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礼》白夜天

54、同居 进度好像真

　　回忆起昨天的约会，印象最深的不是摩天轮，居然是最后她在半睡半醒间看的那片烟火。

　　明礼照例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才发现好像有哪里不对？

　　明礼猛地坐起来，入眼的是一间熟悉又陌生的房间。

　　熟悉是因为她曾进过这间房，陌生的是她已很久没有进过这间房。

　　这是单鹤的房间。这么多年来他的房间居然一点都没变过，黑白灰的配色，所有家具都整齐得仿佛有强迫症一样。

　　她怎么会在单鹤的房间？

　　明礼使劲回想，终于想起昨晚单鹤抱她回来，突然就开始亲她，把她从熟睡弄的半睡半醒了，就在她耳边问：“明礼，同居好不好？”

　　明礼：“……”

　　她记得她根本没有答应啊？

　　明礼茫然地坐了会儿，才终于想到应该找某个人对峙。

　　明礼出了房间，不过家里没人。明礼一看时间，都快十点了，单鹤大概是上班去了。

　　冰箱上贴了便利贴，说厨房里有早餐。

　　明礼把便利贴撕下来扔掉，“哼”了一声。

　　拿早餐贿赂她是没有用的！她才不会这么快就和他一起住。

　　明礼把早餐吃掉就溜回了自己家。

　　喻棋说她明天就要回来了，为了确保明天她回来时不发现她在偷懒，明礼今天决定去Y&L看一眼。

　　其实Y&L有请专职的经理人处理工作室事务，所以她们俩才能这么肆意的经常性的甩手不干。

　　但喻棋最近总是说什么她有了二宝就忘了大宝这种话，活把明礼说成了一个抛妻弃子的渣男，明礼实在听不下去了。

　　为了堵喻棋的口，她还是跑一趟吧。

　　工作室在市中心的边缘地带，隔壁是市艺术馆的旧址，这块旧址废弃了后喻棋就把它租了下来，打造成了很富有艺术气息的摄影棚。

　　明礼到工作室门口时室内还挺安静的，人也不多。明礼没惊动更多的人，一个人悄悄地走了上去。

　　工作室共三层，占地面积挺大，喻棋当初选址时很废了一番心思，重新装修时也是全程跟进。工作室整体是个圆柱形，外表堆叠着大大小小的菱格窗，二楼和三楼之间有一部分挑空，喻棋的办公室就在三楼挑空处的边上。

　　明礼的办公室就在喻棋的隔壁，但是内饰比喻棋的空多了，毕竟她不常来。不过明礼没摸到什么灰尘，大概有让人定期打扫。

　　明礼刚坐下，办公室门就被敲了两下，明礼根本没关门，一抬眼就看见从门口走进来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职业装女性，面上表情很亲切，同明礼打招呼道：“明小姐，好久不见，欢迎回来。”

　　这是丁时竟，就是喻棋请的Y&L的职业经理人。

　　明礼总觉得她说的“好久不见”带着一种微妙的调侃。

　　丁经理是个很厉害的人，性格很温和，工作上一丝不苟，注重规则，却又开得起玩笑。
　　明礼认识了王星之后发现王星和丁时竟有点像，都给她一种混沌守序的感觉。

　　明礼有点心虚道：“好像是很久没见了哈哈。”

　　丁时竟微笑。

　　她的笑让明礼感觉心慌慌的，立刻转移话题道：“有什么要处理的事吗？”

　　丁时竟“啊”了一声，道：“有的。”

　　她在平板上点了几下，然后朝明礼微笑道：“发到你的邮箱了，请查收。”

　　明礼点开邮箱，一溜的新邮件整齐地排下来，明礼很惊讶道：“有这么多待办事项吗？”

　　丁时竟微笑道：“是的。喻总说等你来处理。”

　　明礼：“要是我一直不来呢？”

　　丁时竟：“就一直放着。”

　　明礼：“……”

　　明礼沉默了一会儿，又道：“可以给我发个消息啊。”

　　丁时竟继续微笑：“喻总说让你自觉。”

　　明礼：“……”

　　这是胁迫吧？

　　这一定是胁迫！

　　明礼虚弱道：“我会处理完的。”

　　丁时竟脸上的笑容都真诚了许多，道：“明小姐，请加油。”

　　明礼知道丁经理这话绝对是真心的。

　　她有一点微妙的强迫症，这几天手上堆了这么一些未完成事项，她内心估计也很烦躁。

　　丁时竟把空间留给明礼，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明礼叹了口气，开始一封一封地查看邮件。

　　她在呈周真的成长了，现在她居然能很快地就投入工作，并且觉得曾经看了就茫然的工作现在看起来十分的简单。

　　托呈周的福，明礼工作效率很高，所有的事处理完也才过了两个小时。

　　——也有可能是喻棋和丁经理没有给她留太难的工作的原因。

　　无事一身轻，明礼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手脚，终于有闲情关注工作室里的人员流动状况，“今天有很多人休假吗？怎么好像没多少人？”

　　丁时竟推了推眼镜，道：“今天李天后在隔壁拍摄，大家都去隔壁凑热闹了。”

　　明礼疑惑地重复：“李天后？”

　　丁时竟道：“是的，明小姐，就是你想的那个李天后，李水娇。”

　　不得不说，明礼也有点想去凑热闹了。她还记得她曾在医院里听过这位李天后的八卦呢。

　　丁时竟很善解人意，“明小姐，他们那么多人跑过去凑热闹，我认为会对拍摄进程造成一些影响，可以拜托你去看一眼吗？”

　　明礼严肃道：“我会好好监督他们的。”

　　丁时竟颔首，一脸正经道：“辛苦明小姐了。”

　　明礼：“……”

　　演不下去了。明礼摆了摆手，迅速跑走了。

　　李天后在一号摄影棚，明礼却没有直接去一号摄影棚。
　　艺术馆内部也有挑空层，明礼在一号摄影棚的对面再上一层往下看，一号摄影棚的门外围了一圈的人，已出动了保安在维持秩序。

　　不过还好，大家都很守序，挺安静的，没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

　　明礼看了一会儿，正准备往下走，手机响了起来。

　　单鹤给她打了个视频。

　　明礼接通视频，屏幕里的单鹤盯着她，眼珠极黑，明礼竟从中看出了一丝不满，“明礼，如果我不打给你，你是不是永远不会想我？”

　　明礼：“……”

　　如果她说她今天挺忙的，刚刚才结束工作，单鹤会信吗？

　　虽然觉得单鹤可能不会信，但明礼还是替自己辩解了一下，“我今天来Y&L了，积累了很多工作，我刚刚才处理完的……”

　　单鹤没说信不信，只是神色难辨地看着她，半晌，回了一句：“所以，你确实没想我。”

　　“……”

　　明礼眼神漂移，心虚道：“我想了。”

　　单鹤：“是吗？”

　　他看起来很不信。

　　明礼：“我早上起来的时候……”

　　说到这个，明礼立刻就有转移话题的借口了，申诉道：“我没答应同居。”

　　单鹤前倾了一点儿，离屏幕更近了，明礼就更清楚地看见他漆黑的眼睛，他仿佛只是陈述：“可是明礼，我们白天不在一起，如果晚上也不见面，我会很想你。”

　　他怎么能这样，一脸平静地说情话？

　　明礼咬了咬唇，说：“我可以每天去找你吃晚饭。”

　　“不够，明礼。我要更多。”

　　得寸进尺！

　　明礼气恼地瞪着他。

　　单鹤声音和缓下来，诱惑一般的口吻，“明礼，我们两家住得那么近，如果我让你感到不适，你随时可以回家不是吗？”

　　“试一试吧，好吗？”

　　明礼纠结地看他，好一会儿才犹豫道：“如果你能说服妈妈……”

　　单鹤道：“昨晚我抱你回家时遇到芙姨了。”

　　明礼：“！！！”

　　太过分了，怎么把一切都算好了？

　　明礼无话可说，最终毫无威胁力地恐吓：“我会经常回家的。”

　　单鹤眼里有一丝笑意。

　　毫无威胁力的小猫，再怎么张牙舞爪，也只是徒增可爱罢了。

　　明礼想把视频挂了，单鹤不让，说：“我想看着你，挂着视频好吗？”

　　他每次都这样问她，好像很遵从她的意见，可每次看过来的眼神又好像祈求似的。

　　明礼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在他那漆黑的眼中看出那种示弱一般的情绪，她每次都觉得是假的，嘴上说着看错了，可内心总是忍不住相信，总是心软，总是无法拒绝。

　　他太过分了，他总在诱导她。可偏偏她每次都踩钩了。

　　她对此毫无办法。

　　和单鹤挂着视频，明礼就不好去摄影棚里了。她转了一圈，还是回了办公室。

　　她把单鹤安置在一边的文件架边上，正好在明礼的左前方，可以完整地看到她。单鹤的手机放的也是这个方向。

　　视频的单鹤正在工作，明礼不好打扰他，想了一下，干脆把Y&L之前的个季度计划都拉出来看一看，看看Y&L是走个什么路线。

　　看了一会儿，门突然被敲响，明礼依旧没关门，丁时竟站在门口，温和道：“明小姐，有位先生说认识你，想和你见一面。”

　　明礼又要甩出一个问号了。

　　丁时竟说：“是我们工作室签的模特，叫杨沐阳，他说是你和喻总把他从夜莺带出来的。”

　　明礼一听到“夜莺”就想起来了，喻棋和她说过的，身世挺可怜的一位失足少年。

　　丁时竟继续道：“他还带了一位朋友来。”

　　明礼疑惑道：“也是我们签约的模特？”

　　丁时竟摇头道：“不是。”

　　那是来干嘛的？

　　明礼不知道，但她现在有空，见见也无妨，于是说：“你让他们进来吧。”
　　但又怕可能会谈及一些关于工作方面的事，她现在还对这方面不太了解，于是让丁时竟也留下来，“你陪我一起吧。”

　　丁时竟带了两位个子很高的男生进来，他们一进来明礼感觉自己的办公室都变得逼仄了。

　　明礼看着他们，记忆有点久远，明礼都分不清哪个是杨沐阳了。

　　直到右边那个相比之下更瘦些的男生朝她乖巧一笑，张嘴就道：“姐姐。”

　　明礼倒吸一口凉气，记忆一瞬间完成了对应，她迅速道：“叫我明礼就好。”

　　杨沐阳没立刻改口，为难地看了丁时竟一眼。

　　丁时竟推了推眼镜，友善道：“你可以叫明小姐，也可以叫明总。”

　　她叫明礼“明小姐”而不是“明总”是因为明礼听不习惯，但在这两位少年面前，她觉得她有必要帮他们认识到明小姐与他们之间的差距。
　　她没少听喻总说过，明小姐有多么的单纯天真，而与明小姐短短的几次接触中，她也确实认识到了这位明小姐有多好骗。

　　嗯，保护老板，人人有责。

　　果然，杨沐阳犹豫了一下，还是叫道：“明小姐。”

　　明礼问：“你们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杨沐阳道：“明小姐，是这样，我听说工作室在筹备拍‘竞走’系列第二期了。”
　　他拉过他身边那个一直沉默的男生，介绍道：“这是我朋友，陈玉景，他和我一样都是体育学院的，是练长跑的，我觉得他的形象很符合‘竞走’系列，所以我想推荐一下他。”

　　明礼说：“你当初进来也是走过流程的，你应该知道的，直接带他去人事部，面试通过就可以了呀。”

　　杨沐阳顿时支支吾吾了起来。

　　一边的丁时竟却效率很高，已经找到了这位陈玉景被刷下去的资料，开口道：“这位陈先生已经去面试过了，因为腿上有疤被刷下来了。”

　　那就没办法了。

　　丁时竟看着他们冷声道：“我们工作室规则制度就是如此，明小姐不管人事录取，你们来找她也没用。”

　　杨沐阳有点着急道：“可是……”

　　“好了，”他旁边的陈玉景拉住了他，“沐阳，没事的，不行就算了。”

　　杨沐阳顿时就萎了下去，瞧着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陈玉景最后又看了明礼一眼，拉着杨沐阳往外走。转身的动作倒是很干脆利落，这个行为稍稍挽回了一点丁时竟对他们的印象分。

　　等他们都出去了，明礼才对丁时竟说：“我看这个陈玉景外形条件还可以，他那块疤很大吗？不能用衣服挡住吗？”

　　丁时竟说：“没有图片，我也不太清楚。不过面试官一向是按规则选人的，那块疤应该确实超出了标准。”

　　这样啊，那明礼想帮也帮不了。

　　那个陈玉景看着应该是遇到了什么困难，看杨沐阳那么焦急的样子，他们关系应该很好吧？

　　明礼建议道：“要不这段时间多给杨沐阳一点拍摄，多给他发点奖金？”

　　丁时竟微笑道：“我会综合考虑，适当给他增加拍摄的。”

　　明小姐/丁经理真是个好人啊。

　　两人心里同时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