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9 谁和谁做情侣（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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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现实世界，青山美保也问过我这个问题。
我对及川彻的印象是什么？
青山知道我不认识及川先生，如此说只是随口问一句，想知道我对新合作对象的直觉观感。
岩泉一是明知我与及川彻的所有相处，却问了一个这么奇怪的问题。
我与他与及川彻的相处几乎同步，之间的相处与对话他了解得十有八九，更何况他才是真正与及川彻亲密无间的好友，我不明白他好奇这件事的原因。
岩泉一含糊其辞地说是在帮及川彻收集毕业前的友人评价，让他在国外也能有自知之明的前行。
大概岩泉一自己也不知道，他说假话的时候完全无法与人对视，而且语气心虚得很明显。
但礼尚往来的诚恳，我也同样回答了真心话：难缠的，和我截然不同的人。
“难缠，因为让你做经理这件事吗？”岩泉一扬起眉毛。
“是呀。”我想起他为此锲而不舍地捕捉、洗脑我，便切实体会名人东躲西藏还是被狂热粉丝追得狼狈的感受，“你可能比我更清楚吧，我的评价是，他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
执着到偏执。我吞下后半句。
岩泉一若有所思，问我后一句是为什么。
我刚准备回答，及川彻忽然回头，把另一个关于比赛的话题扔了进来，草草结束我们的对话。
但岩泉一问的问题，我思考了下去。
不同的很多，主要是与人的相处。
认识及川彻时做的速写八九不离十，掌控到每一个人以发挥最大优势的领导者，他是这样的人，天然适合做团队中的指挥家。他对人这种生物之间的事处理得心应手，擅长将集体拧成一处发力的绳。对此我最感到苦手，我不喜欢做指挥家，也逐渐意识到自己不喜欢做被拧起的那根绳。
当时说自己不喜欢做工具人，但现在我改变想法了，如果能保持我的大部分自由，做螺丝钉也能接受。
尽管身处集体之中，我也固执地划了疏离的距离，如果他们是演出的乐团，我对自己的定位只是为演出时照下的灯光。
没有灯光音乐也会动听。
融入集体的信号会激起我的警觉，这是离群索居动物的危机——见到京谷贤太郎出现在门口时，这句话又恰时冒出来。
听矢巾秀说起，原来京谷离队有半年多了。
来去的时间让我在时空的突兀进行里都混乱了，忘了最初还有一位和我一起被岩泉一拎进排球训练室的流浪动物。
京谷贤太郎拧着眉，面对室内合群的队员们反而坦然得更像东道主，说出差点把岩泉一鼻子气歪，让我忍不住笑出来的实在话：怎么还有三年级的？
唯一淡定的及川彻展示三年级学长的大爱无疆，微笑着：“能够在及川学长的队伍里打球真是太好了，我会让你打心底里这么觉得的。”
我和京谷贤太郎是一样的动物。
因为在他本能警觉的时候，我也同时打了个冷颤。
好恐怖的一句话，仿佛猎人笑眯眯地拿着麻袋和猎物寒暄。
“怎么样，留下来吧？”
及川彻当时也说过类似的话，捧着添油加醋变成实体化真心的本子，以此猎捕了我。
让人后知后觉毛骨悚然的不是猎捕，是我从某种程度也被温水炖煮，成为及川彻磁场净化下的一员。
但净化京谷贤太郎的方式简单粗暴且幼稚，上场前的禁令是把错过的ih的小局比赛复盘看三遍，并要求留下观后感，派我做督学。
这几场比赛我也看了很多遍，并非出于经理的敬业，而是某位记仇的人美其名曰弥补我错过比赛的损失，让我把对局当在家无聊的消遣，实际押着我反反复复欣赏及川大人的帅气身姿，看到最后我甚至认全了其他队伍的队员，所以第一眼认出了影山。
因此，我共情小动物的骚动。
第一场时，京谷贤太郎烦躁得恨不得原地做高抬腿把录像带踩爆，岩泉一赶来镇压才勉强看完。
到第一遍结束，他抱着膝苦大仇深地盯着小屏幕里的一群绿小人，不带间断地一遍接一遍，准备一口气看完再解禁上场，把憋屈释放。
第二遍看完，非正选的部员陆陆续续开始离开，只剩正选在做收尾复盘，我把初稿简单标注了段落后续，准备结束了回去再写。
但京谷贤太郎忽然按下暂停，环顾四周，目光停在一旁的我身上，盯了一会儿，才生硬地开口：“你……有纸和笔吗？”
接过东西，他低头画了几笔，又想起什么地抬头：“谢谢。”说完，他按下播放键看最后一遍。
我挪到他身边，录像带播的正好是乌野这场，我不懂其中的技巧和反应，但看多了对每一球都稍微有印象，及川彻的几个传球，我看京谷都画符似的记下圈圈或者叉叉。
“这是什么意思？”
京谷贤太郎随口：“传得好的球。”
我有些惊讶：“原来你不是完全不认可他。”
“和他没关系。”他说了这么一句就不再开口，专注看着录像带，相机撑到最后一场对阵白鸟泽的赛末，最后一球时及川彻把球传出去的瞬间，相机也断电黑屏，先开口的是京谷，“这算看完了吧？”
我忍笑点头，放他走了。
但京谷贤太郎并不愉快，把纸折进包里就去找岩泉一说了什么，大概是获准训练了，虽然还是满脸不爽但走时也没那么郁闷。
也完全忘记自己原先不需要任何“许可”，就可以独来独往做任何事。
及川彻太会驯兽了。我仿佛回看到自己被驯服的历程，五味杂陈地和花卷贵大感慨：“我像及川的宠物。”
花卷贵大反应巨大地呛到，同时用夸张的声调：“你说，及川是你主人？！”
“……”他的文字理解和转述能力怎么这么惊人，难怪和我都稳稳吊在学渣行列，而且对话中心的另一人也听见这句雷人的话，在不远处差点呛死。
把意思解释完，花卷贵大才哦哦嗯嗯地点头：“所以我们是一个大马戏团。”
松川一静竖起拇指。
马戏团成员们就在这么魔鬼特训、假人组合的打磨后正式迈进新学期，拉开了预备演出的帷幕。
学弟安达正式上任，接过文田原先的工作，我把本子复印了一份传给了文田，工作对接完以后，我才有半脚迈出球队经理的轻松。
但我也没有彻底离开。
像京谷贤太郎精神上再桀骜不驯，维持孤狼般的不合群，还是因为眼里只有排球而站在场内，我也信守和高中生们陪伴到底的诺言。
果然呀，能够自己选择要不要的事远比没有选择余地更让人愿意选择，自己能选上不上班和必须上班差别还是太大了。
没有工作压力以后，我对这群男高宽容多了，简直变成好说话第一人。
请吃饭，可以。
借相机，可以。
帮忙查外国生存指南，可以。
拜托你组织一下下个月的合宿吧，可以。
等一下，混入什么了？！我从飘飘然地状态里回神去倒带：“外国生存指南是什么呀！”
及川彻咬着绕出几个爱心圈的吸管，无辜抬眼：“做饭，租房什么的，你不能偏心只帮小岩解决啊。”
“那是生日礼物送了个外包呀，也不是我……”发觉自己跑偏到完全不重要的话题，我立马住嘴，“不对，重点是，合宿不行！”
“你都答应了。”及川彻道，反身举起相机把我和他都框进相机里，照片一看，有表情管理的男明星和一脸怨气的打工人，他居然不等我比耶就按了快门。
我拿起扫把准备把他扫地出门，及川彻见好就收地双手合十，从队伍建设谈到近期状况，以“你是最能给大家能量的温暖天使姐姐啦”收尾，附带狗狗眼撒娇——好烂的一招，没有真狗可爱。
“这句话我怎么从来没听其他人说过，是你瞎编的吧！”
“才没有。”及川彻笑着托腮，“唔，你是最可爱最能给我带来能量的温暖天使姐姐啦……现在听到了。”
我现在能理解及川彻和他迷妹们说完话为什么她们都会原地变成红丝绒小蛋糕了，他有意撩妹的时候是加倍利用优势。我好丢脸，被十八岁男高中生撩到耳朵烫。
“果然在这，这家伙又跑掉我们。”花卷贵大的声音先传来，便看见几位友人掀开帘子走进店里，和一旁已经眼熟的银时打了招呼，然后气势汹汹地揉及川彻的脑袋。
银时进一步拓展经营，投资的店试营业在校外，我和他也从合作关系变成了合伙伙伴，做了这里的小股东，便把这里做新的驻扎地。
因为和他们重心不同，我也没提起，店也不在放学顺路的地方，所以理应是没人知道的。
直到某天和银时正说话，玻璃窗突然被人敲了敲，把我吓了一跳，店外的及川彻歪着头看了看我和银时，转头叫来了一、二、三个脑袋一起盯。
银时原先也被吓到，端着下巴看了一会儿，忽然朝我挑眉：“那只小野猫？”
死去的记忆又重新攻击我。
胡闹几句，他们还有别的事，一伙人夹着及川彻又走了。
银时凑过头，“下次带你朋友来玩本呀，新的那几个本正好缺人测试。”
说起来，好像是没带排球部的人玩过密室逃脱啊，正好有几个吹牛说自己胆子超级大的，他们有难了。
银时笑，说新签的都是爱情本。
我原先肯定不会觉得这句话话里有话，甚至在听到的时候我还在想，是爱情本他们更有难了，他们谁来反串情侣我都觉得好玩。
直到第二天去排球部帮忙，遇到臭着一张脸的京谷贤太郎，他突然开口，及川是猪头。
我愣住，随即笑起来，没想到会遇到说真心话吐槽的人，更没想到京谷这么直接，估计是被及川彻折磨惨了。
见我笑，京谷贤太郎的表情更古怪，眉头皱紧到一个程度，语气平平地强调，“我是在骂及川彻。”
我点头：“我知道啊。”
他头上冒出一个单纯又不爽的问号，下一句来的毫无预兆：“你们不是在谈恋爱吗？”
我外焦里嫩。快没意识的神经线又游离出去，抓住了银时的暗语——爱情本。
所以，谁和谁做情侣？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09 谁和谁做情侣（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