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5、第 45 章 第二天,廖 ...
-
第二天,廖阅哪儿都没去,舒舒服服地在家里窝了一天。廖万德为了陪儿子,特意跟工友串了班。俩人没什么事儿干,净在屋里扯闲篇儿,从下午一直扯到晚上,谁也没嫌谁话多。
不过这样自在的日子廖阅只过了一天,隔日一早,他便按照原来的计划,跟着他哥启程回了澎江。
到画室的时候,已经过了午后。
车子像往常一样停在明素的大门口,廖阅知道他哥赶着回公司,因而一到地方,他就爽利地下了车,让他哥先走。
但眼见着他哥把车开走了他又后悔了,他追上刚起步的车子拍了拍车窗,大声喊道:“哥我跟你说句话!”
方域把车窗降下来,转过脸问:“怎么了?”
“哥。”廖阅弯下腰,和他哥对视了两秒,然后突然把脑袋伸进了车里。
方域有所预料,在廖阅凑近的同时后倾了一下身子,躲开了廖阅的嘴。
于是,廖阅就这样僵在了原处……他本想着亲一口就跑,反正他哥赶时间也不会下车来抓他,可现下倒好,没亲着不说,还把自己给尬这儿了。
然而木已成舟,廖阅只好抬起眼皮,讪讪地笑了笑,浑说道:“哥……我就是……伸进来看看我落没落东西……”
方域扫了他一眼,冷着脸问:“看完了么?”
“看、看完了!那什么,我先走了哥!!拜拜!!晚安!!下周见!!”廖阅嘴上胡乱应付着,手上拉起他的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跑了。
……
昨天温松年在群里说,返校后要第一时间去找行政老师报到,所以廖阅进了校门没有直接回寝室,而是先去了教学楼。
联考结束了,校考集训五天后才开课,专业课老师现在都在放假,大多数学生也都还没有回来,教室里空空寂寂,见不着学生,也见不着老师。
廖阅走到办公室门口,才看见一个柳敏。
他敲了敲门,望着柳敏说:“柳老师,我回来了。”
“廖阅,进来吧,把表填一下。”
“好。”廖阅走进办公室,坐到柳敏对面,拿起笔安安静静地填表。
“回来得够早的?怎么不在家多休息几天?”柳敏问。
“老在家待着心慌,还不如回来看看文化课。”
“你这心理素质,还会心慌呢?”
“柳老师,你就别打趣我了,我的小心脏现在很脆弱。”
柳敏笑了笑,柔声道:“你的事儿,我听说了,考场上遇到那样的人,难为你了,影响发挥肯定是有的,好在你抗住了,成绩应该不至于一落千丈。”
“但愿吧。”
“不要悲观,联考只要过了就行,名次不理想也没什么关系,大不了就是温老师破点儿财呗。”
“破财?破什么财?”
“咳,考前温老师在他们办公室打赌来着,说今年联考你们班至少能出两个省状元,一个衣欢,一个你。”
“噢……年哥真够抬举我的,我跟年哥说了,能进省里前二十都算画室烧高香了。”
“成绩出来之前,你也别多想了,安安心心准备校考和文化课,毕竟最后看的是这两样的成绩。”
“嗯。”廖阅应了一声,低头把最后一栏填完,之后把笔压在了纸上。
“好了,没什么事了,回寝室收拾收拾东西吧,回去的话,应该能碰到你的新室友。”
“新室友?谁?”
“设计A班的陶原。”
“陶原?”
“嗯,他回来得比你和衣欢还早,现在换到你们寝室了。”
廖阅对陶原的记忆还停留在自己过生日那天,那天早上,他在校门口碰到陶原和蒋傲霆从出租车上下来,再往后,他和陶原好像就没再有什么交集了。
“他住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换寝室?”廖阅疑惑道。
“是这样的,每年联考结束后,画室都会安排一次寝室合并,因为有一部分同学不参加校考集训,他们的床位就空出来了,这样的话就导致很多寝室最后只剩下一两个人,画室为了方便管理,会把这样的寝室合并起来。”
“噢,我不知道这事儿,没看到通知。”
“通知还没发呢。”
“通知没发陶原就知道了?”
“嗯,可能是听复读生说的吧,那天他来找我报到的时候问我是不是要合并寝室了,我说是,然后他说他们寝室就剩他一个了,问我能不能把他安排到你们寝室。”
“非得我们寝室?”
柳敏顿了顿,探问道:“廖阅,你是不太喜欢陶原吗?还是跟他有什么过节?”
“没没没,柳老师,我就问问。”
柳敏了然,点了点头,接着说:“陶原这小孩儿,人老实,也安静,他其实就是怕自己被分到不好的寝室,遇到不友善的同学,挨欺负。他跟我说,他想去你们寝室是因为他跟沈子昱和李大鹏是一个班的,他知道这两个同学平时为人不错,以后住在一个寝室,应该能够相处得来。”
“好,我知道了柳老师。”
……
回宿舍的路上,廖阅走得很慢,他在给李大鹏和沈子昱发消息,问他们对陶原换寝室这事儿怎么看。
他其实也不想把人往坏了想,只是经历完程扬的事,他实在是有点儿应激,他会情不自禁地去想,陶原是不是有什么别的目的。
结果李大鹏和沈子昱在群里给他嘲笑了一顿,说他杯弓蛇影草木皆兵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还说人家陶原人挺好的,人和善,不惹事,也挺爱干净,当个室友没毛病,让他放宽心。
廖阅思量一番,觉得也是,确实是他绷得太紧了。
廖阅舒了口气,松了松自己的神经,随即在群里回了句:“行行行,你俩说得对,只要不是程扬就行~”
就这么着,廖阅进了宿舍楼,到了寝室门口。
里面有动静,陶原肯定是在的,廖阅掏出他的卡,开门进了屋。
可他进去之后,眼前的画面直接让他呆立在了原地。
尽管屋里拉着窗帘,光线很暗,但他仍看得清,陶原跌跌颤颤地扶着床边的爬梯,牛仔裤被扯下了一半,而抵在他身后的,是不着寸缕于腰胯的蒋傲霆。
陶原见廖阅进来,慌张地像一只受惊的鸟,他狼狈地提上裤子,随便抓了件外套就要往外跑。
廖阅在震惊之中,伸手把陶原拦在了门口。
他盯着陶原那张红透了的脸问:“你……是自愿的么?”
“什么?”陶原愣了愣。
“我问你,是不是自愿的?”
陶原难为情地低下头,小声说了句:“是。”
廖阅听了,松开了手。
陶原离开后,廖阅回过头来看蒋傲霆。
蒋傲霆倒是不慌不忙,他慢条斯理地提上裤子,一边扣着裤腰带,一边打量着廖阅:“怎么?在你心里,我已经堕落到违法犯罪的地步了?”
蒋傲霆说着,靠到窗台边,从兜里摸了根烟叼在嘴里。
“要抽滚出去抽,污染完别人的眼睛还要污染别人的肺?”廖阅心里烦燥,没打算给蒋傲霆好脸。
可蒋傲霆听了他的话,居然似笑非笑地点了点头,他把嘴里的烟拿下来,随手丢进了垃圾桶:“生气了?还是吓着了?”
“蒋傲霆,你俩你情我愿的事儿我管不着,但开个房很难吗?非得在寝室搞?!”
“感觉不一样。”
“你他妈的、你要什么感觉?!你俩刚才趴的是我的爬梯!我感觉非常不好!”
蒋傲霆瞥了一眼身旁的爬梯,神色歉然道:“我刚才没注意,跟你道歉,一会儿给你擦。”
面对蒋傲霆突如其来的歉意,廖阅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他只觉着自己脑袋里边儿嗡嗡的。
“原本没想在你们寝室做这种事,就是突然来了兴致,一时冲动。”
“一时冲动?!一时冲动你就能在寝室里脱了裤子就、就整啊?!”
“食色性也,怎么反应这么大?跟你哥没做过?”
廖阅怔了怔,恼怒道:“你瞎扯什么?!”
“行了,别装了,都是同类人,你喜欢你哥,以为我看不出来?我要是没看出来,我就继续追你了,你应该能感觉到我挺喜欢你的吧?不然你也不会躲我。”
“你是不是有病?你刚跟别人搞完,这会儿又说喜欢我?”
“我确实很喜欢你,喜欢你这双一生气就会泛红的眼睛,喜欢你嘴里那两排又白又齐的小牙,也喜欢你衣襟下——”
“你给我闭嘴。”
“但比起外表,我更喜欢你的性格,像杯波特酒,又烈又甜,让人——”
“我再说一遍你给我把嘴闭上,我不想听你这些屁话!”
“别误会,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有自知之明,爱一个不爱我的人,挺没意思的。”
“所以你就找了陶原?你把陶原当什么了?”
“我跟你说的这些,陶原都知道,他喜欢我,我对他也足够坦诚,他说他能理解我、愿意陪着我,说实话,我很感谢他,所以……我也在慢慢地喜欢他,今天这么冲动,也是因为太久没见,想他了。”
“可他还是个高中生,他来画室是学画的,你是画室的助教,这么做合适吗?”
“成年了,你情我愿,有什么不合适的?”
“他还在备考呢!”
“备考怎么了?”
“你就不怕他分心?不怕影响他考试耽误他前程?”
“有什么好耽误的?都是大男人,有需求就解决,解决完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很简单的一件事,搞那么复杂干什么?况且,两个相爱的人在一起本来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要有肢体接触,想拥抱就拥抱,想接吻就接吻,想做、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这是人类的本能,不需要有那么多前提条件吧?一味地压抑自己的欲望,感情只会越来越畸形。廖阅,我很好奇,你年纪轻轻,还是学艺术的,思想怎么会这么守旧古板?”
“我守旧古板?”
廖阅反问完这一句,脑子瞬间跟卡壳了一样,他觉得蒋傲霆说得不对,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而就在此时,他又听见蒋傲霆说:“我明白了,你哥教你的,是吧?”
“是!怎么了?我觉得我哥说得没错!”
蒋傲霆冷笑了一声,用一种无药可救的眼神盯着廖阅问:“口口声声说爱你,却连碰都不想碰你,你认为这是爱?你真以为你哥是为了你好?”
“不然呢?你想表达什么?”
“廖阅,我本来不想多管闲事,今天既然话说到这儿了,我多说一句,你,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了解你哥。”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别犯傻了,不然以后受伤的是你自己。”
“我犯什么傻了?你把话说明白。”
蒋傲霆对着廖阅那双微红的眼眸默然了片刻,随后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递到了廖阅面前:“你看清楚了,你哥不愿意碰你,是因为他身边一直有人陪着。”
廖阅走近了些,端详着那张照片,久久没能言语。
照片上确实是他哥,在酒店的大门口,穿着西裤和衬衫,手臂紧紧揽着一个男生的腰,那男生望着他哥,眼里满是情愫。
“你哥给你灌输的那些思想,不过是他的借口罢了。”
“你哪来的照片?你背后调查我哥?”
“调查谈不上,只是记下了他的车牌号而已,那会儿我就是特别好奇,能让你这么喜欢的,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可是结果……也就那样。”
“这照片能说明什么?搂个腰而已,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这跟你今天的尺度比起来差远了吧?”
听了廖阅的话,蒋傲霆笑了,他摇了摇头,无奈道:“我知道你不会信我,所以我也一直没多嘴,今天是话赶话说到这儿了,不然我不会多管闲事,你不信我没关系,我可以把照片发给你,你自己问你哥。”
廖阅沉默了半晌,冷声道:“不需要,我相信我哥。”
蒋傲霆点点头说:“行,随你,毕竟是你自己的事,你自己决定,不过,今天我和陶原的事,希望你能给个面子,不要说出去,我是无所谓,但陶原脸皮薄,我怕他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