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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密林古堡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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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台在踏上楼梯的一瞬熄灭。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放下烛台，右手触到墙壁，棠洲摸索着，继续向上走。
“厄尔德”是他曾看过的一本小说里，描写强大无畏的吸血鬼伯爵的名字。
不记得是什么时候看过的了。
“厄尔德迷雾”，伯爵坚实的堡垒，也是他和他的民众，安全无比的栖息地。
四周变得尤为安静，只剩脚步声一下下刺激着耳膜，听觉敏感度被无限放大。
楼梯似乎变得无穷无尽，棠洲机械地迈着步子。
手指略过墙壁的动作突然停住。
他摸到了墙体拐角的边缘。
楼梯走完了。
————
“从您的房间旁经过楼梯，上层走廊的书房，或许能缓解您的无聊。”
“不过，书房内的书籍都是主人珍贵的收藏，请您细心对待。”
————
回忆戛然而止。
因为寂静的空气中，多了点不协调的声音。
“嗬……”
距离极近，仅拐角一墙之隔。
棠洲微微向右踏出一步，然后迅速转身，后背贴紧墙面。
他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腐朽气息。
身上是管家的衣服。
“嗬……嗬嗬……”
不远处的气音交叠出现，还有脚踩在地上，缓慢挪动的声响。
走廊里的东西似乎躁动起来。
棠洲背靠墙壁，手臂抬起，掌心越过头顶，一点点向上摸去。
难闻的气息近在咫尺，鼻尖甚至已经感受到有什么靠了过来。
棠洲仰头向后，放轻呼吸，右手将穿在身前的西服向上提，掩盖住口鼻。
指尖不断向上，移动到某处，被一个物体阻挡住了去路。
细长的金属杆从墙上延伸出来，托住末尾连接的圆盘。
“呲啦！”
火苗倏然亮起！
棠洲小拇指与无名指将火柴盒按在手掌上，食指和大拇指捏着火柴向上一划——
一张腐烂狰狞的脸出现，和他面面相觑，距离不过几厘米。
下一秒，修长的手指倾斜燃烧的火柴，准确无误点燃了墙上的烛台。
火苗亮起的刹那，面前的怪物猛然后退了一步。
它仅剩不多的面部组织疯狂抽搐，同样没有眼皮的浑浊双眼里，出现了点点能证明他尚有一丝神智的证据。
情绪，那是恐惧。
趁它怔愣的间隙，棠洲抬脚，短暂的蓄力——
一脚踹在对方身上！
接近褐色的身体向后飞出，重重磕在对面的墙上。
走廊一边的所有烛台，在一盏烛台被点燃的瞬间紧跟其后，纷纷自动亮了起来。
他转头，看着走廊中飞快消失，连残影都没留下几个的空旷长道。
阵阵黑烟从脚下升起。
这只怪物比之前在门口那只大一些，但也避免不了骨瘦如柴，面目全非的模样。
低沉的气音变得又尖又细。
是痛苦的嚎叫。
错失最后的逃离时机，它趴在地上疯狂扭动，浑身上下都如同处在火海中，肌肤被不断灼烧，肌肉组织逐渐焦化。
棠洲俯下身，在它紧握住的扭曲手指间，抽出了一个东西。
嚎叫声渐渐减弱，直至最后消失不见。
不过十几秒，地面只剩一摊人形的焦炭。
“LORD'S SANCTUM”
棠洲站在一扇门前，门上方有一串英文的金属浮雕。
领主圣所？
这看起来并不仅仅是书房的程度……
他伸手推门。
门没有上锁，轻而易举的就被打开。
月光从窗子打进来，与对面的烛光交相辉映。
这间屋子比之前的更加繁复。
落满灰尘的长沙发后，是一整个实木书柜，上面摆满了书。
靠近沙发的墙壁下还有一个壁炉，只不过取暖这种功能，它应该早就失去了。
吸血鬼怕火光，这是棠洲昨晚就发现的事。
更详细的说，是那些不成人形的吸血鬼，它们怕火光。
怪物吸血鬼扑进房间时，烛台刚好放在床头柜上，只那一盏，距离不算近，而棠洲在它身前，正好挡住了火光。
已经死透了的怪物被桌板推出去时，微弱的烛光终于扫过了它的四肢。
只短短几秒，就足够一条手臂消失。
这也是为什么，从进入城堡后，所有由管家带领的路，都只有烛台，没有灯。
昨晚走廊尽头，楼梯暗处的那些东西，从棠洲打开门起，就再没敢踏出一步。
综上，基本规则是，吸血鬼怪物会攻击吸血鬼，而吸血鬼，在某种条件下，会变成怪物。
很明显，怪物们在还活着的时候，不会互相残杀。
死了就说不定了。
气息也好，同类也好，即将被同化的吸血鬼，或许已经是他们中的一员了。
不知道管家有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棠洲走近书柜，满满一整面书，书封上都是英文标识。
拍走表面的一层灰，一本书被拿下来。
他现在有些好奇，同一副本是否可以进行多次游戏。
否则拉进一个不懂英文的人，他该要怎么办呢？
“《Nocturne of the Ebon Throne》”
城堡里出现的英文都有些抽象难懂。
这应该是一本历史书。
书厚厚一本，棠洲翻开，大致看了几眼。
书中叙述了几百年间厄尔德家族崛起的宏伟历程，家族势力从中世纪开始遍布西欧大陆，许多卓越的人物出于其间，同时也拥有无上的权利。
“吸血鬼不死不灭，任何卑劣的种族，都不可能撼动吸血鬼的地位。”
棠洲一字一句的念出来。
轻微泛黄的纸张，这句话在书籍封底的正中央，也是这本书最后的内容。
放下书，他朝窗外看了看。
浓密阴森的树林一眼望不到尽头，破败的气息笼罩着城堡。
不管怎么看，这里现在都不像是权力滔天的贵族场所。
月光似乎较先前的颜色更深了一些。
用不了清辉这种词，此刻的月光比金色还要浓郁，但并不刺眼，更像琥珀。
棠洲收回目光，再次去看那些书。
有什么从旁边的壁炉里一闪而过。
伸手去拿书的动作停下，棠洲转头，仔细看了眼漆黑的壁炉。
他走过去，从底部的灰烬中捡了个东西出来。
那是一本书。
薄薄一本，封面嵌进了一块石头，棱角分明，截面光滑。
刚才或许就是它在反光。
书的纸页有被灼烧的痕迹，但并未完全损毁，镀了金的书名色快掉的差不多，不过依稀还能看清。
“《Oathbound in Obsidian》”
“存于……”
“黑曜石中的誓缚者”
清冷的嗓音响起，翻译了书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