复调的字句,便模糊的不像首调清晰。感官被放大到丢失自我时,总有破绽。

      绳索无声落了地,后头也再由不得人。

      得了势,发带就奉还原主。方砚青还是见着了想见的所有,因贴得这样近,心跳亦应和着哼唱的节奏。

      他继而笑闹着,央缠着兰鹤钧也起那调子,拥抱着他的所有。紧绷与舒缓的,断断续续的,在吻与吻的缝隙里。

      守约的歌者未跑调,兰首席却是错了半拍,方砚青怎会放过他?

      “仙君唱得好,可莫要情怯才是。”

      他要他,为他再唱一遍。

      说是如此,起伏跌宕的余音里,最后共唱了多少遍,谁也记不清了。

      整日折腾的很。本该是个浓情帐暖的清晨,身侧却忽尔有些凉意。

      剑修起身的迅速,如同握在手中的剑。但是没有,什么东西都没有……

      枕边,空留余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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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观■#通报:      门扉已开(涂抹)外力……不可……      天魔召唤……千秋苍澜双剑抵御……轮回反复■■……该死的!时空长河什么时候能上锁!(溅血处辨识不清)写不完、记录根本写不完!!不、吾没有寄任何■■求援?混沌城!是混沌城!!      救救我!!快派人过来!!!   (浓墨划去)   不要过来!!席位已满,人皆为食!!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