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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狂言 重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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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来说,每个班级学生引气入体成功的时间大多在一个范围内,课程的教学也会在大部分学生正式踏入修炼后开启。
如今大半同窗都还在修炼场努力,千寒旌又不见踪影,打了两个时辰坐,实在太过无聊,逢君柳打算再去修炼场逛逛。
已是巳时,通往修炼场的路上来来往往学生不少,逢君柳正走着,前方距离不过半米远传来窸窸窣窣的谈话声。
左边人道:“据说这届新生中有不少上品灵根者。”
右边人道:“有什么稀奇?那几位城主的子女都有不少在今年的一级段。”
“屈、官?”左边人似是在思考,“九灼谷少主和江家二少?”
逢君柳听见熟悉的人,有些惊讶地顿了顿脚步。
难不成这官姓同学,便是昨日打招呼时十分冷淡的那位?
只听那右边人又道:“还有那极品冰灵……”
还在惊讶的逢君柳没控制住灵气,丝丝缕缕冰凉凉的气息逃也似的散开,聊天的两人警觉地回头,却见一道细瘦高挑的身影也在他们半米外的地方停了下。
逢君柳眨巴眨巴眼,笑容有些许尴尬:“抱歉,我……”
“我”后面没了话,逢君柳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就是那极品冰灵根吧。”左边的女生惊讶道。
右边的男生道:“听说你引气入体不出半个时辰就成功了,真厉害啊。”
逢君柳没料到这事也能传四方,下意识挠了挠后脑勺散落的碎发,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对着道君不谦虚也罢,面对同窗再“大放厥词”,怕是未来五年都得被蛐蛐了。
重开觉的出现拯救了不知所措的逢君柳。
“臭小子,不好好修炼,来修炼场作甚?”作为班导,重开觉这几日需要时刻守在学生们身边,虽说逢君柳与修炼场还有段距离,重开觉还是感受到了一股缥缈的冰灵根气息,循着气息出来,就看见正聊着天的三人。
那两个同学见道君发话,面露恐惧,着急忙慌丢下句“道君好”,便逃之夭夭。
逢君柳好歹松了口气。
重开觉问:“为何不跟着千寒旌?”
“他走了。”逢君柳一顿,发觉话有异议,又道,“道君说他有事,要离开几日。”
重开觉皱眉:“那不着调的东西。你这几日如何?”
逢君柳还没想出个所以然,身后一道爽朗的笑声传来——
“不如跟着我?天才同学。”
重开觉无奈道:“你捣什么乱。”
“要真算起来,我可是他直系师姐,”江且微笑道,“班导,别太护犊子啊。”
逢君柳没想到,他们二人还有这一层关系。
“走吧天才同学,我带你去修炼。”说罢,江且微转身手一挥,示意逢君柳跟上。
重开觉微微摇头,却无任何不满之意,只道:“跟上罢。”
逢君柳忙不迭点头,三步并两步跨到江且微身后侧,亦步亦趋跟着她。
“你千道君昨日教了什么?”江且微带他走到了一条偏僻小径,问道。
逢君柳从衣襟取出那本有些温热的破册子:“只给了我这个。”
江且微本是随意一扫,目光触及册子封面上的几个大字,表情滞了一瞬:“他把施家的册子给你了?你真的很厉害啊天才同学。”
逢君柳不大明白这本法则有何特殊之处。
兴许是看出了他的疑惑,江且微道:“施家秘籍虽说没有不外传的规矩,但迄今为止,能让千寒旌主动提出学习的倒是仅你一人。”
见逢君柳一脸茫然,江且微补充道:“虽然小露姐……就是施家家主,她虽不是剑修,但施家有许多出名剑修。”
“我本以为是施家人适合修炼,如今看来……”江且微说着,语气狰狞起来,“原来是专门找天赋极高的修士,早知如此,该把你拐到我们江家才是。”
逢君柳斟酌着话语:“这……道君,我没有改姓的打算。”
“谁告诉你做门客要改姓?”江且微哭笑不得地轻拍了下他的脑袋,“昨日千寒旌教你什么了?咱们接下去。”
逢君柳摇头:“千道君只给了这册子便离开。”
饶是早对千寒旌的不靠谱有所了解,江且微还是实实在在吃了一惊:“他这人……罢了,从头学起罢。”
临近正午,日光毒辣,好在江且微寻了个树荫下的好地方,虽说仍旧热风呼呼吹,逢君柳体内那点灵力也算够用。
“剑修先修心,心不定则剑乱。”江且微负手在他面前踱来踱去,一派高深莫测模样,“我们剑修,应当做到去芜存菁、掇菁撷华。”
逢君柳频频点头。
江且微道:“其次,还需明心立誓。你可清楚自己为何习剑?”
为何习剑?说来说去,无非是守护、求道、快意恩仇。
逢君柳蓦地想起曾经看过的话本,出身悲惨的主角为家人习剑,出身优渥的主角为自我习剑,少年恣意的主角为众生习剑……
他又为何习剑?
逢君柳面露茫然。
他所求不过是修为的提升,要提升至何等级,要变得多厉害,逢君柳不知道。
江且微一眼便看透了他的迷茫,道:“无妨。修道之路所行甚远,你这个年纪,要是真的有多大的感触,才是恐怖至极。”
逢君柳眨了眨眼,沉默不语。
“我们从基础炼体开始。”江且微一指树干前边,“去,先扎半个时辰马步。”
逢君柳随着她的话语老老实实扎起马步,全身松而不垮、沉而不僵,重心落在两脚正中。
姿势极其标准,江且微满意点头,却不知逢君柳此时思绪已然偏远。
他还在思考为何习剑。
据江度川所说,他们在报名天大时会填写一张专业报名表,喜欢哪个学院,便去哪个学院。
逢君柳完全不清楚此为何物,那日他收到录取通知书时,上头便工工整整写着“剑修学院”四字,全然没有选择的余地。
逢君柳不清楚的事还有很多,母亲遗物中为何会有天大的令牌?他为何……能够被天大录取?
他并非世家子弟,亦非圣贤苗裔,实在不解为何会被天大收录。
重重疑惑堆叠,大脑一片混乱,原本温顺沉在丹田的灵气,顺着经脉四处乱蹿。
江且微目光落在逢君柳身上,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将他每一处细微变化都尽收眼底。
不过片刻,江且微眼眸微微一凝,瞬间便看出了端倪。
见少年神散气浮,桩架走形,心绪大乱还在强行硬撑,江且微步子一迈,带着几分呵斥之意:“停下!”
逢君柳猛地睁开眼,双膝疲软,扑通一声跪地。额边冷汗涔涔,唇色发白,不住地深呼吸。
几息之后,逢君柳哑声开口:“抱歉,道君,我……”
江且微单膝跪地,左手按上逢君柳的肩膀,话语中带有恨铁不成钢之意:“年轻人别想太多。”
“我没有想太多,”逢君柳想要为自己辩解,“只是……”
只是他心底疑虑与羡艳交织
他在天大踽踽独行,同窗皆家庭优渥、出身名门,他却来自边陲小镇,连法器是什么都没见过。
逢君柳有时会想,人与人的出身差距可真大,尽管如此,他还是不后悔那日碰了母亲留下的令牌。
何为修仙?以灵气为根基,以功法为路径,以悟道为终点,凡人逆命,问道长生。
这是施家册子扉页的一句话。
逢君柳想,他总该找到属于自己的道。
江且微止住他的未尽之语:“先用膳吧天才同学,我请你。”
逢君柳跟着江且微站起身,踉跄一下后跟上她的步伐。只听她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你已是这届的佼佼者,天赋一事,堆砌再多的灵丹妙药都没用,只要在修行上不出岔子,千寒旌那剑道第一人的名头大抵要落在你的头上。”
剑道第一人。
逢君柳从没想过自己会和这个名头有关,犹豫道:“道君,如今我不过刚迈过修习的门槛,还是……”别讲狂言了。
江且微道:“不必谦虚,我很相信你。”
您还是别信了吧……
逢君柳欲哭无泪,年幼在私塾念书时,他的奶奶爹娘都不曾过问成绩如何,谁承想来了天大,他修为如何,好似所有人都比他本人在意。
逢君柳揉了揉脸,试图把脑袋里乱七八糟的念头抛却。
江且微慢下脚步,语意带笑:“若是没有目标,不如想想年中考和年末考。”
“……年中考?”
重开觉在第一堂课提过有关年中年末考之事,但只囫囵提了一嘴,逢君柳并不清楚具体的考试内容。
江且微解释道:“天大每年年中与年末分两类考试,文化课程与道系专业课。”
“一般来讲,年末会比年中多出一份论文撰写的作业来,要求不高,五千字足矣。”
逢君柳不可置信地重复她的话语:“五千字……足矣……”
方才那点迷茫焦虑似乎全被惊天动地的五千字打散,满脑都是硕大的“五千”二字。
逢君柳艰难道:“道君,课题会提前告知吗?”
二人踏进膳堂,打菜的大娘好似与江且微关系甚好,热情地和她打招呼。
江且微笑着回应大娘的热情,在窗口前站定,点了几样菜后,趁着大娘盛菜的空隙,低声道:“自然不会透露,天才同学,难不成区区五千字就能打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