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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瑶山派与归雁关的对决 论的是手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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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挑选的范围,极广。
恭请刚挂好牌的兰首席作评,介绍会同门。这回好,游侠指尖晃悠、晃悠,随着瑶山派众人紧张的视线移动。
那对身影并肩在角落,存在感极强。完全不知,自家首席传音跟人聊了些什么。
简直就像课业抽查!
更损的是,除去开头,后面方砚青什么话也没说。就这般有意无意,或恍然大悟的用视线扫过个个熟面。
比起坐于廊下品茗,干脆拿书籍挡脸的楚明川,林听晚啃着包子,百忙中赏方砚青个白眼,北问寒抱剑直接转身去归雁关那头,找余家双子去了。
实则,两人并未对话。
仅是被含笑的眼神示意,兰鹤钧就负手陪他站着,任由某人开演,故作玄虚的闹腾同门。或许,静默的注视中,同样在掩饰,指尖划过名姓的期待。
上席不得挑战下席,但,也未拘束挑战次数。要是把令牌全都点亮应当很有意思……不过、小道长还乖乖等着,盯着他不放。
有些手痒,方砚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点令牌,收手窜远。
好似面颊被轻捏的兰鹤钧:?
看见首席师兄耳尖红了的众弟子:!
某人若无其事的回到归雁关那边,拍着北问寒肩问:“可择好了?”
“久闻其名,明朝小试一二。”北问寒也没说翻没翻他的牌子,顺道问去,几人有默契的很。危止殇倒是都瞧见了,诶、方砚青目光刚挪来他就转身回屋。
纵是嘴严,大比当天,还不是要见面。人多,时辰不多,倒是很期待他们如何安排。
不过起夜后。
他得承认自己有些后悔。
听闻,有人丑时,天未亮,鸡未鸣,就迫不及待的到场比斗。晚起的家伙没架打,是真的。除非、对手直接上门叩问。
窗外的星星还挂在头顶,而他,仅仅睡了两个时辰。
敲门声并非错觉。因为信纸溜过门缝,飞折成鹤至枕边,悄悄道:“起床,打架!”
深吸口气,方砚青勉强用灵绘了个歪歪斜斜的字:困。
信纸从门缝溜出去,再划回来:你不困。
好个回旋镖。方砚青拿人没辙,草草收拾了番,开门,正是、齐齐整整的三剑客:“……?”
“有劳诸位半夜加急赶趟。”归雁关的友人幽声道,指着并不存在的黑眼圈:“某是什么小队任务吗?”
余乘渊板着小脸,但憋不住的笑意出卖了他。楚明川没回,北问寒则干脆道:“双刀带了没。”
“带了。”方砚青生无可恋的从纳戒中取出,佩好,楚明川默默问:“人带了没。”
“带了。”跟着他们的步调,方砚青无奈的很:“魂在念在,安心安心。”
这,注定是个反常之夜。正擦刀守值的约瓦尔还没睡,就见小师弟出了门,困惑的看眼钟漏时刻,恰是鸡鸣之时。
视线顺着几人离去的方向,他震撼不已。
出息了!平日赖床的家伙,竟比首席师兄出门还早!还打三个!等等、不对,这个点?轮签的点位信息,应当未刷新才是。
星照浮台,晚风微凉。
此刻,正是群星璀璨时,天幕无遮。由着白衣走,由着星光走,偶有几颗从河谷划过山峰,横飞至另边的平原去了。
没人御剑。
他们行于山林。方砚青能听见,叶声私语,树木便舒伸了枝桠。它伸个懒腰似的,轻触游侠头顶,又让开道路去。
略过擂台,他们先来到这山峰。
视野极为开阔,瞭望平原无际。近身的地面有些剑痕,再往前,是被削平的板岩,做桌正好,还有几块方石作凳。
“规整。这般大小无差,问寒兄好兴致。”浮台未起全阶,意味着大比擂台未全部开放。
比起同其他身影直接飞去,他这闲不住的友人们,倒是先有了个僻静地。星辰夜风,舞刃迎霞,要数人间风流,这大抵是独属武者的浪漫。
转头,只见余乘渊同北问寒叹气,默默入座,先行布置桌面去也。方砚青困惑地同楚明川对视,其人道:“先前,吾三人作赌,以胜者先战。”
“乘渊猜,你会先叹夜空。”
“问寒道,你会率先落坐。”
摸摸鼻尖,方砚青无辜的很:“确有想过。”
“唉,愿赌服输。”余乘渊不得不服,“明川哥猜,砚青哥会全想个遍,然后杵在这问石凳是谁切的。”
“为何直言是吾?”北问寒眼有迷思。
“看眼刚放的杯盏?”方砚青无奈,“每次聚会,就你安置的最工整。”
其余人,可是取出就了事。谁总无意识的对齐,直至散场,物件仍在原位。余乘渊想了想:“好像是诶!寒哥的小习惯很多,院内物件都是齐齐列好的。”
连带着他也不敢乱放东西,余乘渊笑言:“初见的时候,感觉哥特别像那种会说,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的大人。”
尚未到叔辈的北问寒:“……倒也不必。”
眼见话题偏了向,他轻咳声:“总之,白日擂台太赶,此地恰好,看看同旧日长进几分。”
“你先前说,要去怀辉界。可对?”楚明川转而问方砚青,友人自是颔首。剑客递交卷竹册:“家中略有记载,虽年限不同,望有所助。”
“但吾等合计番,木灵根属实较险。”北问寒道妖族有针对人族修士的灵锁,“旧日,君较依赖术法,本次交锋,便以封灵为主。”
“仅限当下,后头的几场,我们就不管啦!”余乘渊笑眯眯的,露出小虎牙:“剑修在这方面可是很有优势的!哥哥怕不怕!”
怕什么?方砚青用另只手去揉少年人的脑袋,楚明川则在岩桌放好了刻影石:“常对亲近之人懈怠,是君之大忌。”
“不许留手。”
“原是特训而来。”方砚青收好那竹册,转而持刀:“某近战,也应当没那般不靠谱?”
“对比起术法,出鞘有疑。”楚明川抽剑的利落,就算被横刀相抵,他仍是道:“面熟之人,你从未先看手中之刃。”
“反应快过心,不过是清明之时。”
脚下松落,方砚青意识到不对,先前的,不仅是剑痕。是阵痕。在身躯失衡之前,他卸力运势,感向叶语声去,掷刀毁了那阵眼。
回首方知,先前,身在危崖之边。几人消失不见。
困意当真醒了大半。若耳目为假,何以为真?不过依凭直觉,方砚青略过那袭来之剑,旋锋而后斩!
没有声音,但,有相撞的力道。
地面多了新痕。
回击游走,折返往来。连脚下是虚是实,都仿佛在变化,感官在欺骗感官。剩下的阵眼在何处?草叶倒向里侧,换位跃起,长刀划至柔软的致命处时,方砚青的刀,再未深移。
“为何?”楚明川平静地问他,“再用力几寸,阵才能破。”
“打晕阵师断脉,阵也能破。”方砚青叹气,“多谢提醒,但这未免太过极端。”
“若是生人,你可会杀?”楚明川再问,方砚山无奈的收刀:“自然。”
“可……”
朝霞的日出漫过山峰,照亮树梢。阴影向阳过渡,也彻底照清面前的脸庞,北问寒道:“你该如何确定,是我、非我?”
楚明川坐于桌岩,向方砚青掷去刻影石。原来,早在半道,他们三人皆已上场。余乘渊心有余悸的叹:“真的很难分啦,当话本的手段切身经历遭,还是不知道怎么办。”
“吾三人日后,不会优先考虑怀辉界。”北问寒抱剑告知:“下次幻阵见到这脸,可要砍快些。”
“话可能有些重。”楚明川未提他翻过的惨案,仅是道:“确是不希望,再见到他人顶着你的名号。”
“所以,出手无须迟疑。”
坐回桌边,余乘渊悄悄挪碗果冰酥来,同其凑到方砚青手边的,还有只挂着平安小木符的手偶。
“听大家说很远,哥应当是没那么快回来?”余乘渊趴在桌面瞧他,“寄不出去的信,到时候当面交给哥,好不好?”
“你走的最快。”北问寒轻拍方砚青的肩:“游方四野,习惯热闹,也不知习不习惯孤寂。”
说太多显得别扭,其实不过些叮嘱与提醒,能怎么办呢?细看才知,杏花镇的游侠,没有来处,天地为家。当年一人一剑上了瑶山,还是因山神的牵连,他为何修行?有何牵挂?
不知,净数不知。
连做任务时下山,偶尔路过那杏镇的方碑,他们都不知,如何在信中开口。
他好似全无阴霾,是假。
没有来处,好歹要有个归处。失足流落的游侠,在西域过的还行。有了新的同门知交,他们或许聊的更开些,但他又要走了。
东升旭日,对盏煮茶,小糕铜炉。朝暾暖融了那冰酥,方砚青舀了勺冰酥,听楚明川说:“若是比首席先归,可来院中歇脚,大家都在。”
是漫于口中的甜。
微融的冰,正好压下心头的酸楚。谎言者总比坦荡者先亏欠几分,就像唤住如今的名字,他也会回头。
莓果于勺中静默的滚动,低头的游侠,终是在晨光中,笑而应好。
恰是浮台升阶,晨钟回荡。
才吃完那冰酥,各人去往浮台。方砚青正持签寻位,姗姗来迟的对手,给他递了晨点。虽有困惑,但某人依旧接过、还挺好吃。抬头望着天上的擂台,方砚青拎着林听晚后给的豆浆诚恳道:“是不是最高的那座?”
“是啊。”林听晚咬着花卷含含糊糊说:“拼手气,没得挑。诶,那家早铺包子没抢到,其他面点也不错诶。”
风声萧萧,除去他俩,所有人都在擂台准备。方砚青顶着花信坊巡视弟子的诡异目光,默然的喝了口甜豆浆。
“咱们要不要先上去。”林听晚嚼巴嚼巴,“豆浆会洒,御剑慢慢飞。”
太醒目。他俩像是春游,格格不入。
“行。”方砚青回了会,没见动静,困惑低头。林听晚同样困惑,她吃的没他快:“猎霄剑不是在这?没手掐剑诀诶!”
“行。”
好友太过松弛,方砚青捂脸,取过佩剑,顶着花信坊人震撼的目光,用对手本命剑带人缓缓飞远。
到了,刚好食尽。
规范就位,猎霄剑默默飞回林听晚身后,不知为何,方砚青微妙的觉得此剑情绪低落。执礼鸣器,林听晚认真传音相询:“睡醒没?我觉得应当没人看这块的投映,要几档攻势?”
抽出宴息刀,方砚青诚恳回复:“虽则头几场输赢无所谓,场外有师长观言。”
不含蓄的话大抵是:当心吃罚!
“对哦。”林听晚摸摸鼻子,“但是猎霄剑的火势略凶,你可要注意些。”
不讲武德,说的就是这种,话说一半、另半直接冲上来才讲完整句的人。侧躲过竖劈而来的火刃,还未撤步,那火势猛而蔓延,横斩近面!
出招人比接招人还震惊!
“诶!你怎么不躲!”林听晚懵的很,面前无人,低头看眼边台,“掉下去了?!”
受不了她,用空间法则移位的方砚青无奈,直接掷出长刀钉在林听晚脚边。剑修猛然回首,向场内疾步,未近,灵弦勾动刀柄回旋,林听晚快速俯身躲过风刃,反手挥出道剑气来!
长刀横抵,只因猎霄剑同样力压其上,林听晚好奇:“材质挺好,也是挖先人的?”
“师尊予的。”方砚青振锋挥刃,扫腿攻其下盘,林听晚未及闪跃,就被威压扼住。只觉左肩沉重,被人按倒在擂台平面!砸的闷响、睡的安详。
“起来。”方砚青早松手问她:“怎么不解上古剑封?”
“解了不好收场。”林听晚睁眼,幽幽道:“要失手把你头发烧没了,能别追杀不?”
“不能。”方砚青盘腿坐好,被倒地之人当面嘀咕臭美,抱怨道:“那你还问!”
“实则因此行恶劣,你有不少悬赏。”方砚青捉摸会,“多个不多,少个不少,替你接了七三分?”
“我七你三?”林听晚满脸不信。
“我七你三。”方砚青正经点头。
眼角微抽,林听晚挥手赶人:“去去去,快拿着你应得的绶带离开我的视线……”
“行。”方砚青笑她,离开前,还在倒地之人手上,还放朵小花,“先走一步。”
后退至台边,他自天穹纵跃而下。
这导致,下位挑战者困惑的看眼场中,分不清方才如何,就随同焰火倒飞出场。比方砚青掉落的速度,还快些。
并未回头看爆炸,游侠精准落至下位浮台,悄无声息。
“贵客。”余夏笑他,“这般低调,怎么不请战?”
“失策。”方砚青叹气,“本想快些解决,省得衣冠不整……”
尾音未落,强劲的暴风拔地而起!来者持剑刺来,是半点不留情面的调侃:“反正都会乱的,别在意。”
“某还是有些形象包袱的。”寸步缩地,方砚青划开的刀罡,生生劈开那狂风,直迎而往!余夏挑眉,不同力优者较短,避让间转而卷云鸣剑,风疾声,好似要荡平这擂台。
丝毫看不出,魂力缺失后的境界不稳。恢复的不错。见她心满意得的弯了眉眼,方砚青同样手持单刀含笑:“可要当心。”
另把刀不见了。
猛然俯身,再回头那刻,胜负落定。
“怎么总喜欢胡里花哨的。”余夏认栽,“这长刀当暗器使,怎么还带回旋?”
接过绶带,方砚青勾着灵弦晃给她看,人才恍然大悟。
接下来的,简单也不简单,还差最后那位。可惜,擂台内大比未结,他就摸到席间坐着,人不多不少,正有些熟悉面孔。
“本以为阁下会手间技痒,如今,还未上台?”面对方砚青的笑言相询,商无秋神情复杂:“是感可惜。”
龙君锐评:“奈何另位胸无点墨,终欠稳妥。”
“喂喂!”识海内,共躯的星域人愁眉苦脸地抱着古籍哀嚎,“有没有看这玩意多厚!字扭的比画还抽象,它认识我,我不认识它!很奇怪吗!”
要给这位遮遮掩掩的龙君套话,得亏另位同名的熵无秋,是典型的水土不服。
意念传输救不了他,怪也。许是同域外的术法有别,被涌入的金闪闪符文弄晕乎,听龙君念古文更是双眼发直。
共体时,总易移魂,丢失控制权。
时间越久,越是如此。魂器好似并未解决这点,龙君试图教另位赶不走的来客自保,做好了被天骄夺舍的准备,都没想到,他真的什么都看不进去!
从不信邪到气的发笑,再到心平气和的随波逐流,转而将驾御渡界舟的功法交予方砚青。就可见一斑。
不过同沧元界示弱,清算域外者时,这位低调的很。
“由简入繁是难些,先从怀辉界人族的通用文开始,如何?”虽说从需求看,商无秋生活的地界,偏重古文,方砚青怎么猜,都无法避免混血的栖身地:“与妖族的通用文,应有融汇之处。”
“看的面广些,不必深记,先了解些日常词语境。他先前在小镇,自学的还不错?”游侠的笑意,像是在调侃某位过严,从而无法因材施教的先生。
“沧元界的文字,他确实习的更好些。”商无秋沉吟片刻,有所意动,“多谢。”
异界的魔纹师。
许是无意识的言行,让龙君觉得另位,正藏锋。
进度慢些,让俩人互相适应,没什么不好。方砚青乐得在龙君不耐烦的时候援助,星域人委屈的时候提点——在抵达怀辉界前,最好是表现恰到好处的无害。
至少,得拖着他摸清了解怀辉界的大概。速度,要赶在龙君摸清熵无秋的来历前。
事关小命,耳根软的星域人好说话,有不确定地小声嘀咕,龙君的心软。
是生是死,届时才知。露出獠牙还是维系人身?方砚青自也好奇,身份置换后,商无秋为封口,是否会落地杀他。
灵波渐息,师兄退场的痛快,方砚青被其顺道拍了肩膀,自得是先登台。
这回。
身还未至台边,先有剑势袭来!
并非有意,仅是战意未敛,几步渐近,来者自居于个毫不失礼的位置。纵是无风,指间对戒、鞘边绳穗,显眼至极。再迟顿的修士也略觉古怪:那剑穗刀穗,怎么都是对手发色?
垂挂的相生并蒂,永结同心,不过是情人于暗中,窃窃私语。
明面,漠然的修士持刀行义,冷言邀战:“归雁关,暗雁弟子八席,刀名宴息、尘寰。请君赐锋!”
实则,坏心思的游侠同步传音:“好鹤钧~讨个彩头怎么样?”
同那保持距离,故作肃然的面孔对视,白发剑君持兵鸣礼,仅回:“瑶山派弟子首席,剑名朱曦,蒙君厚爱,请。”
待接住刀锋,待那人迫不及待的贴近。
双眼久而对视,方砚青就藏不住唇角笑意。
抗衡间,利刃死死交叠!角力相抵。兰鹤钧面无表情的端详心上人半刻,才传音问他:“什么彩头?”
“鹤钧输了,就陪我一个晚上?”放浪的家伙同他白日私语,说不上是耍流氓还是撒娇。
下三流的攻心计。瑶山首席在金鸣声中,毫不动摇的前行几寸。挽云惊风,大抵是因为心可耻的动摇几分。
“若是砚青输了?”朱曦剑力压着尘寰刀,传音中的淡然,可不及近在咫尺的深色眼眸更有压迫感。
赏会美色,方砚青才恋恋不舍的震鸣旋开,在朱曦火绕身燃起的瞬息,切割收容。
小小的空间运用,和影术掩护。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在影幕升起的刹那,某人有觉,不趁势欺人很亏。唇间附着的温度,让兰鹤钧登时反应不及,又闻其无辜道:“某输了,就陪鹤钧一晚?”
左右不管输赢都要陪。
品出这任性的意思,在长剑横鸣,震碎影幕前,兰鹤钧轻笑声传音:“倒是不肯吃亏。”
“谁吃亏了?小郎君不满意?”刀锋撩过发梢,斜挑的动作被长剑打断,转而困刺方砚青的步调:“不满意。”
“砚青当再加句。”紧逼不退的剑尖险些点至心口,错身避让间,方砚青听兰鹤钧附耳低语:“言听计从才是。”
险些被温度烧的没绷住神色,方砚青有时真拎不清面前人的心思,但这暧昧不清的语调揭示分明。以招拆招,他略带谴责的看眼某个爱好上位的家伙。
“好生冤枉,平日里,难不够言听计从?”
净会卖乖。兰鹤钧给他个眼神,对好动者不予置评。转腕振剑,当是以武止武。刀间惊尘乍现,且看,长空现虹、罡荡天焰!
可谓是分毫必争!寸势不让!
互闪的刃光让众目挪移不停,有头疼的弟子早早取出录灵石,坐等同门刻录心得。几近同刻,刀锋近颈,剑指丹田,众人来不及瞪大双眼细瞧,惊闻擂鼓重鸣响彻!
浮台消失!
午时已至。现在,是团队赛时。
“啊!!这也太不是时候了!!!”比起来不及收东西,被同步传走的宗门弟子,独留观台的群众绷不住的发出悲鸣。
地面的擂台近丛林。
显然,另人不见,说不上运气好坏。木系自有藤蔓迅速缚及手腕,将方砚青自空中拉离,到场,他才见其内还有瀑布。
未及站稳,寒芒迎面。
在闪电刺来的刹时,方砚青以林木作掩,抓藤上跃个身位。喜好吃炸食,同自身被做成炸食,那是两码事。方砚青站立树梢,犹觉掌间发麻,湿气太重:“巧遇。如此看来,问寒兄于昨日收获颇多?”
“尚可。”只身站立水面,北问寒周身电孤光转,显然不好靠近。
“这地势,挑的不错。”方砚青笑道,“总算有些灵根的用武之地?”
叶影随光抖动,忽尔断裂齐飞,竟是遮天蔽日!万叶如飞刀,如刃雨!完全处于阴影中,锋芒悬顶,其人却不为所动。北问寒仅是持剑凝势,唇角微不可见的扬起:“省的,某人成天念叨不公平。”
剑势挟着水流雷鸣,将万叶卷席而去!方砚青哪儿会让好友得逞,可刀尚未触势,飞来的漩涡竟自散而开!丛林动摇,在台中下起了暴雨。
他的衣湿了。
当即立断的跳开树梢,方砚青抽出另把长刀尘寰,优先掷去打断雷鸣的连击,直接闪身后踹到恒鸣剑身,将池中人逼退到另片空地。
“轰!”
方才歇身的大树轰然倒塌,变为焦碳。
受力小退,北问寒迅速稳步再刺,长锋过眼,方砚青拾了双刀死死卡住其剑身,凑近笑问他:“真狠心,北大厨今个是想做几成熟?”
“天雷能防,这防不得?”北问寒倾头避开,扫腿攻其下盘,换位间,几声金鸣铿锵,方砚青仍调笑道:“天雷泄洪,有人连水都不肯放。”
“当真?”北问寒挑眉。
忽觉后有风势,方砚青疾步撤离,那水刃便化液体,渗入土壤。本应喧哗的水流,竟是再无声响。
不妙!运气这般差?!
转头,瀑布早已抽离的干涸。于几个呼吸迟缓的间隔,木枝延伸为障。方砚青头也不回的冲向丛林,水刃同雷击轮流,重重击毁层层防御!
被火力单方面的覆盖!方砚青收刀归鞘,双手快速沿奔跑过的木面绘阵,边滑铲还不忘回头,在阵法启动前扬声宣罪。
“此等放水不要也罢!可有人管管?瑶山派人草菅树命!辣手催花!青草何辜!”
树根深拔出土壤。
被灌灵唤醒的树人们纷纷怒吼,直接挡去了楚明川与北问寒的去路,向此集结。将二对一,翻成了群起攻之。
“手速挺快。”楚明川注视其远去的身影,遗憾点评。
瑶山派两人被围困,落跑者声之响亮,令其余浮台落地者忍俊不禁。危止殇同乌苏尔调侃道:“怎么办啊大师兄,小师弟要被瑶山派捉走了。”
“他跑的够快。”看眼刃光同呼声的距离,乌苏尔展锋,迅而向身侧树荫斩去!
“哎呀、不得了。”连退几步,温无秋眯眼笑道,“幸会幸会,在下仅是路过。”
迎面袭来的暗影根本不听解释,风刃划开它,长刀险险略过发丝,正欲闪躲,温无秋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金系。
“啧。”本命剑被结界固住,温无秋大喊,“姑奶奶!别迷路了往这走!”
背后长鸣破风!乌苏尔瞬尔回眸,先将失手的危止殇拽离,树木成片倒下,大地震动,白衣少女翩然而立,足尖,踩在危止殇插入地面的刀柄上。
手中双刀回鸣。
她,也是金系。
瑶山派二席,凛音剑君。于中原之役中镇守,夺敌兵千仞悬空,伏杀不过瞬息。因其直感过人,常被誉为——人形杀器。
造出的动静不小。
正欲往轰鸣处走,兰鹤钧转头拔剑,刃尖就对着那举手投降且无辜的面。身后还有追兵,倒霉的家伙有话自是抢先说。
“鹤钧——”
发间沾了几片落叶。心上人儿眨着眼瞧他。以软语柔声示弱,连花都讨好的,开了数朵凑来,挨挨蹭蹭的装可怜。
“能不能当作没看见?”
剑尖,自面庞略过,挑起凑近之人下颔,方砚青极为配合的侧过颈,被剑面轻拍脸侧。
“不能。”剑修首席极为无情。
在花藤暴起前,朱曦火一把将鬼鬼祟祟的植蔓烧的干净。试图捆绑失败,不过火向是克木,没抱指望的方砚青直接用空间法则拉开距离,率先向倒塌的区域疾驰而去。
“坤位、乾位。”兰鹤钧并未回头,负剑告知来者阵眼处,皱眉道:“后退。”
“铮——!”
刚到的两人眼见赤火相争!金鸣为断!朱曦之火被风势燎动,赤焰似墙,将三人彻底围聚,舞动不休。
“别急着走。”手握双刀,阿什纳的耳环也随风动轻鸣,“虽不喜打斗,让客人败兴,可非归雁关的待客之道。”
“是吧?阁下。”
空气温度随土壤的焦化而扭曲,虽为风火双灵根,归雁首席并非等闲之辈,兰鹤钧收了火势,道:“依君所愿。”
长虹破困,直将地表也长裂出痕,电闪鸣惊,水自剑痕冲引,便是场遮天之雾。
瑶山派的剑修,向是孤身与配合,都极为出挑。寻不见人影,阿什纳站原地,孤零零的叹气:“珞川,有人欺负我。”
团争自是汇合为上。
刚靠近没多久,身侧的鸣动让方砚青直接将双刀收入纳戒,取了折扇出来,颇为同情的蹲在枝头:“师兄,本命刀没了?”
“陨铁锻的那把没了。”危止殇用单刀抵住暮子箫的进攻,反振横开道:“乌师兄还在抢,金灵根的控制术也太强盗了!”
“放心。”有人轻笑。
“至少不是剑修,不会被拓印武器。”温无秋的刃光割开场内灵弦,同方砚青笑的和善极至:“那边实在插不进手,容吾凑凑热闹?”
“当真是闭目心不盲。”方砚青用扇骨抵着不周剑,亦是笑回:“阁下请便。”
藤蔓自四方来袭!趁温无秋挥剑之际,方砚青跃身树荫,眨眼间用空间法则位移,伸手将危止殇拽离此地。
两人于丛林奔走:“月魄刀插在哪儿?”
“噪音最吵的那块!”反手用刀意击回飞剑,危止殇正抓握藤蔓飞跃断谷,被突袭而来的冰棱割藤!
丝毫不慌,他低头瞧眼,还有空同方砚青开玩笑:“小师弟,谷底有碗会食人的冰酥,是不是你的偏好?”
“那冰酥会打人,吾可不敢。”抢先着陆,挥扇反卷去暴风,方砚青同另端的余夏挥手:“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再会!”
凌空踏步,危止殇在余乘渊见鬼的眼神中,直接将长刀狠狠扎在谷岩之内,单手生生拔出取回,继而攀爬。
身后,有人道:“你好。”
猛然转眼,方砚青还没见林听晚半面,先迎着那剑锋!在火焰燎衣前,危止殇窜上峰顶,捞起方砚青就跑。
“不是吾说,师弟你这嘴比手忙。”
“彼此彼此。”
风、火?寻思着冰系在谷底方砚青直接往地面插根木枝催生,去拍危止殇的肩:“打个雷,快!”
“就不能用张符?”话虽如此,危止殇还是在奔跑途中回头,打个响指,油桐木直接炸裂开来,烟火四溢。
“嘎!”
有阵怪声冲刺而来。不知是幸或不幸,困惑并没有维持太久,形成了微妙的相对论。
“姓危的你谋害同门!!!”伊娜迅速翻越石岩,差点直接顶着火墙窜来,“搞埋伏呢!怎么半点默契都没有!”
“不是、你也没传音谁知道啊!”危止殇抬头,见阴影厉声疾呼:“趴下!”
削平的岩石自天穹而降!令足下震颤动摇,直将前端砸出深坑,方砚青险险在坑边停步,那土岩又上窜而起,欲为囚笼!
“吾好像看过这话本,名字叫绝望的火灵根。”伊娜腾地从地面窜起,“有没有人跟关主反馈多收点其他灵根的客卿!”
“哈?你要把我师父和师弟师尊,开除归雁关籍?”等人靠近,危止殇直接敲她脑袋,“多动手少动嘴,现在不好好的。”
“喏。”
伊娜指指正双手插腰,低头,盯着小木苗沉思的方砚青。显而易见,其完全无法轻松攻破石墙。谷顶沙石太多,干巴的缺水。
实则归雁关主正在外场观看,快笑的肚子疼。雷灵根和火灵根啥也做不了,揪起来现炒个断头菜都嫌没勺大。伊娜鄙视之:“你行你上,去给小师弟浇水。”
半刻无言,危止殇试图挽尊:“……可以另谋他路。”
“比如?”伊娜挑眉。
“尽数放倒便好。”拔刀出鞘,危止殇注视着另端,石桥直接横跃过焰火,瑶山众剑修步下台阶,“如何?五席?”
“哼,算你知趣,三席。”伊娜拍鞘震刀,抢先冲去!即已无岩遮影,便杀个堂堂正正!
比起背后的喧嚣,方砚青当真低头沉思住了。不应如此才是,方才还能催长成参天树,现在,仅有两瓣的小苗,欢快的挥动叶片。
比起冲天的石壁,还不过指高。
以掌心而触,岩石竟然还在不断凝炼?恐怖的灵力掌控,听闻瑶山内门有两位三席并列,素尘剑君暮子箫?
多半是,方才同危止殇交战的那位,不在后方。也就是说,灵力有上限。乘渊即已同温无秋来此,那么……
暮子箫在谷底换守。
重新洒把颗种子,比起突破前方之固,它应向下。方砚青转身冲入人群,抽出捆仙索直接将火灵根的林听晚绑住先。
束灵的绳索直接甩在脚裸,林听晚猝不及防,余乘渊刚拉住她,被方砚青拽过去一并绑了。
“你纳戒里怎么什么奇怪东西都有!”挣不开,林听晚与余乘渊被几根御灵钉下的阵石囚困,方砚青乐道:“允许你们歇会。”
忽尔,长剑刺来!方砚青横刀以挡。兵戈清鸣后,温无秋在其身侧笑他:“信心不错,可惜。”
转头,不好的预感就成真。方砚青见危止殇同伊娜、亦是被捆仙索绑了个严实。在兰鹤钧身边,同他凄凉对望。
“师弟,加油。”有气无力的,危止殇没招了,另把刀都被击飞老远。伊娜抢到手的绶带还没热乎!被连本带利的取回。整个人躺倒在地,略有掉色。
“不是?!”
——这就是归雁关,同门常在靠谱与不靠谱徘徊。
低头闪去余夏憋着笑挥来的剑,方砚青刚丢张雾符就被疾风刮走,只好取用幻符的障眼法,换取时间。
闪身给温无秋点了穴,避开飞来的恒鸣剑,直接从楚明川身侧滑铲而过,翻身跃过雷击点。挥刀,破空绘影,他将水刃尽数收纳!
朱曦神火难消,化水刃为障,足以让方砚青用空间法则在瞬息越过火墙。
脸色囧囧的,林听晚正被余夏松绑,还不忘盯着场内所有窜来窜去,再度消失的身影:“方砚青他属兔子的?!首席师兄!人冲过去了!”
正巧,喊话恰是俩人对上双眼的时候。
自是不会在剑修的领域内正面抗衡,方砚青快速撤步略过剑意,先把俩人击飞的刀拾回,他在等。
等朱曦敛焰,兰鹤钧持剑而鸣!
凛风掠起那心上眉眼,剑尖仿若要贯穿胸膛,方砚青竟有种此番也不错的滋味。要不怎说,情感会给喜好的事物带上滤镜?
不过,为避免回归雁关被师尊敲脑袋,还是算了。
敛息的空间法则太好用,还好学的时候没走神。方砚青不怕剑来,就怕死守,闪身至危止殇与伊娜身边,先拎起拉距。
种子的根,够深,差不多该起效。
地面够宽,震动时,剑修们仍会本能出招,这会加快平面倾斜、崩裂的速度。楚明川先觉不对,传音收剑而追,当方砚青被兰鹤钧逼退至崖边,这地势已相当明显。
兰鹤钧见其笑意盈盈,仍未归鞘,仅是负剑:“你算到他灵力不足。”
支撑石壁,断裂的峡谷会活埋阵眼之人。不支撑石壁,暮子箫也必须延缓崩裂速度,以防同门比斗时坠落失势。
他不知上头的情况。
瑶山派在场诸人未有土灵根能够帮衬,温无秋已然先御剑冲下崖捞人。
两位三席,听闻关系不错。不过方砚青更宁愿兰鹤钧去救,表面他仍是由风吹发,从容地注视众人靠近:“在等什么?”
注视他的眼眸,兰鹤钧并未回答。
“等场胜负?还是安危?”方砚青笑道,“高强度的凝灵,他如今当是很吃力。”
“青兰剑君还不出手,是怕崩落地表?”眨眨眼,方砚青无辜道:“道长都敲了二师兄闷棍,应也知晓,归雁关的人,着实好糊弄。”
“打住,你不会要说心地纯善,柔弱无害吧?”林听晚捂住耳朵,“那谁谁,敲了好多同门闷棍,这叫正当防卫!”
“你隔壁俩也敲了不少。”方砚青幽幽道。楚明川抱剑不答,北问寒大方颔首:“木引雷鸣,好用。”
远处,兵戈声渐息。
“还等吗?方砚青悠闲相问。
“好嚣张,你赌输了请所有人吃烧锅。”林听晚嘟囔他,方砚青还真被她说饿:“请,输赢都请,单纯想吃。”
“不过。”方砚青笑她,“晚上可别哭着鼻子吃。”
在个刹那。
明明有坚冰托衬,土块仍是彻底崩落,只因,是对岸的悬崖。狂风卷起尘土,听着谷底几人的响动,方砚青再撤退步,兰鹤钧瞬息挥出的剑意封锁住空间,其余人的攻击,则被挣脱绳索的危止殇与伊娜拦截。
“有言忘却相告。”方砚青握住兰鹤钧的手腕,附耳道:“吾的空间法则,还没有好到能带人。”
“收物,却是可以的。”
对岸藤木撑起了石岩,也封锁住谷底,长势汹汹!当困住人的东西又能救人时,任谁都会小心翼翼、难免束手束脚。用剑劈开紧束的藤蔓,瑶山派的剑修无法用雷火相灼,只得避让的同时,与刀客缠斗。
另手抵着瑶山首席胸膛,没收擂台绶带。方砚青的传音极其无辜:“不用袖里乾坤时,鹤钧还是爱把小东西放上衣内衬,不觉太过拥挤?”
他低笑:“这儿的东西,只能放一个。”
兰鹤钧身侧的温度,转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