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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藏污纳垢,国公府的罪行,雾隐红茶的隐情 铁链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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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链上的一处节点光滑莹润,显然是常年被反复触碰摩挲所致,这也愈发印证了他心中的猜测。
“外面滑道连通血池,池水腐蚀性极强,诸位务必顺着左侧铁链下行。”
席文玥回身叮嘱身后众人,确认大家尽数听清,遂才动身。
只见他身形敏捷,转瞬便稳稳落地,余下一行人也接连平安下来。
队伍里一个老兵怀着好奇心态随手捡了件废弃杂物掷入血池试探,眼见物件瞬息被蚀得无影无踪,顿时倒抽一口凉气。
身旁之人见状,亦是后背发凉,下意识往后退开数步,唯恐沾染池水分毫。
血池中央上空,悬着一截粗如古木的巨型输水管道,水流源源不断倾泻而下,氤氲着淡淡热气,乍看竟与寻常温泉无异,或许这和上面的那处温泉水同源。
“此地这般隐秘,修筑这血池,莫非是在暗中施行邪祟祭祀之术?”队伍中胆大之人围在池边低声揣测。
“若是祭祀,怎会无牌位无供案?纵使有清水不断注入,也压不住池中浓烈刺鼻的血腥浊气,哪里有半分诚心祭拜的模样。”
话音未落,忽然有人惊声低呼:“快看!池里浮上来一截骸骨!”
“不会真的是人骨吧?”
众人均是惊疑不定。
“大家抓紧时间探查。”终是席文玥在一旁提醒
纵使众人心中对这阴森血池各有揣测,眼下也无暇深究。此地不过是据点外围,他们此行意在直探腹地核心,更要寻确凿证据,好为孙捕快洗刷冤屈。
顾桑知抬眼环视周遭,视线径直落向血池左侧两座一模一样的焚火炉上。炉上通体泛着滚烫温度,甫一靠近,便有阵阵燥热扑面而来。
有人率先上前推开左侧炉门,刹那间滚滚热浪奔涌而出,炽烈气息直冲头天灵盖,灼得众人慌忙往后退避。
经此一遭,余下之人望着另一座毫无差别的焚火炉,心底本能的抗拒,还没细查。
只听另一侧忽然传来一道轻呼:“有发现!”
原来那人行至血池边的粗石柱旁,意外触到柱身侧壁暗藏的凹陷机关。
摁压之下,石壁顿时响起沉闷厚重的青轧声响,石墙缓缓向内挪移,一条隐秘的暗道赫然显露。
通道尽头豁然连通着一方小巧石室。屋内一名值守之人正慵懒趴卧于案桌上休憩,双方猝然碰面,皆是心头一惊。
电光火石之间,席文玥率先出手,身形急如闪电,不等对方出声示警,掌风利落劈向其颈侧。那人眼前一黑顷刻昏软倒地,就在弥留之际,仍是拼尽余力拽动了身侧警铃机关。
尖锐急促的警报声瞬间划破静谧,导致他们的行踪彻底暴露。
内里一众党羽闻声尽数涌来,来人均是光头和尚的形象。只是面上却是凶神恶煞,和慈悲为怀的僧人截然不同。
这群凶徒自各处匆匆驰援而来,伴随众人现身,右侧整面厚重石壁轰然向内敞开,逼仄石室霎时变得开阔空旷。
寒刃交击之声铿锵炸响,两方人马瞬间缠斗厮杀在一起,招招狠辣凌厉。
“你们是什么人,胆敢擅闯此地!”
“闯便闯了。你们若没有作奸犯科,怕我们作甚?”
“就是,出手这般狠辣!怎么?急着灭口啊?那也看你爷爷我答不答应。”
“和他废什么话?赶快解决他们。”
“呵,那就看看最后谁解决谁?”
刀光凛冽纵横,拳脚往来密集。席文玥一行人招式沉稳凌厉,凭着一身精湛武艺稳稳压制战局。约莫二十息之后,一众凶徒尽数落败。
毫无武力值的顾桑知则是默默地躲在队伍的大后方,力求不拖队伍的后腿。
即便真有人发现后面角落里的顾桑知,能够突破防线提刀砍来,因着体感转换器的缘故,最后倒下的也只会是那恶人。
更何况席文玥一行人下意识地筑起坚不可摧的防线。
厮杀落幕,石室之内血流遍地。此番交手皆是招招致命、不留余地,一众凶徒死伤殆尽,唯独起初被一掌击晕的值守之人侥幸留存性命。
“大家都没事吧?”席文玥沉声开口。
众人纷纷应声:“没事。”
一人朗声笑道:“这点阵仗算什么,我还能再战三百回合!”
旁人瞥着他流血的手臂打趣:“先止住胳膊上流的血,再夸海口吧。”
那人闻言,满不在乎撇嘴:“不过丁点皮肉伤,以前在战场上,什么样的重伤没受过。”
“是吗?敢不敢比比谁身上的战伤功勋更多?”
“比就比,怕你不成!”
顾桑知见状,当即取出备好的伤药,逐一分发予负伤的弟兄。
众人连连道谢:“多谢顾神官。”
休整妥当,众人再度开始探查,此番不必再费心搜寻机关暗门。
值班室右后方连通着一片宽敞区域,内里隔出二十余间狭小隔间,左侧则被一面厚重黑布帘严严实实地遮挡。
性子利落的弟兄抢先上前,一把扯落厚重黑帘,入眼竟是一面平平无奇的素白墙壁,众人顿觉索然无味,当即无趣地收回了手。
随即纷纷探索隔间,刚踏入,便瞥见角落里蜷缩着一名浑身赤裸、气息死寂的女子,众人连忙仓促退了出来。
退出之人皆是面露窘迫,两两对视间局促地搓着脚底,场面很是难言。
唯有顾桑知神色依旧沉稳,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悸,取出一身干净衣衫,缓步上前。那女子似是察觉出她并无恶意,最后任由衣衫稳稳覆在身上。
女子那原本如深潭死水般的眼眸,骤然闪过一丝细微震颤。
“别怕,我们来救你了。”顾桑知嗓音轻柔,低声安抚。
简简单单一句话,似是戳中女子心底深处那层敏感的防线,素来空洞麻木的脸上,顷刻间泪水汹涌。
看到这里,早已无需多言,这些被囚禁于此的女子,定然受尽了非人折磨。
顾桑知挨个将衣衫送入隔间,渐渐赢得了一众女子的信任。到后来,穿上衣物的女子主动接过衣衫,自发分给其余受难姐妹,分发之事之后有条不紊。
获救的女子紧紧跟在顾桑知身后,望向席文玥所率一众老兵时,眼底还是难掩的惶恐惊惧。
察觉到她们的不安,顾桑知柔声宽慰:“莫怕,他们都是好人,不会伤害你们。”
队伍里一名将士终是按捺不住心中怒火,咬牙怒骂:“这群丧尽天良的东西,简直猪狗不如!”说罢愤然唾弃。
本以为此番行动已然落幕,之前的值班人员也被迫吐露了实情。孙捕快确实是清白的。正打算带着获救女子和那捆绑的人证启程返航。
不曾想本该重获自由,迫切脱离魔窟的一众受害女子却个个垂首缄默,无半分脱困的喜悦。片刻之后,她们齐齐屈膝跪地,含泪道出隐情。
原来眼前获救之人,不过是此地受难者中的寥寥数人,还有更多无辜女子,被囚禁在这面覆着黑帘的隔墙之后。
话音落罢,有人伸手掀开厚重布帘,对着墙中暗钮重重一按,坚实石壁竟应声缓缓翻转。墙的另一面,数不尽的毒蛇盘踞在透明笼罩之内,吐着阴冷信子,嘶嘶寒响不绝于耳。
顾桑知见此,下意识连连后退,心下惊惧骇然。
纵使是身经百战、闯过沙场的铁血男儿,见此密密麻麻的蛇群,也不由得头皮发麻,浑身发寒。
唯有先前救出的二十余名女子,对此景象早已麻木,神色平静无波。似是习以为常!
她们又在蛇群的正中央的罩子上按下机关,合力将这藏蛇暗门左右推至一侧,内里景象终于全然显露。乃是层层坚固的铁牢,牢中囚禁着数百名女子。她们身形枯槁憔悴,受尽折辱摧残,早已没了鲜活。
见到昔日一同受苦的姐妹前来搭救,她们才敢渐渐相信自己获救。长久的囚困早已磨去她们的心性,众人几番温言劝慰,百般开导,这些女子才怯生生走出禁锢许久的牢笼。
待到卸下沉重枷锁,穿着衣衫踏出囚笼的一瞬,恍如隔世。
众人又在她们的引领下,先是一举捣毁了藏污纳垢的育儿室,继而直闯后方库房。
库房之内堆满各色货品,除寻常茶叶外,最多的便是名贵雾隐红茶的精致礼盒。
而最令人心惊胆寒的,则是囤积的新生儿脐带,简直触目惊心。
众人又在库房角落闲置的大缸之下,寻到一处隐秘密道,顺着密道前行,竟是一处规模庞大的制茶工坊。
工坊内制茶器具一应俱全,摆放着大批封装完好的成品茶叶。
顾桑知从前因贺倾宇所赠,也曾得过这雾隐红茶,知晓此茶身价不菲,素来珍藏不舍饮用,后来更是转赠给了九千岁。
她往日也曾心生疑惑,不解此茶为何身价居高不下,听闻宫中妃嫔争相追捧,传言常饮可延年益寿、驻颜不老,她只当是坊间夸大的牟利说辞,从未深信。
在场众人尽数心绪沉郁,满心悲愤,可眼下不是沉溺悲戚之时,当务之急是尽数救出被困女子,妥善安顿。
一行人正要启程撤离,却迎面撞见国公府的仲大管家带人前来巡查,对方走的是一处众人此前从未察觉的隐秘密道。
这伙人并无先前歹人的凶戾狠辣,不消片刻,便被席文玥悉数制服捆缚。众人循着这条暗道行至外头,方才恍然,原来另一处焚火炉内竟暗藏这般隐秘暗门,此番相遇缘由也豁然开朗。
仲大管家心性顽固,誓死不肯交代,但其身旁随从在利刃刚抵上脖颈,便吓得全盘招供,将所知内情尽数道出。
其实即便不招,凭一众受难女子所言,众人也早已将来龙去脉猜得七七八八。
雾隐红茶背后真正的幕后主使,本就不难推测,此番所得口供,不过是多添几分确凿实证罢了。
只不过即便被抓获,仲大管家依旧气焰嚣张,不停地大放厥词,扬言国公爷绝不会放过他们。
众人皆知国公府权势滔天,背后更是有太子撑腰,根基极深。此案若走寻常申冤途径,不消多时便会被暗中压下。他们也会陷入被灭口的危险境地。
可身陷牢狱的孙大哥还在等着解救,倘若此刻半途退缩,此前所有心血便会尽数付诸东流。
太子身为当朝储君,放眼朝野,唯有九五之尊的皇上能与之制衡。可此案若不能堂堂正正公开彻查,即便是皇上,亦难做到秉公决断。
眼下唯一破局之法,便是抢占先机,赶在事情被发现之前,前往宫门敲响鸣冤鼓,将国公府的滔天罪行昭告天下。
只是须知朝堂规矩,击鼓鸣冤者必先受五十大板,寻常百姓经此重罚往往奄奄一息,生死不知。是以鲜少有人敢轻易尝试。
可这点苦楚,对于顾桑知来说,不足为惧。何况国公府本就隶属太子一党,太子素来视她为眼中钉,早已屡次暗中加害。此番若能一举扳倒国公府,既能洗清孙捕快的冤屈,亦可顺势削弱太子羽翼,可谓一举两得。
她与太子早已势同水火,不死不休,索性撕破脸面。
或许还可以因此让太子更加顾忌一层。以后倘若她以后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都不由联想到太子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