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枭》落夜凌汐

5、四 少年名叫沈

　　少年名叫沈童，言道我与他是一对神仙眷侣，因看透了世间烦扰而隐居了山林，在这片鸟语花香的桃源仙境里共同习练至高无上的剑术。
　　说实话我对他所说的话一个字都不信，且不说两个大男人如何能成为情侣，单凭他那张乳臭未干的脸，我就楞是没看出来一丝参透了世间烦扰的仙根。而且那天在房里照镜子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看上去竟然比他还要幼齿，一张脸小的就只剩了稚气二字，两人加在一起估计都没到三十岁，哪里像是什么隐居的世外高人？
　　另外他一提到所谓的至高无上的剑术，我就想笑，真当自己在深山老林里修个茅草屋就能成剑仙？我十分怀疑这人有严重的妄想癖。

　　沈童见我如何都不信他，不由得急了，抄起墙边那柄暗红色的长剑拉我出门。在林间空地上，他当着我的面耍了套剑法，动作大开大阖迅如蛟龙，剑光如水泻银川，竟真的有几分大师风采。
　　我感到自己对那柄暗红古剑有着难以言喻的熟悉感，另外沈童与他年龄不符的深厚内力修为也令我无比震惊。
　　该不会我真是和他一起双修的吧？我如何也不觉得自己会对同样身为男人的他有丝毫兴趣，不过……也不算排斥就是了，潜意识里似乎对此类身材纤弱的少年还很有好感，有种很强烈的执念，不由得令我恍惚起来。

　　如此将信将疑的住了一段时间，在山中的日子并没有想象中难过，沈童每日都会打些野味回来，将我喂得妥帖，他做饭的手艺意外的好，照顾人也很周到细致，到后来我每日除了吃睡几乎没什么别的追求，身上的伤很快痊愈了，只是很郁闷的发现比起沈童，自己身上的内力少得可怜。
　　我似乎是个十分争强好胜的人，禁不住愤愤不平，不明白他为何小小年纪就能有此等成就，而我明明是跟他一同习练剑术，却像是个拖后腿的。
　　沈童知我心思，笑得像朵花一样：“所以我是老公，你是老婆啊，懂？”
　　我勉强点点头，拾了树枝蹲地上画圈圈。
　　“乖老婆，来，叫声老公听听？”
　　“……”妈的，死小孩，别给老子蹬鼻子上脸。我在心里暗骂，可惜打不过他，不然我早给他鼻子上一拳，将他那挺翘的鼻梁给揍塌，然后扬长而去了。

　　夜幕降临，山中的空气尤其新鲜，夜幕上的繁星亮得好似伸手就能够摘到。沈童整个儿一孩子心性，非要拉我去看星星，也不管我只想睡觉。
　　我们并排坐在巨大的榕树根上，互相依偎着对天空发呆，就在我快要睡过去的时候，他捞过我的长发在五指间摆弄，喃喃道：“你知道吗，小时候我最喜欢让我爹带我坐在树枝上看星星，他什么都懂，天上星星虽多，但每一颗他都能叫出名字来。我那时候真觉得他就像是神一样。”
　　我打着哈欠“嗯”了一声，眼泪都出来了。

　　“我爹的脾气一直都很好，这么多年来交友遍及江湖，他能得到江南第一剑客的称号，并不仅仅是因为剑法卓越，更多的是他普善好施的老好人性格，大家都叫他沈善翁。这本大溟渊剑谱就是爹爹曾经一个极好的朋友临终前赠予他的，说是预见到若干年后他可能会遭遇灭门之灾，希望这本剑谱可以助他度过难关。可惜我爹在隐退江湖后就对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都没了兴趣，这本被世人疯抢的武林宝典在他眼中也不过是故人留下来的遗物罢了，除了完好无损的保存，他根本未动过任何邪念，更没有让子孙后代通过它称霸江湖的雄心壮志。”他说着，声音逐渐的低了下去，“可是我怎么也想不到，即便这样与世无争，这本东西还是为他带来了杀身之祸。”

　　他说得十分投入，我觉得一直装聋不太好，于是接了一句：“什么杀身之祸，你爹爹死了吗？”
　　“嗯，被抢剑谱的贼人伤了右臂，后来因失血过多，没能……救得回来。爹爹归隐后，身子一向都不太硬朗……”沈童的声音消失在夜风中，不知为何，我感到一丝寒意从他身上传来，不觉紧了紧衣服，抱怨道：“晚上山中好冷啊，我们不要看了，回去睡觉吧。困死了，而且我总觉得外面怪怪的，以前好像从未看到过星空一样。”

　　一边起身一边伸手去拉他，却发现他纹风不动。
　　我心中微微一动，蹲到他面前，拍拍他的肩膀道：“沈童，人死不得复生，我不太懂得安慰人，你节哀顺变啊。”
　　“嗯，我知道。”他没什么音调的应了声，夜色中，我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只见他抬起手来，将我落下的发丝挂到了耳后。

　　夜色靡靡，他将我拉近，冰冷的嘴唇覆上来，不知道是不是山风吹久了的缘故。我下意识的想要避开，心中的反感虽然没有一开始强烈，但毕竟还是不能接受一个男的主动吻我的事实。但他强硬的扣住了我的脑后，竟不让我有丝毫后退的余地。
　　我不觉有点心慌，开始挣扎着推他，“沈童，你别这样，我还不……”
　　“不要拒绝我。”他在我耳边低声的说，声音中充满了不明就里的情绪，连带着一丝甜甜的花香，吹进鼻尖，我一时犹豫，便被他推倒在了榕树宽阔的树根上。

　　沈童伸出手，缓慢却坚定的拉开我束腰的衣带。清亮亮的月光越过他的背脊，照进我的眼睛，不知为何，心底没来由一阵隐痛，好像快要失去某些重要的东西，我一生都在追逐，想要抓住的东西。
　　我又挣扎了两下，发现自己已经被牢牢的制住了，沈童探手进来，在我身上滑动，很快我就感到自己体内逐渐腾起一股莫名的火焰。

　　“别这样，好、好奇怪！”我猛地抓住他的手，结结巴巴的说。
　　沈童一愣，随即笑出一口白牙。“不是吧。”他说，有些意外的捏了捏我通红的脸，“你怎么会这么纯情啊，我的小娘子。”
　　“放屁，你才纯情，扮猪吃老虎！我靠！你别摸了！”

　　我有些恼了，再怎么说，我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也不允许我在下面啊，如果是以前的话，我早就一剑砍掉这兔崽子的脑袋了……
　　等等，我在想什么，我怎么可以随便砍人的脑袋，而且还是他……妈的，死小鬼，不行了，我、我好想杀了他！

　　周围的花香越来越浓烈，小腹腾起的那股邪火一下涌上来，几乎将我烧穿。我大脑一片空白，眼前全是金星，几秒钟的时间，我已经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了，也无法思考，只奋力的挣扎，边不停重复的喊别这样，放开我，我不要。
　　他托着我的膝弯，目光亮得可怕，慢慢俯下身，在我耳边一字字的说着什么。
　　可我已经什么也听不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