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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地下城拍卖 不是?!鹤 ...


  •   入口并不难找。

      甚至比想象中更为热闹。

      比起地表烟雨朦胧的古镇,这云栖乡的地下城,别有洞天。各色商行牌匾高挂,红火气旺。笑骂的异装异客,甩动的鳞尾,毫不掩饰的长耳,体格庞大的妖兽缓慢游街震地,金羽的风鸟穿过灯楼。

      虽有易容,为避目光,方砚青匿身于众,沿影前行。

      “熔金商行的拍卖,如今可来了不少大人物!”街边以扇掩面的狐女笑声不掩,“那缘生仙尊,咱们的盟主大人!生的可真俊~相闻不如相见,或许搬去桃源居也不错~”

      “你喜欢原型小的?那位在兔族好像有夫人。”猫女挑选着铃铛,“这个,麻烦包起来。要我说,檀樱狸君不错。”

      “狸君是可爱那挂的嘛~缘去乡事务繁忙,仙尊竟是英年早婚,诶,那玉虺魔君怎么样?”

      “闲命长啊你,那位虽未露面,于蛇族内可是凶名在外的很,听闻为传承,专从魔域赶来……”

      两位女妖之声渐远,缘生仙尊、兔族?方砚青想起那只小兔子,衣料不同凡饰,或许该去看看。

      既有传承压轴,以灵丹拍卖入场,倒也算个中规中矩。

      方砚青原是这般想的。

      妖侍恭请入厢后,他不得不叹,这世道……门扉合得严实,软座席间,早已有主。美人榻边,鳞尾懒散地卷起,正如其音:“怎么,还要吾请你过来?”

      既来之,则安之。

      溢出的威压尚未到线,方砚青评估着厢房内阵的结实与否,去瞧瞧这位有缘人、不,有缘妖。黑鳞,红眸,当蛇尾卷及足靴,自也瞧着那尖舌吐信。

      “药香尚可,你是哪家养的宠?”

      玉虺魔君确实有幅好皮相,可惜嘴不会说话,兀自打量,把玩那温度:“算得顺眼,自今日起,记得认认新主。”

      可惜,另位没什么兴趣。

      当白光斩落那双臂,刃插卷尾七寸,刀入腹中。方砚青捏住他咬合的鄂骨而卸,掰断了蛇妖的毒牙,缚束那神魂:“口气不小,警惕性欠佳。这可是您付不起的价格。”

      “敢问魔君。”他轻笑回言,“要认主,还是死?”

      掌下身躯情绪起伏甚大,不过怒目垂涎,毒蚀了华毯,顺血而淌。

      这种脾气不好的家伙,施术总是容易。接收到想要的讯息,方砚青拧断其颈骨,悠哉地抽念取瓶,将魂体封印:“开玩笑的,怎会放个通风报信的东西自由,您呆好,死期看吾心情。”

      将残骸并收入戒,方砚青打个响指清了血迹,入座幻化,依魔尊记忆使唤下属购取各项物品上贡。

      原是螣蛇化荒的传承。

      远古的气息夹杂着法则之蕴,可惜,前提带着种族限定。略觉掌侧虎口发痒,方砚青低头看,渐愈合的齿洞发黑,滑了些血,蹭在传承碎片上。

      ……他面不改色的撒些药粉包扎。

      依玉虺魔君的记忆,绑架缘生仙尊之女的,另有其人。他为取传承顺道传信,不知小家伙们早自己跑了出来。

      明面的拍卖结束,自有侍仆领去暗市。

      不对。

      入目,尽是逃窜的生灵与损毁的樊笼,易容者呵斥住下属:“瞎动什么!丢人现眼的东西,好生领你的路。你!过来解释。”

      匕首被收回,狼狈的稚子与他错身,匆匆跑开。侍仆慌恐躬身,而拍卖行的卫兵咽咽口水:“扰、扰您雅兴,先个妖君逮着一漂亮人子,本欲展出,哪、哪知那人拔剑!反当堂将大妖碎灵而斩了!商品灵枷皆毁逃窜,损失惨重啊!”

      “废物。”玉虺魔君嗤笑道,“你可以滚了。”

      “是、是……”卫兵躬身,尴尬地陪笑,未行几步地面“砰!”的闷响。侍仆见血漫过足边,更是紧张地快速向前,不敢吭声。

      场中,灵波涌动。

      隔着展台,商行的话事者不断恳求哭泣:“仙尊!仙尊救我!”

      唇亡齿寒,卫队长自也跪地,背间冷汗直冒的低声下气:“望缘生仙尊海函,纵是有错,其者也应死于我族律法,怎能受斩人族手中啊!”

      “厚颜如厮。”檀樱狸君坐于席,偏头看向身侧好友:“听听。纵容的下场,罪犯求到眼下来了。”

      “太清域常说什么?借刀杀人?”狸君满面不与尔等为伍的模样,“谁与你同族,鹧鸪已死,炖熟,再片条鱼也不错。”

      人族的剑光,从未闻妖言,贯穿始终,未有迟疑。庇护者、上前者的血,徒添剑利。大妖不出手,哪个小妖敢动?

      “檀樱。”缘生仙尊轻唤好友,似阻止,又似提醒,他放置杯盏:“有客到。”

      厢内,隔尽了剑势腥气,唯清茶余蕴。

      纵是方砚青对那位人族剑客更为欣赏,也得代玉虺魔君走尽这过场戏。如其片语残忆所示,绑架案恐牵扯多方。区别,可是对人族的态度?

      多半党派之争。

      面前两位,一者耳坠红果,以夕晖为饰,短棕发着明着橙红。发间露出对毛茸茸的白棕兽耳,蓬松的九环纹尾,正随心情晃动。

      另者,身是浓桃染浅的粉,倒不似隔邻显露妖耳兽尾,赤足盘坐。而若人族士子,规整着装佩冠,发饰的桃花珠坠,同其女发绳相同。

      以过于平静的红眸,注视来者。

      违和感,隐而透现。方砚青想过防备因怒暴起的大乘,也未想妖尊情绪平淡至此。她的身上,有许多他的影子。因谈判不可示软,还是早有防备?明面作戏暗中交易?

      缘去乡本应同辉夜宫般,大事中立。

      缘生仙尊未杀人,也未救人。偏偏以暧昧不清的立场而言,偏向任何一方都有理。魔域正同人族交恶,倘若妖域再偏……

      不论如何,得保那剑客。

      思绪转念间,玉虺魔君笑道:“仙尊好雅兴,气度果非寻常者。那位的条件,如今可想好了?”

      檀樱狸君适才皱眉,缘生仙尊开口:“你应庆幸,缘去乡废鳞刑多年。”

      “条件不难,亦不足矣。”缘生仙尊轻笑,视线不曾离去:“幡血殿的旗,无义无心。适得传承,阁下的失利,可是要为他者作嫁衣?”

      以冷血之蛇的视角,血脉不及自身,方砚青暗自挑眉。确实,比起仙尊,魔君更需要这场交易。

      观窗之外,红溅木棂。展台剑鸣将歇,厢内,仍是笑里藏刀的。侍仆们低着头,连口大气都不敢出。

      玉虺魔君露出较有趣味的神色:“都言非吾族者,其心必异,仙尊也想搬出这套说辞?”

      妖族,自带相生相克的锁链,总比魔与人更残酷些。各派的争论,亦是不少人族百家。缘生仙尊作为弱势的兔妖,坐在这位子,怎会不知。

      谁人笑意更深几分:“魔族食肉饮血,不可动我之利,这嫁衣,可仅有族内者披得。”

      “您还是这般擅长鼓舞争端。”口言妄语的玉虺魔君将仙尊驾上高台,“可怜那不足稚年的孤女。”

      “放肆!”恼怒的檀樱狸君霍然而起,愤而拍案:“谋诡毒鸠之辈,还有脸述此言?!”

      指节轻叩桌台,响止声寂,闷气的狸君坐回,缘生仙尊才道:“吾不讨厌聪明的家伙。”

      “缘去乡起旗号盟至今,万族难计。齐心?不重要。吾等共处生栖,千年如此,万年亦同。”缘生仙尊丝毫没有在乎那指控,如闻赞扬,他笑意不改:“妖域利好之处,蛇君难道不知?”

      “纵是魔争人骨,吾等仍存已书。”缘生仙尊像是在笑什么匪夷所思之事,“阁下,是想裁断退路?”

      原是此般性情,利益与威胁共递。

      听着拍卖会场再无别的动静,人族的剑客应当撤离。方砚青不再挑衅拖延,随意而行:“退路八方皆有,仙尊予的退路,若带妖域繁景,某自也是心动的。”

      狸君没吭声,但从脸色看,他心里八成骂得很脏。同样关注外边动静的缘生仙尊,若有所思,估价言及:“你的胆量,倒比传闻更大些。蛇族在缘去乡位进十席,如何?”

      “哦?”玉虺魔君故作讶异,“依仙尊所见,吾竟是如此,大公无私者?”

      “哼,这话真该让你家长辈听听。”檀樱狸君犹有不爽,小声嘟囔他。

      “如此,便签私契。”轻拍好友肩头,缘生仙尊上前来,注视着方砚青。打量番,其言语温和,敛起锋芒来:“不论势力倾扎,只要吾女安好,所利予君,全身而退,如何?”

      暗示走得顺利,却不打算接?分神说通讯符的灵波刚止,方砚青算着居所后的几位靠山了悟,笑道:“依尊上所见,自可。”

      护身符,从不嫌多。

      分神那儿妥当了,这身份还能做得什么?姑且可没打算去魔窟逛逛,幡血殿位于极西之地,天高地远……

      步入轿迁内,帘影未晃得几寸,本该散漫合眸的家伙却猛然睁眼了。

      长锋抵颈,寒光映面。

      帘外,正有侍仆躬身而问:“主子今个是回族内驿馆,还是在玲珑轩歇脚?”

      那搭着檀木的指轻敲案面,不急不缓道:“……玲珑轩。”

      “是。”

      声影俱退,轿迁开始移动。厚重的绒帘密不透光,玉虺魔君显然不是个好景的性子,萤石雕盏衬着方砚青衣角,其内散光映折,足以让他看清,那剑上的花纹。

      他可未在拍卖行中购置物品,自送上门的剑客,却令人心情复杂几分。

      易容太真,也是种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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