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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02 袁安贞永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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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铃~~~!”
行人一不小心走上了非机动车道,身后有远而近传来一阵急促的自行车铃声。行人被吓了一跳,赶忙往里躲避,同时又有点气骑自行车的人吓了他一跳。他想看看是谁这么烦人的按铃,只是在他转头的一瞬间,那人骑着自行车像风一样迅速从他身边刮过去。
少年骑车一辆公路自行车飞驰而过,他身体往前匍匐,双眼直视前路,戴着耳机,完全没注意到行人看他不爽的表情。
因为是早夏,他穿了一件白色短袖T恤,下半身穿着宽松深蓝色牛仔裤,腰间系着他浅蓝色的条纹衬衫。只有这样才不至于在追风时风把衣服吹得高高鼓起。
“方淮!”
虽然戴着耳机,别人叫他名字的声音还是突破音墙传到了他的耳朵里。少年立马按下刹车,一只脚踩在地上,另一只脚还留在踏板上。他摘下耳机往回看,一个女孩儿朝他小跑过来。
“晚上聚餐,你别忘记了。”女孩儿停在他面前,略微喘着气说。
“没忘,我回去换个衣服。”方淮回答。
“行,那我们先去定桌儿,你一定要来啊,前几次都被你赖过去了。”女孩儿有些不满地抱怨道。
方淮笑了起来,“放心,这次肯定会去的。我先走了,一会儿见。”
“一会儿见。”
告别完同学,少年又开始追风。
等到了一个十字路口时,方淮再一次停了下来,因为在繁忙的马路中间竟然围了一圈人。
方淮有些好奇发生了什么,伸长脖子去看。在十字路口中央诡异地躺着一个人,那人周围散落着他随身物品。
方淮突然感到一阵心悸。
看来这人应该是死了。
他经常会在他人死亡时感到心悸,他以为这是他天生悲悯别人的死亡。方淮不愿多作停留,又重新蹬动他的自行车渐渐远离路口。
但他没注意到,在死去的那个人身旁还站了一个男人,从见到他的那一刻起,那个男人视线一直在跟随他移动。
男人的表情一开始是惊讶,后面是欣喜,但信息过后又马上变得犹豫。直到方淮走远,男人的神情因为这多种情绪同时作用变得复杂。
他缓缓抬手捂住胸口,感受到许久不跳动的位置开始跳动。
那是……
鲜活的生命。
明亮又耀眼的人。
袁安贞永远在想念洛方怀。
这一次,他心里凉下来的那个位置,终于在慢慢回暖。
段续是在被一屋子表面看着很大,实际心智都不成熟的大小孩儿烦了一整天后,才想起来之前也有一个总来烦他的怪人。
那个怪人每次来找他的时候怀里总是抱着一个不到六岁的小孩儿,每次来都问他同一个问题:他的灵魂上有没有字。
是什么字来着?
段续也忘了,因为那个怪人也就提过一次。
那个小孩儿灵魂上没有字,不是他要找的人,但那怪人就是不愿相信,乐此不疲地,一遍又一遍向他确认。
不过如此执着的人竟然已经好两三个月没见到了,是终于放弃了吗?
“哈哈~”
沙发这边的段续还在烦,沙发另一边的高渠正抱着比他头还大的西瓜一边挖一遍津津有味儿地看晚间动画片,还边看边了乐。看到他这个样子,段续心里就更加烦了。
问他什么都说不知道,一对他凶点儿就开始哼哼唧唧。从他化形后到现在都半个多月了,所有的疑点仍停滞不前。
说起来还挺抱歉的。
自从上一次让高渠上楼后,段续就再也没有允许他下去过。因为他并不认为把高渠的存在暴露出去是一件好事,说不定那些觊觎《往生续》的人会再一次找上门来。
就跟之前在雀啼山庄一样。
至于黄小六。
他非得要留下来打工。正好段续最近想再招一个人,索性就让他暂时留了下来。但前提是他要给小余打下手,以防他仗势欺鱼。
段续还记得这么对他说的时候,黄小六联都气红了。
有什么好不服的,小余确实资历比他老。
不管是黄小六还是小余都是小问题,高渠的问题对段续来说才无疑是最大的问题。
要想找到明月白记忆里那个人,明月白和高渠是突破口。明月白就先不说了,高渠什么都说不知道,问什么都说不记得是一个大麻烦。
段续看着高渠,有些气不过,用脚轻轻蹬了一下高渠问:“好看吗?”
被这么蹬了一下,高渠非但没生气,还高扭头朝他嘿嘿笑了两声回答道:“好看!”
“别光顾着看动画片,我口渴了,去给我拿杯水呗。”
“好!”
高渠应完就站了起来,抱着西瓜,打着赤脚就往厨房大步走去。
“又不穿鞋吗?”段续在他身后厉声说道。
听到这句话,高渠又重新折返回来,把拖鞋乖乖穿上,同时还不忘冲段续傻呵呵地笑。
这傻子,就这么喜欢他吗?
不过这也不错,有这么一个美男给他端茶倒水,想想都觉得人生很美。
但他这头发是不是太不方便了?
段续盯着高渠的背影,视线被他长至大腿的微卷长发吸引。这么长的头发,干什么都不方便,要不要让他把头发收回去一点?别太长就行。
只是高渠的头发很漂亮。
虽然有些卷,但很柔很顺,有几根头发是金色的,混在黑发中有时候隐隐约约会发出像萤火虫一样一闪一闪的光。而且还有一股像花露一样很柔和的甜味儿。
就是这样一个美人偏偏配了一身非常简陋的短袖短裤大拖鞋。这一瞬间,段续心中生出一丝愧疚。
把高渠养成这样,实在不应该。
几分钟后,高渠端着盛满水的杯子走了回来。他把水杯递给段续,自己则在段续身边坐下。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神情变得认真起来。就连去倒水也不愿意放下的西瓜也被他放到了一边。
段续接过水,说了声谢谢,丝毫没注意到高渠发生变化的神色。
“段续……”高渠忍了半天见段续没有任何表示自己先开了口。
“嗯?”段续正在喝水,抬眼看向他,问了一句:“怎么了?”
“我做得好吗?”
“嗯。做得不错。”段续喝完水,把水杯顺手放在沙发一旁的矮桌上。
这是一间集客厅,餐厅,卧室为一体的房间。除了卫生间外,整个空间就只有四面墙。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刚才还好好的高渠不知道突然这是怎么了。他都夸他做的好了,还不够吗?
“怎么了?”段续问。
听到段续问他,高渠抬眼瞄了他一眼,但又立马把头转开。用玩手指的小动作掩饰他的小心思,然后才开口说:“如果我做得好的话,可不可以亲亲我?”
段续:“?”
他这是听到了什么?
他倒是很愿意亲的,可为什么急不可耐的是高渠?
“你说什么?”段续难以置信道。
“就……亲亲我嘛~”高渠先是害羞,后面反倒撒起娇来。
这么一想的话,他们刚一见面的时候高渠也是掰着他一阵猛亲,而且他好像还很习惯跟他接吻。
“我当然可以亲你,不过你要先回答我的问题。”段续先发制人道。
“那我回答了问题后就要亲两次了。”高渠一边说,一边举起右手比出两根手指。
段续瞥了眼他比的那个“耶”,笑了笑说道:“为什么又变成两次了?”
“因为一次是我给你拿水的奖励,另一次是我回答问题的奖励。”
段续哈哈大笑了两声,说:“你是真的笨还是在假装?还知道讨价还价~”
“我不笨。”高渠有些不悦,略微撅起了嘴。
“哈哈~!好啊,来亲吧,你想怎么亲?”段续问。
他之所以会这么问,是因为他觉得高渠肯定不会,到之后还是得他来引导。但让他意外地是,高渠在犹豫几秒后,张嘴啃了上来。
没错,真的是啃。
糊他一嘴口水,又磕得他牙齿疼。
段续忍无可忍,双手捧住他的脸阻止他进一步上前,高渠猝不及防,舌头还有一小截没有收回去。
“不是这样的!”段续说。
“那应该是怎样的?”高渠懵懵地问他。
“唉。”段续叹了口气,“只有小狗才会这样接吻,你是小狗吗?”
高渠摇摇头,表明自己不是。
“那你把牙要收好,现在闭上眼睛,张开嘴。”
高渠按照段续的指示闭上眼睛,又乖乖张开嘴。下一秒,独属于段续的气息扑面而来,段续引导着他怎么作出回应。当他渐入佳境时,这个吻又被段续强行叫停。
高渠有些不开心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段续觉得有些好笑,捏着他的脸颊左右摇晃几下说:“这一次就先到这里,下一次你回答完我的问题再继续。”
“泥要瓮绳么?”因为被段续捏住脸,高渠说话有些含糊不清。
“你坐过来。”
段续让他坐在了自己身前的地下,这样方便为他束发。
他思前想后,还是觉得这么漂亮的头发就应该展示出来。如果就这么披散着不方便,那就把它扎起来不就好了。
但是现在有一个问题,段续不会扎头发。
不管了,死马当活马医。
只要肯动手,天下无难事!
“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以前的事了?”段续一边问,手里一边帮高渠编着头发,旁边的手里还播放着他好不容易找来的编发教程。
就是教程里的人动作太快,说得也快,段续总是需要倒回去一遍又一遍的重来。
“不记得了。”高渠回答。
“也不记得在此之前有没有化过形?等等,让我看看,这一股好像要这么绕……”
“不记得了。”高渠再次回答。
他的身体明显很僵硬,段续在给他编头发时,指尖总是会碰到他的头皮,耳朵和脖子。这些毫不起眼的触碰对他来说就是相当致命的毒药。
段续知道高渠没有说谎,因为在此之前他试着和高渠建立灵域连接,试图去到他的灵域空间去寻找答案。但是高渠灵领域空间什么都没有,无声无息的,让他莫名觉得压抑。
“那除了我,还记得谁吗?”段续又问他。
“只记得你。”高渠回答。
为什么会这样呢?
段续狠狠地皱起了眉,“明月白的师傅,是你不记得了,还是没见过?”
“不记得。”高渠回答完,又立马问:“段续,还没编好吗?”
“编好了。”段续放开高渠的头发,认真仔细的端详起自己的杰作,随即给出相当高的赞赏:“嗯~编得不错。”
“是吗是吗?我看看。”
“去卫生间看吧,卫生间有镜子。”
“哦。”高渠应了声,从地上爬起来快步走向卫生间。
他也不知道这大晚上的干嘛要费劲给高渠编头发。但就在这时,段续察觉到一股异常的气息。
今晚无风,无月,无云。气温陡然变凉,老街过分安静,反而变得有些诡异。
但在这样的夜晚,一个人影跌跌撞撞闯进来老街。这个人影就是方淮,他神色匆忙,目标是三层楼书店。
在这即将入秋的夜晚,方淮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短袖和一条将将过膝的短裤。脚上穿着人字拖,左脚的拖鞋的趾带已经断掉,只能拖着走。又因为走得太快,方淮有好几次差点摔倒。
而更加诡异的是,他右手手腕上还挂着一只铁环,铁环上还连着一截断掉的锁链。
他并不知道要去哪里,只是在凭感觉行动。但在潜意识里,他觉得行走的方向有他想要的答案。
方淮终于停了下来,因为前面的路被人挡住。他有些惊讶,看着眼前的人张开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又把嘴闭上。
段续把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后,视线往方淮身后看。
在这黑夜里藏着一个男人。他一直紧紧跟着方淮,但方淮似乎并不知道他的存在。段续认出这个男人就是之前总抱着一个孩子来找他的怪人。但他现在怀里没有小孩儿,他的双眼里只有站在他前面的少年。
段续有些厌恶地皱起了眉,再一次把目光转向方淮。在他看到方淮灵魂上若影若现的名字后,他突然想起怪人提起过的那个名字。
是袁安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