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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香雨红伞,如梦 今日雷公有 ...


  •   花信坊。

      地处峡谷与平原的交界处,长恨川水流的尽头,是新生的花蕾。

      过往不提,是种密而不宣的默契。同为昔日舞风庭弟子,长恨川门人常自河谷游舟,去探望坊中之人。

      两派掌门更是亲姐妹,若对歌舞者的容貌起了歹念?多半逃不过那森冷长鞭。乱世中,她将她护的很好。

      看那繁春三千里,花殊人娇,被美好所拥赞的,是心上明珠。

      花信坊的歌舞同怜水轩比,少几分杀性,多几笔柔。有人称怜水轩以曲相长,花信坊以舞扬情。

      所谓歌无第一,舞无第二。眺望轻纱曼舞,正是将世间滋味都叙于楼台,方砚青叹观之为幸,何分高下?

      技痒。好的场目,总会让他者也跃跃欲试。即兴的曲是添彩的筹,直到首席师兄去抽签,方砚青还在小声哼着喜好的旋律。

      因着战时建筑损坏,重建又赶,有些住处是征用的战败魔道遗址。并非环境差,仅是遗风,与俘虏侍从的问题,有人在意这个。公平起见,靠邻队人手气。

      听了解释,乌苏尔在令牌询问,无人在意,便最后领签。

      都是睡过沙骨的,方砚青诧异怎么会有人介意——然后,他就见着兰鹤钧抽中楚风馆遗址。俘虏修合欢道的那批,因着势小,更肆无忌惮。

      前言收回,他介意!介意的不得了!

      瑶山派众人的神情各自精彩,余乘渊已然在同北问寒嘀咕:“寒哥长得帅,帮忙多挡挡香囊,香气太杂姐姐容易过敏。”

      “……行。”虽然北问寒觉得,首席才是被香包攻击的首个目标。

      本想怂恿乌师兄同小道长换个签,方砚青低头瞅眼递来的字,是、媚香院。名字不正经的让人沉默,他老老实实的还了回去。

      手气差的不多,两门凑一对。

      听尴尬的花信坊弟子解释,采用这俩,主要是别的地有血沫腥臭,污秽深褐,长老们还是觉着香香的地方好打理些。

      “至少是所有居所中最华丽的!”他语气诚恳,“寝具全都换过,还有清灵阵,不用自己扫除杂物。”

      就算假意投降的,也不会找剑修榜首和刀修榜首的不痛快,是这两门抽到,花信坊反而松口气。

      不得不提的是,楚风馆多是小倌,媚香院多是流莺。两门对望,常互抢目标,隔街叫骂。因着太接地气,若非两位领头人互扯头花太过激动的暴露了身份,也不会锒铛入狱。

      大街、两旁。

      气氛低迷的剑修和没心没肺的刀修各占其道。西域人的笑话没把,中原的听不懂,但显然对方心态良好的令人生羡。

      香囊雨来临前,方砚青还在用小木偶偷偷给兰鹤钧立字据。

      “等会,哪来这么多的香包??”略觉不对,伊娜跳窜个不停,“两边楼上尽是人!”

      “不止,怎么还有战帖啊!”约瓦尔接着几封前情缘的信,根本来不及细看:“不是!喂!你们中原的习俗好奇怪!”

      被香包砸脑袋的林听晚抱头大喊:“明明你们西域人也在扔!”

      还真是,光盯着兰鹤钧不放,方砚青闪避时抬头,楼上几张熟面笑的欠兮兮的,陆斌正想喊什么,被危止殇手疾眼快的丢回香包捂了嘴。

      好球。

      丢太准,他不动声色的远离火力覆盖处。各门弟子许是有了借口,很是热情,哪管什么爱慕还是损友仇敌,抄起包了花瓣的香囊就丢。

      至于,喊的是悦君欢喜还是喜欢揍你?见鬼,谁听的清。

      最憋屈的是什么?大比前不可动武。法术不行,出鞘更不行。

      人肉眼可见的变多,箫清源悠哉的站于檐瓦,和不停走位的本尊挥手,传音示意:“前头人更多,当心~”

      “且会丢的更准,来试探番功底。”

      正当方砚青认为分神是来提醒相助,这人,说完就坐着了!

      “……你来干嘛的?”方砚青头疼,箫清源开扇附合:“凑热闹啊,顺带看看小盟主。”

      瑶山派人更是震惊。

      原是如此。就说丢向首席师兄的香包少到不可思议,原来都在前头等着!你们这些家伙在这种事上也要抱团吗?!

      混入队伍里伪装的像模像样,但是佩着本命剑的澜海仙尊是想闹什么啊!

      “明川哥你在紧张什么?”默默找寻师长佩剑的余夏略方,“长老不会凑这热闹吧?”

      “……”楚明川严阵以待:“家父会。”

      大名鼎鼎的东岳剑?!听尽满耳喧闹的熵无秋扒着栏杆乱瞧,全靠龙君受不了他的唠叨,给人点明:“檐瓦六个仙尊,街旁有对仙君,别回头,你身后有个四个看不透的。”

      “此界大比虽无长辈领队,任小辈参与行动,但也非完全撒手。”

      “不过台前台后。”

      太过热闹!

      刚刚跑过关主身侧的方砚青头皮发麻,长辈丢香包躲还是不躲?他闪到乌苏尔身后去,这不是最渗人的,最恐怖的是归雁关主,易容着同师尊几分相像的假面。

      别说他了,众多暗雁绷不住表情,各自鬼叫。

      这易容够假,偏有烬天尊者冷眉横对的神韵,偏偏还在花街丢香包!敢不怕死干这事的,除了自家关主还有谁啊!

      “暗箱操作!那签绝对有暗箱操作!”

      “就是想给吾等加练啊啊啊!!!”

      轻些的香包,如沐春风,在空中散落成残瓣。重些的香包,如陨石震地,拿刀鞘横抵,脚边还生生下陷两寸!

      更别提如飞刃寒光的战帖,死死回旋插入梁柱之间。

      分明也没惹什么仇怨,不知为何,飞向方砚青的战帖格外多。多的他顺势擒来,拿握如扇,直接削尽了飞向兰鹤钧的情书。

      因为:“剑修给剑修的请战就是情书!”

      也不知谁喊的。入耳刹那,心比手快,手比脑快。不妙。方砚青意识到,自己干了件很引人瞩目的事。更引来了不止兰鹤钧等人的视线。

      “折纸飞刀!”熵无秋惊呼声,龙君倒是挑眉:“精彩。可惜……”

      人总有逆反心理。

      什么不让,什么越多。楼里楼外的剑修应是同等凝重,澜海仙尊起了兴致,开始拱火:“战帖未达,诸位怕是要败兴而归。”

      邀战前连张纸都送不到对方手里,未免太折颜面。何况,是被人有意拦截。那行走在西域人中的江南面孔,甚至刀都未佩。

      “寒玉戒,兰兄何时有了道侣?”谨慎起见,那剑修决定先转头问问。

      “未办大典,上次约战还没这人。”有姑娘皱眉,“应是款式相仿?”

      “不,就是瑶山首席那枚。”仔细看眼,青年有所明悟:“之前同人打的细小剑痕尚在。刚刚谁瞎喊的?人家情人要吃醋了。”

      “不是吾。” “没胆喊。”

      “麻烦,本来就约不着号,还要占尽闲时?吾支持瑶山派习无情道。”暗处有人刚啧了声,被青年阴阳怪气了句:“无实力约战的家伙,不论人有没有道侣,都是约不上号的。”

      “别磨磨唧唧的。”姑娘直接将厚厚的字帖拍在桌面,“两人都发!要打都打,公平!”

      “输了算他眼光好。赢了,难道兰鹤钧会不替情人出气?打两场,划算!”

      有理,太有理。先行者都是拿着大比入场券的,总归不会太过无趣。

      纸函质佳,也难敌金石,附着剑意刃念后,是另码事。够薄、够利,够深深插入地面,拦君问道:可敢一战否!

      无人收敛气息。
      不论大宗小门,隐客散修。

      因为,本就要是让人记住这气息。接住它,再掷回它,将此战意压过另股战意,即是回声:此身同君,生无所惧!

      应是来时一请,战前二邀,擂台三鸣。扔不扔的准,刁钻与否,看个人本事。接不接的住,从容应答,更是场预热的较量。

      虽说未有先请,方砚青如今,是见着不少战邀。悬纸若百仞入眸,四方皆封,他可算是取出什么。

      正当同门以为他要取左刀宴息抵御,人取了把伞。

      极为素雅质朴的、油纸伞。

      在花信坊与长恨川眼前,用伞?尚未弄明人要搞什么把戏,就见其踏步,没有旋舞,也没有复刻功法的套路。方砚青就是在众目睽睽中,悠然自得的,撑开那把红伞。

      向前。

      “今日雷公有约,诸位,可要记得收衣。”伞遮半面,带得衣缕轻晃,难掩笑意。

      花纸停滞,连香都凝固。不,并非凝滞,而是缓、在撑伞的刹那,被领域扼制,清势、再轻描淡写的松开,掉落。毫无章法的乱舞。

      熟与不熟的区别就此展开。自兰鹤钧撑起那青黛,诸般殊色便于雨中绽开。举伞的众人默契成列,游街过巷。

      有雷声轻鸣。

      不是术法,毫无灵力波动。
      雨,真的下雨了。

      先是滴在窗台茫然之人的鼻梁,手背,而后,大雨倾盆,浸湿所有的所有,不论花,还是纸墨。枝叶欢欣的轻摆,胜过所有人族。

      静,雨声回响在纸面、瓦檐。

      直至殊色分行,左右入内,最后的步声隐去。才有人反应过来:“等会,这小子就这么走了?他一张帖也没接!”

      众人方才如梦初醒。

      这门扉刚合,收伞的众人面面相觑,皆是忍不住笑意。

      “还真唬住了!就他鬼主意多!”

      比起楼台,在场之人,看的更为清晰。抬手,撑伞,包括散漫言语间,回眸的笑意。不过趁先前的几分混乱,从悄悄走近到理所当然。

      胆大的很。

      在前,同首席执伞并肩,隔着个伞面的距离,却容不下他人。是传音狡黠的私语,只要展示的足够自然,没人会阻碍这场游行。

      残香漫街,榜首,自要拿出名副其实的气度与从容。

      雨中闪躲会太过狼狈,不论出于无奈还是好玩,众人纷纷取出雨具,嘀咕着排列有序,齐整的倒像是伴嫁。

      晴日降雨,诸人回避,好友笑他:“还真是玩了出狐狸取亲。”

      谁说不是呢?假公济私的,归雁关内也是佩服的不行。

      “高,实在是高。”约瓦尔用学来的中原俗语夸他,好奇道:“你怎知要降雨?”

      雨水自伞面飘浮分离,也不知有多少闲者隔墙听着,方砚青收伞,故作高深:“师兄可自二择一。”

      “嗯?”危止殇揽着这人的肩,“还卖起关子了?”

      “其实简单。”方砚青笑着眨眼,“夜观天象或天公作美,随意选个!”

      话音刚尽,就自危止殇掌下溜走,抢先占房去也。降雨术简单,可在几位仙尊的注视中不着痕迹的施展,可不简单。天象尽是胡扯,没人信,可又捉不着人施术的把柄。

      难道当真有如天助?
      时机未免太好,如戏起戏终。

      桌面的小木偶旋舞着,蹦跶的样子,很是得意的可爱。取伞那刻,兰鹤钧是有想过砚青会跳《芳菲歌》的样子,如今换了个小家伙,他点点那抬头求夸奖的小木偶脑袋,温和道声:“不错。”

      指尖被抱着蹭了蹭。要是砚青本人,定要粘乎的整个环住,久久不肯撒手。

      亲一下,又会呆呆的看着了。

      木偶应是能用神念感触的,否则先前,砚青的反应不会那么大。例子在先,若有良木,砚青会不会制如同真身等高的……木偶?

      许是材料会苛刻些,木灵根、说不定初遇就是,可相触的肌肤并不似伪装。

      “小木头。”

      翻起旧帐,兰鹤钧轻唤着他过来,若有所思的,将指腹抵着掌心小家伙欺负阵,又低声笑他:“今夜,不许翻窗。”

      俨然是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样子。遭罪的很。

      有觉底层心法正被人慢慢揭开老底,被如此对待,当真难熬。无形的试探比当面逼问更磨人,方砚青心有不甘,怎么也得扳回一城。

      反正被怀疑的半捂不捂,干脆别装了,左右木偶有的是。本尊再受不住,指使分神去干活,以青兰盟事务的缘由,理所当然的走了正门,开了共感。

      “叩叩叩。”

      三声,不紧不慢,清晰入耳。

      捏捏炸毛挥手的小人儿,兰鹤钧遗憾放好前,亲吻作以安抚,后转身走向门扉。

      讨债的来了。

      折扇后,那狐狸眼笑得弯起,口吻却怨念的实质:“贵人多忘事,盟主案牍劳形,今日,可算是有空见吾。”

      青兰盟扛大梁的军师,是常沦为修士们议论:修道者会不会猝死的、有力证明。体弱唇白的病美人,咳的呕血,但活着。能生生处理完几车,可以砸死人的竹简。

      太恐怖了,感觉是卧倒在床,把竹简埋在地里,长出来的叶面也会有字,从窗口伸去供人查阅。

      要方砚青说,他觉得这个传闻更恐怖些,过于夸张。不过被惹事精气到呕血实为好用,头次是意外,发现效用极佳之后,后头都是演技。

      虽然榆木脑袋们转不开,但关心是真的,步声比话声还小心翼翼。

      由于兰鹤钧在瑶山派早已习惯,箫清源说无妨,他竟是当真认为无妨,慰问番就着手其他事务。

      直到,今日。

      通常,兰鹤钧很少心虚。但今日观大比开幕,又同方砚青玩闹私语阵,当是半片公文也没动,半划朱批也未沾。

      “惭愧,还请入内详谈。”他还未看纳戒,只得放了姿态,考虑到谋士病弱,先予人杯灵泉疗愈。

      而方砚青低头看眼这能生活人肉白骨的东西,在想传闻到底是有多夸张。因为分神勤快的过分,同本尊差距过大,除去相识那会,后头,兰鹤钧是半点都不怀疑。

      其本人现略感微妙。总之,先让分神控诉番罪证。

      “那些家伙常是松快的很,来去自由,未得约束。行侠仗义是好,但探案时目无法纪这点,总惹到些高门世家。”箫清源浅品些灵泉,省得人盯着不放,“你打算就这么下去?”

      “聚集众人的,是良义,而非权势。”兰鹤钧并不打算做的多好,多广,“世家的帖,吾已接,若有人走错,吾也会下战帖。”

      “近些年,有劳清源相助。”

      视线中的掌权者,竟是带着少有的天真与诚恳,展露着理想主义的那面:“青兰应是面旗。希望,它是面可以在敌前挥舞冲锋,也可解下遮雨取暖的旗。”

      “它不是剑,无须过利,它不是城,无须用庞大的细节填充自身。”

      “清源,它仅是面旗。”

      它属于青兰盟的大家,属于每个被解救的人,每个黎明前的晚夜。没有繁琐的花纹,华贵的绸缎,是面人人都能扯开的旗。

      可以为大事振臂而呼,也能为小事遮风挡雨。

      是少年人小小的时候,就在憧憬的旗。

      哪怕兰鹤钧确是知晓,这天真的令人发笑。可站在血泊中执剑的时候,眼看诸旗倒下的时候,他也曾举起残木,想着,他也想有杆旗。多好,就算倒下,也会有人将它举起。

      哪怕箫清源觉着,现实对顽固者过于残酷,亦难在那眼眸中道尽艰苦。

      他怎忍心?

      只得按住仓惶不已且躁动的响鼓,移开了话题去。同人理清事务拜别后,踏足的木梯闷响,方砚青才猛然想起自个忘了什么。

      完全被吃的死死的!这下好,鹤钧连夜处理公文,连小木偶都坐冷板凳。麻木间,方砚青本尊拿被褥捂面,无力至极,只觉马甲更严实了些。

      私事前,真不该谈公事。

      游侠深深地记住了这个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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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观■#通报:      门扉已开(涂抹)外力……不可……      天魔召唤……千秋苍澜双剑抵御……轮回反复■■……该死的!时空长河什么时候能上锁!(溅血处辨识不清)写不完、记录根本写不完!!不、吾没有寄任何■■求援?混沌城!是混沌城!!      救救我!!快派人过来!!!   (浓墨划去)   不要过来!!席位已满,人皆为食!!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