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1、突围狼群,鸣冤击鼓 宫门前 ...
-
宫门前鸣冤击鼓,是顾桑知深思熟虑的考量,并未对任何人吐露。她本就不愿牵连旁人,尤其不想让小玥卷入其中。
事到如今,孙捕快被构陷杀人的案子,性质已然不同。
而想要击鼓鸣冤成功,必须要有充分的准备。状书自是必不可少。还要让消息快速传遍大街小巷,让京都百姓尽数知晓内情。
待到舆情彻底掀起,当权者再想遮掩压制,恐也回天乏术。届时官府只能收下状纸,公开审理,最终的结案也会公之于众。这也是她鸣冤击鼓的另一层考量。
回去的路上,顾桑知一直盘算着计策。
只是一行人刚踏出秘道,便觉周遭异动,只见黑压压的狼群已然朝他们围拢。
一双双绿油油的狼眼更是凶光毕现。画面很是瘆人。这一刻众人俨然成了狼群眼中觊觎的猎物。
席文玥与一众老兵反应极快,当即列阵布防,迅速筑起一道人墙,将随行女子护在圈内。面对狼群首轮扑杀,众人出手狠厉,场面血腥慑人。
众人的攻势虽造出十足威慑,令群狼心生怯意,却始终没能将其逼退。
饿狼悍不畏死,前仆后继,身形迅捷如风。众人纵然配合默契、彼此策应,几番缠斗下来也渐渐气力不支,落入苦战。身上爪痕、齿痕层层叠加。
幸得火把震慑驱赶,狼群才不敢贸然近身。可周遭狼群步步收紧,包围圈越缩越小,众人必须尽快寻得突围之机。
“快上树!”顾桑知扬声急喝
话音未落,她毅然冲出防护圈,只身引着一侧狼群,向着旁侧的荆棘密林狂奔而去。
“顾姨!快回来!”席文玥顿时双目赤红,失声惊呼。
手中兵器更是舞得愈发凌厉迅猛,借着顾桑知引开狼群的契机,带着众人奋力追逐。
那些毫无战力的人员则是趁机纷纷爬上大树,躲避凶险。
而双手被缚的仲大管家一行人失去庇护,顷刻间便被狼群围困,哀嚎惨叫。
慌乱间,仲大管家竟猛地推搡身边手下替自己挡险,随后蜷身躲进狼尸堆中,苟全性命。
一番殊死缠斗过后,众人虽个个狼狈不堪,终究将数百恶狼尽数斩杀。
只是纵使身手卓绝如席文玥,身上也增添了大大小小的伤口。期间他一直护着大家,数次率先抵挡狼群的攻势,是以伤势远比旁人严重。
另一边,顾桑知错误估计了自己的冲刺速度,导致被数头当先的恶狼扑中。所幸她身着九千岁所赠软甲,是以没有伤害到要害部位。
不过这恶狼的利爪确实锋利。她都好久不曾受伤了。久违的疼痛竟让顾桑知的泪腺当场决堤。
待她躲入荆棘丛,乱枝更是在她肌肤上划出道道狰狞血痕,疼得让人浑身发颤。
好在没过多久,危机终于解除,众人陆续聚拢汇合,顾桑知也强忍伤痛,艰难走出荆棘林。谁料暗处竟还藏着一头狼王,陡然凌空扑来。
千钧一发之际,席文玥身形疾闪,抢在顾桑知身前,挥刀狠狠斩落狼首。可狼爪已然刺破他的胸口,衣衫瞬间被划开,鲜血汩汩涌出,染红大片衣料。
“小玥,你怎么样?”顾桑知连忙扶住身形摇摇欲坠的席文玥,将他轻轻搀到树下倚稳。
“我无妨,顾姨不必忧心。别哭!”见她满脸焦灼,席文玥反倒出言安抚,只是平日的佚丽已然不在,如今面无血色,原本漂亮的少年变得格外孱弱。
“先别说话了,我给你上药。”顾桑知当即取出伤药,为他清创止血,仔细包扎伤口。
纵使顾桑知刻意放轻动作,肩头的席文玥还是控制不住地低哼出声。
“抱歉,是不是弄疼你了?我再轻些。”
席文玥缓缓摇头,声音虚弱无力:“不痛,顾姨不必顾忌。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得尽快离开。”
“好,你坚持一下,我马上包扎完毕,立刻带你回去诊治。”
顾桑知继续手上的包扎动作。
席文玥身上遍布大大小小的伤口,看得人触目惊心。相较于她身上的皮外伤,他身上其中几处伤口都深可见骨,甚是涔人。
顾桑知小心翼翼地低头处理伤口,忽觉肩头一沉,只见席文玥歪着头双眼闭合地靠在了她的身上。
她惊得手中纱布应声落地,连忙探向他的鼻息与脉搏。确认人尚有气息后,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
众人陆续处理好伤口,事不宜迟,顾桑知当即找到老兵头领商议对策,随后众人兵分两路。
脚力轻快的弟兄护送小玥前去求医,余下人马则随同她安置一众获救女子,同时也将压在狼尸之下的钟大管家寻了出来,此人可是红茶一案的关键证人。
下山一路平顺,众人有惊无险顺利走出山林。获救的女子大多被逐一送归家中,少数无家可归者,便暂且随顾桑知安顿在报社。
听闻顾桑知拟写状词,打算告御状,几名安置在报社的受害女子当即决意相伴同行。
顾桑知急忙制止了情绪激愤的几人,可待她独自携状纸欲往宫门前敲那鸣冤鼓之时,却被几人拦住跪拜,最后数份血书落到了她的手中。
宫门处的鸣冤鼓轰然作响,沉厚的声响似是想要穿透层叠宫墙,直达圣听。一瞬间满城皆惊!
要知道,历朝至今,鸣冤鼓敲响的次数屈指可数。
与此同时,京都的繁华路段,安置的预先录制好的扩音器不断传出悲怆哽咽的诉词,字字泣血地顺着风势漫过大街小巷,落入每一个百姓耳中。
这是顾桑知动用了之前全部积累的功德点在系统商城兑换的道具。胜在物美价廉,数量多。
朝例规矩森严,但凡擅击鸣冤鼓者,必先领五十大板,以惩惊扰圣人之罪。
当时的顾桑知形象颇为狼狈,衣衫上更是沾染着尘土与血污,并不是她有意为之,只是为了节省时间,抢占先机,故而没有浪费时间梳理罢了。
只是在她走向宫门。未等靠近鼓台,值守的侍卫便横刀上前,厉声驱赶。
她将厚厚一叠状纸与数份浸染暗红的血书捧出,表明缘由,直言甘愿按律受刑,只求击鼓申冤之时。侍卫依旧面色冷硬,半步不肯退让。
她自然知道倘若此刻报出神官的身份,定会被直接传召入宫面君,只是这鸣冤鼓便再也没有机会敲响。红茶案件恐怕也再难公开审理。
思及此,她故作怯意,假意应下会即刻离去,不再生事。
待侍卫松懈,众人不备的刹那,她猛地旋身跨步,扬手奋力击向鼓面。
宫门外渐渐围拢了大批百姓,人群越聚越密,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是哪位勇士竟敢去敲那鸣冤鼓,不怕被打死啊?”
“是呀,这得多大的冤屈。”
“她放着顺天府不去,偏偏来宫门击鼓,想来这冤情,怕是牵扯朝中权贵啊!”
“嘘!当心祸从口出。”
那人闻言讪讪一笑,不敢再多言,匆匆缩入人群退去。
鼓声都响了,怎么迟迟无人接状?”
“谁知道呢?”
宫门守卫面色愠怒,终究还是接过状纸,快步入宫通传。
另一边,顾桑知被差役粗暴地按上行刑长凳,当众受刑五十大板。
从刚开始的蓄力到最后力道的绵软,行刑之人一连换了五六个,才完成了那五十大板。
顾桑知感觉不到疼痛。只不过依旧一副疼痛难忍,始终坚强的撑着一口气等待沉冤昭雪的样子。
而行刑之人却是汗流浃背。叫的比顾桑知还大声。仿佛板子是打在他身上一般,虽然,本也如此。
五十大板终了,顾桑知撑着孱弱的身子缓缓起身,正要依礼在一旁静候,一道冷厉的暗箭骤然从远处疾射而来,直指她的咽喉。
箭矢尚未近身,便被半路截断,断成两截“当啷”落地。喧闹的宫门瞬间鸦雀无声,百姓们有的心生惧意纷纷退散,也有胆大者好奇上前张望。
就在事态逐渐失控,竟连暗杀都搞出来的时候,终于等到了宫中的传召。
暗处,国公府遣来的杀手眼见刺杀失手,皇家侍卫转瞬即至,心知今日事已不可为,便迅速隐去身形,悄然遁走。
另一边,方才截断箭矢的宋墨卿,深藏功与名,不动声色地重新没入人群之中。
身为无双国细作,搅浑云黎国这池水,促其内斗、借此削弱国力,他本就乐见其成。至于救下顾桑知这个难得的知心琴友,不过是顺手之劳罢了。
这并非顾桑知第一次进宫。相较于初次的忐忑不安,此次不由多了一丝从容。
宫阙依旧巍峨磅礴,处处透着森然威严,磅礴气势压得人心中不敢生出半分僭越之念。一连穿过数道朱红宫门,行至大殿阶前,她抬步拾级而上。
殿内已然召集数位朝廷重臣,列班肃立,两厢井然,气氛凝重。
确认没有兵部尚书的国公爷之后,顾桑知不由松了一口气。
顾桑知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微臣参见陛下。”
“放肆!面见圣驾,为何不跪?”皇帝身侧的大总管厉声呵斥。
顾桑知目光微扫,见立在御座旁的并非昔日诸多助力的九千岁,心底不由掠过一丝怅然。若是少了这一重助力,行事便又多了几分阻碍。莫非那位深得圣宠的九千岁,已然失势?
她迅速敛去心绪,从容抬声回话:“陛下先前册封微臣为大神官,特降恩旨,免我行跪拜大礼。”说罢抬眸,坦然望向御座之上。
“原来是顾神官。”
殿中官员闻声纷纷侧目,认出她身份后,皆是面露讶异。就连端坐龙椅的帝王,也微微一怔,转瞬便恢复了神色。
“你递上的状纸,所言句句属实?”
“微臣愿以项上人头作保,绝无半句虚言。陛下只需派人彻查,真相自会大白。”
“来人,即刻前往查证。”帝王沉声吩咐,继而看向她,“你如今已是朝廷命官,何不直接入宫面奏,反倒去击鸣冤鼓,平白遭罪?”
顾桑知垂首答道:“微臣唯恐途中遭人暗算,连带着状纸也无法送到御前,不得已才出此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