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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6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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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念屿?他与我能有什么关系?”顾桑知眉峰微蹙,语气里满是不解。
“人都已经住进顾府了,顾大神官倒是迫不及待,这会儿还有必要装傻充愣?”
“你是否也觉得我此举有先见之明?还好我提前替你招揽,不然今日过后,指不定他就转头投靠太子了。”
“替我,招揽?”沐瑾知俊眉微扬,带着几分探究。
“自然。你往后要做的可是大事,身边怎能无可用之人?”顾桑知语气诚恳,字字真切。
沐瑾知灿若繁星的眸子微沉,讳莫如深地扫了她一眼:“我等皆是为皇上效忠,你又何来替我揽人一说。”
“交友,广交益友,以备不时之需。以后总归有能用得上的地方。”顾桑知避重就轻地解释,话里藏着分寸。
“再说,他本就是自愿替人背锅,我若不成全这份心意,岂不是显得太过不近人情?”
“背锅?”沐瑾知好看的眉心微拧
“不过是做了交易罢了。他答应在顾府做一年管家,以此偿还。”顾桑知言简意核的说道
沐瑾知闻言,眼底漾着似是而非的幽光:“原以为你是想趁贺神医不在,寻些别样的心思呢~”
“怎么可能?”顾桑知当即面红耳赤,急急反驳,“我从不是那种人。”
“何况我不过是一届粗鄙寡妇,你实在太高看我了。”
“一位受皇上册封、手握尊荣的大神官寡妇?京都里多得是趋炎附势之徒。”
“容念屿乃是老太傅嫡孙,家世显赫,又非什么小门小户的破落户,在京中也算有头有脸。”
“更何况他素有京都第一公子之称,何等风光霁月,犯不着在我这只有虚衔的人面前曲意逢迎。”
“放心,不会轻易找道。”
“呵,谁会担心你!”沐瑾知脸色骤然一冷,即便眉眼冰霜,依旧美得惊心动魄,“顾大神官倒是自作多情得很。”
顾桑知一时看得怔愣,回过神才惊觉失态,慌忙垂眸遮掩。
片刻后才打着哈哈圆场:“不敢不敢,我这人,向来最有自知之明。”
另一边,宋墨卿早已卸下平日夫子那身素净长衫,换上一袭暗金色云锦长袍,衣料上繁复纹样隐于暗光之中,衬得他身姿挺拔、神采焕然,更显俊逸非凡。
只是面上那抹笑意,却始终浮于表层,半分未曾抵达眼底。他端着酒盏,周旋于宾客之间,言谈从容、进退有度,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眼底却藏着疏离与冷淡。
顾桑知则不动声色地将周遭一切尽收眼底,目光尤其落在宋墨卿身上。他与何人交谈、与谁往来最为密切,她都一一暗自留意。
间或心不在焉地拈起果盘中的鲜果,淡淡入口。
应天书院的学子,顾桑知大多识得。
可当她瞥见人群中那名唇红齿白、眉目昳丽、竟带着几分男生女相的书生上前与人攀谈时,眼底还是悄然掠过一丝犹疑。
此人是谁?瞧着好生面生。她竟从未见过,也是书院的学子不成?
心中疑惑翻涌,一时不察,竟轻声脱口而出:“他是谁?”
话一出口,她才惊觉失言。
“楚云耀,书院特招的旁听生。”沐瑾知清淡的声音在旁响起。
顾桑知微怔,没料到会得到回应,意外地侧头看了他一眼,随即又问:“怎么从未在书院里见过他?”
“听闻他自幼体弱,是以只做旁听生,平日并不在书院,只在月考时现身应试。”
“那他学业如何?”
沐瑾知淡淡瞥她一眼:“能入得了今日英才宴的学子,你以为呢?”
顾桑知挑眉:“总不至于是书院前三甲吧?”
“顾神官果然慧眼。”
顾桑知猛地睁大眼,竟真有这般大才?
她当即望向楚云耀,目光里瞬间多了几分求贤若渴的灼热。
心念一动,顾桑知便等不及了。
待楚云耀从宋墨卿身边退开,她立刻起身,便要径直朝那人走去。
“你要做什么?”沐瑾知见她这般突兀起身,眉头微蹙。
“既是难得的才子,自然要上前结交一番。”顾桑知说得理所当然。
人才,皆是人才……这般人物,怎能放过?但凡被她瞧见,定要想方设法揽入自己麾下,半分机会都不能放过。
顾桑知如愿拦下了楚云耀。
走近了再看,少年愈发明眸潋滟,就连他身边跟着的书童,都生得玲珑娇俏,分外惹眼。
“这位学子可是要先行离去?”
“参见顾神官。在下身子不适,只得中途告退,还望神官海涵。”
“我略通医术,或许能为你暂且诊治一二,缓解不适。”
“多谢顾神官好意,只是在下这是旧疾,不劳您费心了。”
“冒昧一问——你今日即便抱病,也执意前来这英才宴,可是想要求得太子殿下赏识,投于其门下?”
“投靠二字,在下实在担当不起。只是仰慕太子风姿,想来此一睹天颜,未曾想今年终究是无缘得见。”
“那确是不巧。”
太子被罚禁足法华寺一事,寻常人无从得知,便是顾桑知,也是从蚂蚁友军的口中听到的八卦。
以她这朝堂编外之人的身份,本就无缘接触这般核心机密。
即便有心告知,也怕节外生枝,平白惹出祸端。
此人说并非专程前来投靠,神色坦荡,不似作伪,可又坦言仰慕太子。
顾桑知暗自纳闷,她怎么半点没发觉,太子季北川有什么特别的个人魅力?
难不成是屡次遭他暗杀,心中早已先入为主,对这位太子殿下,自带了一层厚厚的丑化滤镜?
楚云耀依旧如来时那般,步履匆匆地离去。
碍于他体弱不适,顾桑知终究没能与他深谈。可既已动了招揽之心,便要投其所好。
顾桑知当即打算借着自己那些蚂蚁友军的助力,去打探些楚云耀的喜好,也好为日后招揽多添几分把握。
英才宴上,她的好徒弟因学业缘故,并未收到请帖,不过他本人倒是毫不在意。
自家的儿子也因同故无缘英才宴,心中倒是颇为惋惜。
至于容念屿,一向置身中立。老太傅素来不涉党争,只一心忠于当今圣上,是彻头彻尾的保皇派。
顾桑知折返时,身侧席位早已空空如也,环顾四周都不见人影,想来是中途先行离去了。
她也不多思量,转头又专心投入自己的盯人大业,直待到英才宴散场,才缓步离去。
也不知道贺倾宇是否顺利到达无双国?
此番回去,自然仍是回神官府。
一来是图个自在清净,二来也是不想给顾府招惹祸端。谁知道那位太子殿下何时会突然发难,又会不会卷土重来?即便他如今正受罚禁足,她也半分不敢掉以轻心。
只是不知九千岁那边情形如何,那位身份不明的妹妹,一直安置在顾府,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也不知贺倾宇,是否已顺利抵达无双国。
正当顾桑知暗自沉吟之际,蚂蚁友军恰好传来有关楚云耀的情报。
此人偏爱甜食,喜着裙衫,匣中珍藏的并非男子常用的玉佩发冠,反倒堆满了金银珠钗、玲珑首饰。更甚者,还爱以花瓣沐浴。
顾桑知越听越觉怪异。纵然楚云耀生得男生女相、容貌阴柔,可身为男子,怎会偏偏喜爱裙装?
爱花瓣澡,尚可归为性情精致;偏爱金银首饰,也能勉强算作癖好特殊。可再往下听,竟说他倾心男子——这般种种,莫不是位深藏不露、喜好女装的断袖?
顾桑知不由蹙眉深思。
直到另一位见多识广的蚁友缓缓道出一句关键,真相才轰然揭开。
那所谓的楚云耀,哪里是什么俊俏儿郎,分明是位待字闺中的大家闺秀。
她本名楚云瑶,乃是天下第一富商楚成业的独女。
这不就是送上门的钱袋子吗?
顾桑知心中一动。管她为何女扮男装混入应天书院,若能将她与主公撮合成一段良缘,主公麾下便立时多了一座金山银山。有这般雄厚财力做后盾,何愁大业不成?
以沐瑾知日后的成就,便是公主也配得上,可他心中清楚,驸马素来不得掌实权,与他们筹谋的大业根本相悖。
世人常说士农工商,商人居末,地位低微。
可那白花花的银子、殷实的家底,却是实打实的。
真若得了楚家相助,日后招兵买马、积蓄势力,定能事半功倍,成为逐鹿天下最坚实的后盾。
顾桑知最是不担心楚云瑶的意愿。如沐瑾知那等容貌,本就是世间一等一的绝色。
他若真动了心思,世间又有哪家女子,能逃得过这般谪仙似的风华?
除非断情绝爱,否则断无可能。
应天书院之中,权贵子弟比比皆是!
沐瑾知无权无势,却能稳居书院首席,更从未被旁人轻贱欺辱。除却学业拔尖、有老太傅弟子的这层关系之外,自然也是仰仗了他那一身浑然天成的清贵气度。
只消往那里一站,便叫人自惭形秽,不敢亵渎。
只不过,楚云瑶如今是男子的身份。不过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关键时刻,她可以将真实身份告知沐瑾知。
只是据眼下打探到的消息来看,她甚少留在书院之中。必得寻一个足够打动她、能将她约出来的由头才行。
英才宴上短暂的交流,也让顾桑知得知,楚云瑶似乎执着于得见太子,或许可以从此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