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生人偶》一只赤狐

8、第 8 章

　　十月长假第二天，闷热，无雨。

　　哪吒普普通通黑色直筒裤，内搭一个白T，套了个五分短裤，营造松弛感，而后戴墨镜喷发胶让自己帅得更有型。太乙一看哪吒花孔雀开屏的样子，问：“你要抹点粉不？”
　　哪吒摆摆手，“用不着。小爷很帅。”搞个经典红黑配色的双勾就推着太乙到门口。
　　太乙：“啥子徒弟一天啥都不学，不晓得搞啥子名堂。”才来五分钟就被哪吒打发去了三条街外的小酒馆，

　　敖丙睡醒后只见哪吒端出两碗鲜虾粥，吃好后就去简单整理了弄乱的发丝。再从包里找了件无袖，套了个白透色的防晒衣。穿好哪吒献宝一样拿出的水蓝配色的双勾，宣告出发。
　　来来回回的少年在条条大路上身影越来越高，但略显模糊。敖丙选了好几家一直都不满意，要么是嫌普通配不上哪吒的张扬；要么是没配色像个大杂烩，配不上哪吒的风格。哪吒顿时想起太乙有个朋友就在城东开了家越野店，说不定有可以入得了敖丙法眼的清新脱俗又不太夸张的自行车。
　　果然哈，嘴长在人身上就是要学会询问，这一问一去才没白跑。敖丙和哪吒直接把太乙朋友家的镇店之宝看对眼了。并且给这辆幸运自行车取名为“风火轮”。店主很贴心，还送了护具，两套。两位少年直接骑着就奔向下一个目的地。

　　躺在哪吒收藏夹里那家4.8高评分的日料店--月の丸。

　　哪吒看着敖丙刷了无数遍海鲜探店视频测评。也就默默记下来了。在深夜和敖丙互道晚安后，就开始网络大搜索。还去请教了殷夫人和太乙。都以为是他想吃，让哪吒不要太馋，吃多了痛风。
　　嘿，小爷还没开始吃呢！
　　万事还得靠自己，哪吒收集了几家之后还一一去试了试，就这家月の丸深得哪吒的心。正好借这次机会和敖丙再来吃吃。两个少年先是点了清蒸蟹，再一份刺身，神户牛肉以及几串烧鸟。哪吒最想尝试的就是提灯，最后哪吒一份汤泡饭，敖丙点了杯日式抹茶。就等待上餐。
　　和风的气息萦绕着两个少年，柔和的灯光下和纸和山石素而不寡，哪吒熟练的解剖着蟹腿，沾上芥末酱油就往敖丙嘴里送。敖丙觉得有点冲。

　　哪吒芥末放太多了。

　　哪吒看着一串提灯无从下口，上面挂有三个大小相同颜色金黄之物。哪吒想一口吃又怕爆汁兜不住，不一口吃又没有惊奇感。
　　哪吒三思而马上行动。
　　MD张开嘴巴就是干。
　　哪吒闭上眼，感受着口腔中柔软之物在牙齿碰撞中破碎的绽放，带着浓郁的鲜甜，如同融化了整片海域的精华，先是微微的弹性而后释放出更深层次的醇香，汁水顺着喉咙滑下，口腔一股淡淡的咸腥。

　　哪吒表示，自己蛮喜欢的。并且推荐敖丙也尝试一下。吃得个七八分饱，哪吒和敖丙也不急着回家。家中也没有人留个灯什么的。

　　只要我的身旁有你就足以。

　　华灯初上，车水马龙。两位少年先在夜色中漫无目的地走走停停，看到路边别人带着小狗小猫也是“嘬嘬”两声来逗逗。惹得小狗热情跳跳，小猫绕绕。哪吒问敖丙想不想去电玩城，哪吒说他抓娃娃很厉害。敖丙不信，因为他和哪吒从认识到现在都没有去过电玩城。每次路过学校附近的都感觉里面没有什么新鲜物，只有超级多的小孩吱吱呀呀和情侣嬉笑打闹。
　　敖丙被哪吒连推带扯的带入了某个大型商场三楼的“潮玩酷乐”。换了两百的币，先是和抓娃娃机死磕了十几回合，哪吒都快冒火了那爪子依旧抓力不够抓不稳，临近洞口就被钩子一个回手掏丢回原点。敖丙就去旁边那个剪卡线的机器尝试起来。考敏捷度。敖丙觉得自己按下去的动作很精准，但每次都差一点。两位少年就愈战愈勇，又去换了两百的币，才把那个一眼就看上的“飞天猪”玩偶和一堆不知名卡包收入囊中。
　　敖丙很好奇这些卡包里面是什么，才出店就坐在右侧的蘑菇座椅上拆起来，一些动漫IP联名和游戏角色介绍卡。
　　敖丙挑出英雄“哪吒”的卡牌递给了身旁的哪吒。

　　“之后到家，就看到师伯在摆弄一个檀木盒子”
　　“师伯一见哪吒和我进门，就藏在了身后，师伯，那盒子里面是什么”
　　“诶呀，你这娃儿，那是师伯在小酒馆淘到的酒壶。”
　　“那你为什么知道我叫敖丙，还知道我的父亲，之前是X市的狱警”
　　太乙努力回想，但丝毫没有印象。“你这娃儿，又是啥子套路来套师伯的话哇，是我那师弟吗？”
　　“师伯，你说我是敖狱警的儿子，但哪吒误以为我父亲是大牢里的罪犯，我记得你，师伯，在病床上”
　　“你在乱说啥子，啥子病床不病床，娃儿，不要想太多。那就是我的酒壶，没其他的。”一向好脾气的太乙有些恼，敖丙也没在追问。他有了自己的答案。

　　一只灭绝的蟾蜍。

　　坐在法医室的敖丙收到一则消息，来自自己的爱人

　　【卧槽啊，死老头喊我写五千字检讨，说要在例会上表明我的思想转变和职业操守。要命了敖大人，这真的很好了敖大人，太牛逼了，我要把他办公室打爆】

　　敖丙轻轻哼了一声，让他加油。

　　沃伊特共情测试表明，他的助理小竹是一名仿生人。但她的求职资料里没有记录，且在这工作了五六年也没有任何出格的表现，敖丙有些动摇。

　　鹿童敲响了敖法医的门。
　　“你好，初次见面，我是鹿童，Clone公司X市的负责人。”
　　“你好，鹿先生，我是敖丙，一名法医。”
　　鹿童单刀直入地表明了自己此次前来的目的，是想让总署也引进枢纽六型，法医系的其他同行都表示同意，特来问问敖先生的意见。
　　“鹿先生，我暂时不需要法医助理，目前已经有人选了，且工作经验丰富，以后也可以独当一面成为本科室的好法医。”
　　“敖先生，你可以再考虑考虑，我见你眼熟，有熟悉的气息，请问您这半年来，有见过申先生吗？”

　　“申先生，我主刀的手术中，没有这个人，也不希望有这个人。贵公司要找人应该去和刑警实话实说，失踪半年，也可以报个人口失踪。为何Clone无动于衷，还期盼在法医室找到心心念念之人。”
　　鹿童递给敖丙一张卡片，“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联系方式，敖先生。”
　　敖丙接过，插在了左侧透明支架第三层。

　　太平间，第二排第三具冰柜，再次重见光明。
　　敖丙盯着蜷缩着抱着手的女人。她安安静静的，抠不掉的黑炭，和化纤融为一体的岩融，高耸的胸部，是磁孕胎素。
　　没有特殊死亡的气味。
　　第一具被发现的仿生人，废弃的房屋里面，高度腐败的女尸，却没有白白长长的蛆虫。出现场的敖丙唯一的防范就是如同今日的白大褂和深蓝色手套。
　　没有特殊死亡的气味。
　　第二具被发现的仿生人，高高的玉米地，尸体被一个芦苇草帘子盖着，上身穿个红毛衣，下身赤裸，头部是被钝器打的挫裂创。初步判断是颅脑损伤死亡。
　　没有特殊死亡的气味。

　　三枚缺失的芯片，三枚消失的眼下标识；一枚现场的鞋印，一叶残留的血迹。不在基因库的双链，未出世的小孩。

　　“哪吒，省医院的李剑，不是真的李剑！！！”
　　刑侦赶到省医的时候，李剑面无表情机械的重复着“要回家。”
　　没有任何感情。
　　哪吒和敖丙晚了几分钟到达，眼中只有那双黑布鞋和共情测试设备的毫无波澜。
　　这是一个枢纽六型的仿生人，右下眼睑刻印着7682。
　　默不作声的‘网吧老板’右下眼睑刻印着7683。
　　枢纽六型没有芯片，是Clone的独家技术。

　　“狗娘养的，下次小心点，不然把你吊个巨石丢海里！”
　　“好的好的，郑哥。”男人的头像粽子，被纱布包得严严实实。

　　霓虹的静脉在墙上游走，
　　琥珀色深渊沉溺着，
　　二十三点六十五种人生。

　　玻璃杯沿的盐粒，
　　是海啸的残骸，
　　我们啜饮，
　　以消解自身的咸。

　　吧台像搁浅的鲸骨，
　　弯曲的弧度，
　　刚好盛放，
　　三克月光与七钱叹息。

　　酒保擦拭的，
　　何止是玻璃杯，
　　分明是，
　　无数个溺亡的黎明。

　　当冰块，
　　在威士忌里，
　　凿出，
　　微型冰川，
　　我们便有了，
　　正当理由，
　　继续，
　　下沉。
　　——《夜泊酒盏》

　　“你们这，真TM难找，有新茶上市吗？”
　　男人将卡片丢入露营风木桌的酒精灯，火焰吞噬卡片，一扇黑漆的门中吱呀，画中之人环上了男人的脖颈，吞吐烟雾。

　　这里是地下一层，法外之地！