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生续》Apen

27、015 像袁安贞那

　　两日深夜，黄小六翻来覆去好不容易睡着，却被突如其来的细微响动吵醒。他立马恢复清醒，幻化出神兽形态，从一楼大门猛冲出去后，一眼就看到房顶上一个人影在追逐另一个人影。
　　“小六！”段续大喊，“别让他跑了！”
　　黄小六闻言，立马做出警备状态，两条后腿往后压，猛一蹬地，朝逃跑的人影扑去。
　　那人影也不是吃素的，察觉到黄小六朝他扑来，也不躲闪，朝黄小六掷出一把带锁链的短刀。黄小六瞬间一愣，想偏身躲开，但这短刀就像能闻到味道的狗，瞄准他了就死死纠缠住。

　　在堪堪躲过短刀攻击的间隙，黄小六才大隐约看到那人的样貌。明明已经是现代社会了，那人还一副古时打扮。脸上带着一张浮夸且害人的硕大面具，一招一式没有章法，又招招狠毒。最让人惊讶的是，他的脖子上横贯一条长疤。看到这条疤，黄小六瞬间就反应过来来人是谁了。

　　因为被短刀纠缠，黄小六根本进不了袁安贞和段续的身，两人你追我赶，很快就没了踪影。就在两人消失不见后，纠缠他的短刀也瞬间朝一个方向飞走，那姿态，活像咕蛹在空中的蛇。

　　另一边，段续和袁安贞缠斗到了远离城市的沼泽荒地里。这地方本来栖息有许多野鸟，这些野鸟被两人打动惊扰，乌泱泱、齐刷刷地从芦苇丛里飞出来，又都乱七八糟“咕嘎咕嘎”地叫着。
　　“刷！”
　　短刀不出两秒就赶到袁安贞身边，它所过之路，芦苇瞬间枯萎坏死。届时袁安贞将右手一摊，短刀链条就开始收缩，最后竟然变成一把玄铁长枪。袁安贞将手里的长枪用力一扫，形成的狂风将一片芦苇连根拔起，枪再扫一遍，芦苇竟凭空变成燃烧的火球，毫不犹豫地全朝段续招呼过去。

　　段续见此往后退，在那些火球到达他刚才所站之地时，竟然像撞到一堵墙一样，火被吸收，芦苇变成锋利的箭，它们又齐齐调转方向。在段续一声令下，这些芦苇做的箭犹如漫天蝗虫般又朝袁安贞袭去。

　　“袁安贞！”段续怒不可遏，对袁安贞大吼，“事情不都已经结束了吗？你什么毛病又来找麻烦！”
　　这头，袁安贞告诉转动长枪，将铺袭而来的芦苇纷纷挡下，正当他以为结束了收起放下长枪时，一柄芦苇箭正正好好，不偏不倚射中他的额心。芦苇箭射穿他的面具，挤进他的头颅，带着他的脑袋往后仰。穿颅而过后，那柄芦苇箭又像地面撞去。“轰隆”一声后，地面出现一个大坑，那柄芦苇箭在坑的正中央。

　　还以为射不中的。但凭袁安贞现在的状态，这柄芦苇箭也不会把他怎么样。段续只是在试探，看袁安贞是不是真的想要抢走《往生续》。还是只是想借此来威胁他做什么事。

　　果然如段续所料，这柄芦苇箭根本就没有对袁安贞造成半点打击。他缓缓低头，面具额心有了一个圆孔，一道裂痕贯穿圆孔。袁安贞将面具取下，面具下袁安贞的脸上布满乌青色的毛细血路。额心的伤口也正在缓慢愈合，很快就消失不见。
　　这才是他作为下冥神本来的样子，平时只是因为要给洛方怀看，才把自己弄得勉强像个正常人。

　　“把《往生续》还我。”段续愤怒到了极点。刚才那些为他挡住芦苇火球的墙现在分割成六堵弧形的墙，全都朝袁安贞围了过去。
　　袁安贞不为所动，哼出一声冷笑，“你让我给我就给？有本事自己来拿~”
　　“你以为我不敢？”
　　“你当然敢。不过你不会觉得现在的你会是我的对手？”
　　“打你这样的人，现在的我足矣！”段续话音一落，就朝袁安贞奔去。与此同时，那六堵墙开始告诉旋转，袁安贞站在墙中央，只能看到连绵不绝的虚影，对外界的所有都看不到也听不到，更加不知道段续去了哪儿，将会从什么地方袭过来。

　　突然，他感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抬头仰望天空，发现月亮的余晖正在汇聚到一起，下一秒，段续出现在他的头顶。那些月亮的余晖全都汇聚到了他手上，成了一把寒光锃亮的剑！袁安贞似乎看到段续身上有另一个人的身影。

　　就在这时，一声响彻云霄的兽嚎强势铺开。这声音，就连上神都扛不住，更何况袁安贞还只是下神。他感到那些声音穿破他的皮肤钻进他的身体里，又在他身体里横冲直撞，他的全身都在由内到外的疼！

　　再也忍受不住了。
　　袁安贞痛得跌倒在地，高举起右手来表示头像，段续就停在空中，冷冰冰地看着他。

　　“我是真的在投降~”袁安贞抬头，虚弱地开口道。
　　段续没回答，挥剑一砍，破开袁安贞的衣服和肚子，一本《道德经》从他肚子里钻出来，慢腾腾地回到段续手里。
　　“看你的样子，应该早就知道这是假的《往生续》了吧。”段续开口说。
　　“本来是知道的，但你不要命的追过来，搞得我又相信这是真的了~”袁安贞吊儿郎当地回答。因为黄小六收回了法术，他的身体也在慢慢愈合。
　　“本来我确实可以不用管的，但总得要给小偷一个教训，免得下次还敢。”段续驱使那六堵墙停止快速转动，自己也下到墙里面，黄小六紧随其后，跟着段续一起进到墙里。

　　“明明事情都已经解决了，你还来偷《往生续》的理由是什么？”段续问道。
　　“那只是你觉得事情解决了。”袁安贞回答道。
　　“难道不是吗？你已经找到了洛方怀的转世，方淮也已经恢复记忆了，你所期望的不就这些吗？说起这个，你之前总抱到我跟前晃悠的那个小孩儿呢？你把他怎么了？”
　　“人不都很贪心？得到一样东西后就会想得到更多，我也一样。我现在希望他还可以有来世，来来世，以后千百世。还有那个孩子也用不着你操心，还活着。”袁安贞手里的长枪又变回成带锁链的短刀，因为感受到主人的情绪，短刀始终处于一种境界状态。
　　段续觉得这个人简直没法沟通，“他的灵魂已经虚弱到没办法再入一次轮回，你作为冥神，不也知道吗？”
　　“所以我这不是在求助吗~我是没办法，但不是在想办法求助可能有办法的人吗？”
　　段续无语地笑了一声，揶揄道：“这就是你求人办事的方式？再说，你也别求了，我做不到。”
　　“我求的可不是你。”
　　“那你难不成在求《往生续》？他也做不到。”
　　“别那么急着拒绝。《往生续》既然有办法链接两个人的灵魂，一定也有挽救灵魂的办法。上次说的交易依然有效，只要你们能给我我想要的，我就告诉你你们想知道的。”
　　“我也说了，没兴趣。”说完，段续转头就要走，其中两堵墙为他们开了一条路，他边往出走，边开口说：“这个阵法会持续两天才会解开，期间你会受挤压扭曲之刑，既然招惹了我，你就好好受着吧。”
　　“那你知道当时我见到高渠之时，他的长相，跟你现在有八分相似吗？因此我到现在都还在怀疑，当初遇到的那个人，到底是高渠还是前世的你。”
　　听到这句话，段续立马顿住，看到他犹豫的样子，袁安贞嘴角涌现出自得的笑。他知道，鱼儿这是上钩了。

　　段续转回身，再次强调，“我说了，这件事我无能为力，《往生续》也没有你想的那样神通广大。如果我是你，不会去想未来还有多长时间，现在他还在不就好了？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段续再次转身离去，这下袁安贞再也无话可说了。

　　在返回三层楼书店的途中，黄小六忍不住问段续，“你怎么不稍微诓诓他，套他的话呢？反正先答应下来，能不能做到都是之后的事。”这时黄小六已经变成人形，两个人走在路上就像未婚爸爸带着他不省心的非主流儿子。
　　“我猜到目前为止，他说出来的可能就是他知道的全部。如果他真的知道很多，在刚在我第二次要走的时候就全部说出来了。”段续回答道。
　　“我知道了，这叫兵不厌诈。”
　　段续轻笑一声，“而且像袁安贞那样睚眦必报、心眼又小的混球，如果发现我诓了他，估计以后想方设法都要把我的家掀了。不管怎么想风险都太大。”
　　“你怎么这么了解他？你们很熟吗？”
　　“算是吧。”段续稍微回忆一番，继续说：“之前总抱着一个小孩儿找我来着。听他刚才话里的意思，当初他和洛方怀的灵魂链接也是前世的我完成的，但我怎么会有前世呢？”

　　段续确认过很多次，他的灵魂上没有被刻下名字，也就是说他没有和谁谛下过灵魂契约。难道除了通过灵魂契约，还有其他的方式保留前世的记忆和灵魂形态？
　　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情，让段续觉得身处迷魂阵中，但又总被推着往一个方向走。

　　“小六。”段续突然开口喊了声，黄小六抬头望向他，问他有什么事。
　　“你帮我去办两件事。”段续回答他说。
　　“什么事？”
　　“第一件事，你去确认一下方淮现在的状态，顺便看看袁安贞之前带着的那个孩子现在怎么样了。第二件事是麻烦你跑一趟冥界，找一下冥君，问问上神能否见我一面。我准备回雀啼山庄，见见冯灯女士。”
　　“明白。”对于段续交代他做的事，黄小六没有多问，也没有半点犹豫，变回原形，往相反方向远去。

　　等已经看不到黄小六的身影了，段续才继续往三层楼书店的方向走。等他回到书店，高渠已经下到一楼了，小余站在他旁边，一脸的不知所措。
　　见此情景，段续心里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高渠看起来跟前两天似乎不一样了。
　　“你回来了？”高渠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